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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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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日光总是格外慵懒，像被冻住了似的，迟迟不肯从云层后探出头来。
周卓安坐在位置上，指尖转着笔，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黑板上孙老师画的细胞膜结构图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那些关于磷脂双分子层和蛋白质通道的讲解，全化成了背景里嗡嗡的白噪音。
他在想——明天就是张旭航的生日。那个偷偷藏在书包夹层里的相册，每一页都贴满了他们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冬天的合影，背后还有他笨拙的笔迹，写着日期和心情。可总觉得还不够。张旭航为他做过那么多事，那些在雪地里为他倾斜的伞，那些深夜为他温好的牛奶，那些在下课时悄悄递来的暖宝宝……一本相册，怎么够承载他想要回应的万分之一？
"周卓安。"孙老师的声音突然刺破迷雾。
他愣了一秒，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窃笑。孙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又带着几分无奈："细胞膜的结构模型是什么？"
"流动镶嵌模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老师挥挥手让他坐下，继续讲课。周卓安却再也没法集中精神，他垂下眼，看见桌角刻着一个小小的"航"字，是张旭航某天用圆规尖刻下的，还涂了墨水。
谢意林用笔帽戳了戳他胳膊："刚才发什么呆？"
"没有。"他嘴硬，耳尖却红了。
谢意林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他太了解这个同桌了——表面上凶巴巴的，其实心软得像豆腐，所有的情绪都写在眼睛里。
晚饭的铃声响起时，走廊里瞬间充满人潮涌动的声音。张旭航倚在班级后门，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看见周卓安走出来，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摸一摸他，却见对方往后退了一步。
"你去吃吧，"周卓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饿。"
走廊里人来人往，张旭航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卓安推了一把："快去，不然人多就要排队了。"说完便转身回了教室，留下张旭航一个人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他太了解周卓安了。这个人心情不好时，就会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推开他。可今天是什么事情，让他不开心？张旭航想不明白，只能先往食堂走，心里盘算着买点什么带回来。
周卓安确定他下楼后，才猫着腰从后门溜出去。雪后的空气冷冽清新，他一路小跑到学校附近的蛋糕店，店里暖黄的灯光融化了暮色。他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草莓蛋糕——张旭航喜欢草莓，因为自己喜欢，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好。又在校门口的花店买了一小束满天星，藏在书包里。
赶回宿舍时，他把蛋糕塞进柜子深处，用几件衣服盖好，收拾了一番才匆匆往班级跑。
晚自习还有十几分钟开始，时间来得及。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正懊恼着，抬眼就看见张旭航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朝他招手。
走廊里人来人往，周卓安心虚地走过去，把手背在身后。张旭航把袋子塞给他，压低声音："给你的饭。就算心情不好也不准饿着，不然晚上没力气写作业。"
"谢谢……哥哥。"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周卓安慌忙捂住嘴，惊慌地四下张望。还好，晚自习前的走廊乱哄哄的，没人注意这小小的口误。张旭航的瞳孔却骤然缩紧，像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随即漫上浓稠的笑意。
"嗯，"他应得自然，仿佛他们私底下一直是这样称呼的，"快去吃。"
周卓安逃回座位，打开袋子，里面是他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和西兰花，还有一盒小小的提拉米苏。甜品旁贴着张旭航的字条，笔锋凌厉："吃完再烦。"
他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因为"礼物不够"而产生的焦虑，忽然被这个小小的纸条治愈了大半。张旭航总是这样，连关心都带着点命令式的温柔。
"今天怎么在教室吃？"谢意林回到座位，看到周卓安正津津有味地扒饭，"不去食堂？"
"懒得跑。"周卓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谢意林瞥了眼那个包装袋——是学校食堂三楼的小炒，那家店排队最久，他每次都没能买到。他笑了笑，没戳穿周卓安拙劣的谎言："快吃吧，还有一分钟上课。"
周卓安动作飞快地扔掉包装盒，回到位置上撑着下巴发呆。他忽然想起，去年张旭航生日时，自己送给张旭航一条自己手工织的围巾，那人却只是笑着揉他的头发："你陪着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今年不一样了，他想。今年他要让张旭航知道，他的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接受的小孩了。他也想学着去给予，去准备惊喜，去成为能与他并肩的人。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周卓安把提拉米苏藏在抽屉深处，等会儿偷偷吃。他摸了摸书包里那本沉甸甸的相册，又想起柜子里那个草莓蛋糕，心里忽然踏实起来——礼物不在贵重，在于这份想要回应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