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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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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寒意像一层透明的冰壳，笼罩着整座小城。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张旭航就已经把周卓安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他像裹粽子似的，给他套上毛衣、卫衣、羽绒服，围巾绕了三圈，帽子压到眉毛，最后还塞了个暖手宝在他怀里。
"哥哥，"周卓安被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声音闷闷的，"我还能走路吗？"
"能。"张旭航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牵起他臃肿的手，"走，回家。"
宿舍楼外，雪已经积到脚踝。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新鲜的雪地上，留下四行并排的脚印。周卓安走几步就打个滑，全靠张旭航的手臂撑着才没摔倒。
"冻死我了，"刚到家，周卓安就扯掉围巾抱怨，"就不能待在宿舍嘛。"
"家里暖和。"张旭航帮他脱外套，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脖颈时，皱了皱眉，"看，都冻红了。"
周卓安跳到他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着，鼻尖蹭着他的锁骨："还是哥哥身上暖和。"
张旭航稳稳托住他，掌心按着他的后背，能隔着毛衣感受到他蝴蝶骨的轮廓。他把他抱进卧室，塞进柔软的棉被里，像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宝宝，你在家再睡会儿，我去买菜。"
"外面还在下雪呢。"周卓安拉住他的手，"要不别出去了。"
"想吃什么？"张旭航蹲下来，与他平视，"毛肚？虾滑？还是你最喜欢的芝士年糕？"
周卓安的眼睛亮了下，又黯淡下去："可是……"
"没有可是，"张旭航吻了吻他冻得微红的鼻尖，"等着我。"
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安静。周卓安在床上滚了一圈，被子里还留着张旭航的体温。他伸手摸了摸枕头旁凹陷下去的一块，心里涨满了某种酸软的甜。
雪越下越大，像无数只白鸽在窗外盘旋。周卓安躺着刷了会儿手机，窗外天光昏暗，雪声簌簌，像最温柔的催眠曲。他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梦里全是张旭航的气息。
再醒来时，是被香味唤醒的。他睁开眼，看见张旭航躺在他身边看手机，侧脸被屏幕的光勾勒得温柔而清冷。
"哥哥，"他搂住张旭航的腰，把脸埋进去，"好香。"
"小馋猫，"张旭航放下手机，揉他的头发，"起来吃饭。"
"不想走。"周卓安撒娇，"你抱我。"
张旭航轻笑一声，掀开被子把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周卓安确实轻，抱在怀里像捧一团云。走到餐厅时，他把他放在椅子上，自己转身去厨房端锅。
餐桌上摆满了食材，都是周卓安爱吃的。毛肚在冰上颤巍巍地立着，虾滑挤成圆润的球，芝士年糕胖乎乎的。锅底的番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像有形的丝线，缠绕着每一寸空气。
"都是我喜欢吃的。"周卓安眼睛亮晶晶的，凑过去在张旭航脸上亲了一口，"哥哥最好了。"
"多吃点，"张旭航替他涮了片毛肚，七上八下后沾满麻酱，送到他嘴边，"看你瘦的。"
周卓安咬了一半，剩下半个递过去："你也吃。"
张旭航就着他的手吃下，顺势把他圈进怀里："冷不冷？"
"热，"周卓安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吃火锅吃得出汗了。"
饭后，周卓安蜷在沙发上写作业，张旭航坐在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周卓安写着写着就开始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张旭航的侧脸轮廓。
"专心点。"张旭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已经写完了。"周卓安把笔一扔，转身抱住他，"哥哥，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一直哪样？"
"就这样，"周卓安把头埋进他颈窝，"回家，吃火锅，你抱着我写作业。"
张旭航沉默了会儿，手臂收紧："好。"
他答应得郑重，像在许一个天长地久的承诺。
周日晚上返校时，雪已经停了。周卓安把从家里带的零食分给韩雨桐和赵昌铭，两人目瞪口呆。
"你们去哪儿了？两天没见着人。"
"回家了啊。"周卓安脸不红心不跳。
"这大雪天，你们回家？"韩雨桐表示震惊。
"对。"周卓安又往他嘴里塞了根牛肉干，"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晚自习不用上，教室里人不多。周卓安和张旭航坐在后排，一人一本杂志，却谁也没看进去。张旭航在桌下握住周卓安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写字。
"写的什么？"
"家。"
周卓安愣了下，回握住他，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又飘起细雪，教室内灯光昏黄。他们靠在一起，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幼兽。这一刻，周卓安忽然懂得了"家"的含义——不是那座房子，不是温暖的暖气，而是这个人所在的地方，有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肆无忌惮的偏爱。
那便是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