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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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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晨光来得格外艰难，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而迟钝。起床铃刺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308宿舍却像与世隔绝的茧，毫无动静。
张旭航早已穿戴整齐，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周卓安的宿舍门，看见那人还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睡脸，睫毛在晨光里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宝宝，"他俯身，声音温柔得像怕惊碎什么，"该起了。"
周卓安毫无反应，呼吸绵长而安稳。张旭航伸手揉了揉他露在被子外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睡得发红的耳垂："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怀里的人终于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像只被吵醒的猫。他睁开眼，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在张旭航脸上，哑着嗓子："怎么没听见铃响……"
"你睡得太沉了。"张旭航心疼地擦掉他眼角的湿润，"要不要请假？就说是生病了，老师不会怪你的。"
"不要，"周卓安挣扎着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痛，"还不都怪你。"
"怪我怪我，"张旭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保温袋裹着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先吃早饭。等会儿回班级一定要吃，别饿着。"
周卓安接过包子，塞进校服口袋，温热的触感贴着大腿，像揣着一个小太阳。
两人匆匆洗漱，一路小跑着往教学楼去。清晨的空气冷冽刺骨，吸进肺里像刀割，但周卓安却觉得没那么难熬——口袋里的包子源源不断传递的热量，像某人掌心的温度。
好在班级就在二楼，他们踩着预备铃的尾巴冲进教室。周卓安瘫坐在座位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一张皮囊软软地搭在椅子上。他从口袋里摸出包子，两口就吞了下去，连味道都没尝仔细，又灌了半杯热水，这才勉强把瞌睡虫赶跑一点。
"你昨晚做贼去了？"谢意林探头过来，看他那副随时会栽倒的样子，觉得好笑，"以前都是我这么困，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背你的书吧。"周卓安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把脸埋进臂弯。
整个上午，他像一株缺水的植物，蔫头耷脑。每当下课铃响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趴下，三秒就能陷入昏睡。谢意林偶尔捅捅他："喂，老师来了。"他也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第三节是张老师的数学课。张先生讲课依然慢条斯理，像一首催眠曲。周卓安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张老师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下来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
周卓安猛地惊醒，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请假？那他昨晚的"礼物"岂不是白费了。张老师将信将疑地走了，谢意林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可以啊，装病装得挺像。"
"闭嘴。"周卓安小声警告，却掩不住语气里的虚弱。
中午去食堂，他几乎是被张旭航半拖半抱着去的。那人在他耳边低语："吃完再睡，乖。"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周卓安趴在餐桌上，看着张旭航排队打饭的身影，眼皮又开始打架。
"宝宝，张嘴。"一勺温热的粥递到唇边。
他机械地张开嘴，吞咽，再张开。这一刻，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张旭航的声音、他掌心的温度、和这份被妥帖照顾的安心。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周卓安本想请假，却被张旭航拉着去了操场："跑一跑就不困了。"
他在跑道上慢跑，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张旭航始终在他身边，半步不离，手臂虚虚地护在他身后，像一张随时会收紧的网。跑到第三圈，周卓安实在撑不住了，腿一软就要往前栽，被张旭航一把捞进怀里。
"好了，不跑了。"张旭航把他背起来，往树荫下走，"我跟你开玩笑的，还真硬撑。"
周卓安趴在他背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当特殊的那一个。"
"你不是特殊的，"张旭航侧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朵，"你是唯一的。"
周卓安累得不想管了，他闭上眼，在张旭航的背上，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放学。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身上盖着张旭航的校服外套。窗外夕阳西下，把云朵染成橘红色。张旭航坐在床边，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光里柔和得像一幅画。
"醒了？"他察觉到动静，转过头，"喝点水。"
周卓安接过水杯，温热刚刚好。他小口喝着，看见张旭航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那是他今天落下的课程内容，每一页都标注了重点，还用红笔圈出了他容易错的地方。
"你……一直都在？"
"嗯，"张旭航合上本子，伸手替他擦嘴角的的水渍，"我说过，你累了，我陪你。"
周卓安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他握住张旭航的手，把脸埋进去，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哭腔："哥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傻瓜，"张旭航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昨晚那么辛苦，今天当然会累。"
这话里的暗示让周卓安的脸瞬间烧起来。他抬头，看见张旭航眼底藏不住的宠溺和心疼。
"下次……"张旭航小声说，"下次你过生日，我保证不让你这么累了。"张旭航弯腰，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我等着。"
窗外暮色四合，医务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周卓安终于明白，原来真正的疲惫不是身体的酸痛，而是被一个人这样妥帖地爱着，连心都化成了水，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而他愿意，就这样在这份温柔里，溺毙一万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