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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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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安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握着筷子的指尖有些僵硬。毕竟两人才认识不过半日，对方却如此自然地将自己盘子里的菜分享出来，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手足无措。
"对了，"为了打破这份令人心慌的沉默，他主动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韩雨桐呢？没跟你一起吗？"
"他啊，"张旭航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腮帮子微微鼓起，声音却清晰而低沉，"走半路上厕所去了，估计还得等会儿。"他的目光在周卓安脸上停留片刻，那显而易见的局促与僵硬让他心头微微一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然后直接将整个餐盘往周卓安的方向推了推，动作缓慢而坚定，"嗯……要不这样，这两个菜你吃，我吃这两个？我们分一分。"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啊？"周卓安愣了愣，慌乱地垂下眼睫，"嗯，随便就好了。"他更不好意思了，耳根烧得通红，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放学一定要跑得比谁都快，绝不能再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他实在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情，明明早上在宿舍楼下初见时，张旭航还只是沉默地站在韩雨桐身后，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呦，两人吃着呢，没想着我啊！"一道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韩雨桐笑盈盈地走到桌边，一眼就看到了并排坐着的两人——毕竟张旭航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食堂里实在不多见，如鹤立鸡群般显眼。
"没有，"周卓安像是被抓到把柄般，慌忙扯开话题，声音都不由自主拔高了几分，"刚才还聊到你呢。你赶紧去买饭过来吃，那个窗口的面不错。"他随手指了个方向，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雨桐也没多想，那个窗口排队的人确实少，便兴冲冲地转身排了过去。
周卓安趁着他不在的功夫，立刻端起那碗米饭，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他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像只仓皇囤食的仓鼠，只想在张旭航回来之前消灭掉所有"罪证"。这要是被韩雨桐看出来他赖在人家碗里蹭吃蹭喝，他恐怕要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往后三年都抬不起头来。张旭航倒没嫌弃他这副狼狈相，只是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慢吞吞地夹起剩下的菜，吃得优雅而从容。
可世事偏偏不如人愿。
"哎哟，安子你都吃完啦？"韩雨桐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回来，眼尖地瞥见他面前只剩个空碗，"怎么就剩一个碗了？光盘行动啊你。"
"嗯，吃完了，"周卓安心虚地抹了把嘴，随手将那个空碗推到张旭航手边，动作快得像在销毁证据，"这个碗是他喝汤用的。"
"哦，"韩雨桐不疑有他，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嗦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说，"吃完了要不你先走？我知道你不喜欢等人。"
周卓安避开他的视线，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衣角："没事，我等你们，反正晚上也没事。"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倒也是，"韩雨桐点点头，埋头继续对付那碗面。
这时，张旭航忽然站起身，用刚才周卓安推给他的那个空碗，走到汤桶前打了碗紫菜蛋花汤，然后不紧不慢地坐了回来，当着周卓安的面，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那碗沿上还沾着周卓安吃饭时留下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周卓安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像两把小火炬，死死盯着那个碗，又移到张旭航脸上，眼神里写满了控诉：「这是我的碗！我用过的！这人怎么这样！」
张旭航也抬眼看了他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什么也没说，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汤。
"你这么看着他干什么？"韩雨桐察觉到异样，不解地问，"他惹你了？眼神怪吓人的。"
"啊？哦，没有没有，"周卓安回过神，慌忙又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就是好奇……好奇那是什么汤。"
"紫菜蛋花汤啊，"韩雨桐瞥了一眼，"你没喝过？"
"喝过，就是随便问问。"周卓安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张旭航。
张旭航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光盘了。他刚站起身，想要将盘子和碗送回回收处，却被周卓安一把拽住了手腕。
"我跟他去买瓶水，"周卓安对韩雨桐匆匆丢下一句，"你先在这吃着。"
不由分说，他将张旭航拉出了食堂。食堂外面就有台自动贩卖机，周卓安却一直拉着他走到角落，找了个没人的树荫才停下来。
"不要把刚才的事告诉韩雨桐，知道吗？"他转过身，努力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可他不知道，在张旭航眼里，他这副样子根本就像在撒娇——脸颊因为生气而鼓起，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哪有半分威慑力，反倒让人想伸手揉一揉。
张旭航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压低声音问："告诉了又怎样？"
其实不过是请他吃了顿饭，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周卓安此刻又羞又恼，理智早已离家出走。他咬着牙威胁："你要告诉他的话，我就……我就……"
"就怎样？"张旭航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如屏障般将他笼罩，直直地望进周卓安的眼睛里，一脸玩味的笑意。
周卓安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粗糙的树干，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畏缩："你想干嘛？"
"就你？"张旭航轻笑出声，忽然伸手，在他柔软的发顶揉了揉，"小不点，还想揍我？"
"啊啊啊！我跟你没完！"周卓安瞬间炸毛。他最讨厌别人摸他的头，从小就觉得被摸头会长不高。他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带着风声直奔张旭航面门。
然而那只拳头刚到对方面前，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松松地握住了。张旭航手掌一翻，将他纤细的手腕扣住，顺势往前一带，另一只手绕过他单薄的肩背，竟将他整个人反锁进了怀里。
"我请你吃饭，你还要打我，"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低低的笑音，"简直没天理了。"
周卓安的脸埋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鼓点敲在他自己的耳膜上。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清冽而温暖，让周卓安有一瞬间的恍惚。
"放开我！"他挣扎着，声音闷闷的，却没什么力气。
"不放，"张旭航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请你吃饭，你还要打我，简直没天理了。"
树影在两人身上摇曳，蝉鸣声此起彼伏。这一个拥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夏末雷阵雨，淋湿了两个人，也淋湿了一颗懵懂而慌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