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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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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层轻纱，缓缓覆上教学楼的玻璃窗。晚自习的铃声尚未响起，教室里已是一片沙沙的翻书声，混合着偶尔的低语，像一锅即将煮沸却还在勉强维持平静的水。
周卓安从桌肚里抽出作业本，动作却有些迟疑。桌肚深处，那个小小的甜品盒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像一颗隐秘的钩子，挠得他心猿意马。
那是张旭航刚才顺便塞给他的，他知道周卓安不喜欢食堂晚饭油腻的菜肴。特意绕远路去校门口那家甜品店买了他最爱的草莓蛋糕给他解腻，还附了一张字条："不许饿着。"此刻，那盒子躺在课本与试卷的夹缝里，像一颗甜蜜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他本就乱糟糟的思绪。
他朝四周张望了一圈。谢意林正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前排的同学低头整理笔记，教室后排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刷题。没人注意他。他像做贼似的，飞快掀开盒盖，用小拇指挑起一小块奶油，送进嘴里。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草莓的清香瞬间盈满口腔。他满足地眯起眼，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嗤笑。
"你不是怕牙疼吗？怎么又吃甜品了？"谢意林压低声音，眼里全是促狭。
周卓安差点呛住，猛地咳嗽两声，扭头瞪他，食指竖在唇边："嘘！"
"切，双标。"谢意林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更低，"自己偷吃东西，还不让我说话。"
周卓安刚想反驳，就看见班主任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窗外。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班主任的眼神扫过来，在他嘴角那一抹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奶油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转向谢意林，最后又落回周卓安脸上。
他的心沉了下去，果然，班主任推开后门，走进教室，脚步声轻得像猫，却踩得周卓安心跳如鼓。他走到两人桌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前后桌听见，"收拾东西，去后面办公桌写。写完再回来。"
周卓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机械地抱起作业本和笔袋，跟着谢意林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那里有两张空着的办公桌，平时用来放作业，此刻却成了他们的"流放地"。
"都怪你，"他坐下后，狠狠剜了谢意林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本来挡得好好的，你非要跟我说话！"
谢意林一脸无辜，但自知理亏，只能小声嘟囔："行行行，我的错。"
下课铃一响，周卓安立刻在谢意林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不满："真服了，非要在上课时间跟我说话吗？害我坐后面，丢死人了。"
"那你上课偷吃东西就有理了？"谢意林揉着后背顶嘴，"再说了，这后面多大，不好吗？"
"好你个头，"周卓安把作业本摔在桌上，"显得我们像坏学生。"
"我不也陪你来了嘛。"谢意林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周卓安竖起了耳朵。
"我说，"谢意林赶紧改口，"赶紧写吧，写完就能回去了。"
周卓安狠狠白了他一眼，低头奋笔疾书。好在作业本就不多，第二节晚自习刚过半，他就写完了最后一道题。他合上笔盖，得意地瞥了眼还在与数学大题鏖战的谢意林，抱起东西就往回走。
第二节课下课铃响，谢意林还在后面抓耳挠腮。周卓安拿着那个甜品盒，慢悠悠晃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掀开盖子，叉起一块完整的蛋糕，送进嘴里，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喟叹："真好吃啊——某人只能看着咯。"
谢意林气得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你！"
"我什么我？"周卓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赶紧写你的作业吧，小谢。"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张旭航买的，就是比食堂的好吃。"
谢意林愣了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气得磨牙："真是可恶啊！"
第三节晚自习，周卓安已经翻开了化学课本预习。谢意林抱着作业本溜回座位，刚坐下，就压抑不住地小声宣布："小爷我又回来了！"
前后桌的同学都憋不住笑，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欢迎欢迎"。
周卓安头也不回，只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嘘——"
谢意林想起刚才的"流放"经历，立刻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从抽屉里翻出本杂志装模作样地看。
周卓安余光瞥见他吃瘪的样子，嘴角翘起一点小小的弧度，手里的笔却一刻没停，在书页空白处写下娟秀的一行字：
"张旭航"
窗外夜色渐浓，教室里灯火通明。那个小小的甜品盒还摆在桌角，里面的蛋糕已经少了两角，却似乎比之前更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