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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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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安感觉脑子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张旭航的话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自己吃了人家的饭，还默认了共用食盘，现在翻脸不认人确实说不过去。
他稍稍平复了心绪，耳根的红晕却迟迟不肯褪去。他挣开那令人心慌的怀抱，往后退了一小步，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好意思，谢谢你请我吃饭……但是、但是你不要跟韩雨桐说，行不行？我……我请你喝水！"
如果说刚才他那一番张牙舞爪的威胁还只是在撒娇的边缘试探，那此刻这软绵绵的请求就是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撒娇了。他抬眼偷瞄张旭航，眼神里带着七分焦灼两分羞赧，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像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张旭航被他看得心头一软，耳根也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他扭过头去，不敢再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暗骂自己刚才鬼迷心窍，怎么就把人给抱进怀里了。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身体某处竟在那瞬间起了可耻的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邪火，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嗯，说好了就不准反悔。"周卓安得到承诺，立刻雨过天晴，拽起张旭航的袖子就往贩卖机的方向走，"走，我们去买水。"
他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抓在张旭航结实的小臂上像扣着一道精致的手环。张旭航垂眸看着那只手，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被牵了两次的画面——一次是拽他出食堂，一次是现在。每回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到好像他们本就该这样亲密无间。
"这个还真方便，居然能刷校园卡。"周卓安站在贩卖机前，兴致盎然地研究着，"你要喝什么？"
他侧过头，发现张旭航正盯着他发呆，便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胳膊："喂！问你话呢！"
"啊？"张旭航回过神，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脉动就好了。"
周卓安点点头，刷了下校园卡，三瓶饮料滚落下来。他弯腰拿出那瓶蓝色的脉动，塞进张旭航手里，又拿起剩下的可乐和旺仔牛奶，转身就走："好了，回去吧，记住你答应我的。"
张旭航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蹦蹦跳跳，像只灵巧的鹿。他忍不住加快脚步追上去："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啊？韩雨桐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不知道，"周卓安放慢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要是让韩雨桐知道我吃了你给我打的饭，还让你用我用过的碗喝汤，他能笑我整整三年。他知道我有洁癖，要是知道我刚才吃了别人的饭，肯定会说'就你这还叫洁癖？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韩雨桐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惹得张旭航也跟着笑了起来。可笑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等等——自己刚才，居然就那么自然地，用周卓安用过的碗喝了汤？
张旭航有洁癖，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从不跟别人共用水杯碗筷，连父母都不会。可刚才，看着周卓安气急败坏又羞又恼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就做出了那种近乎暧昧的举动，还做得那么理所当然，都怪这个人。
要不是他眼睛瞪着自己，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自己怎么可能失去理智，做出这种突破底线的事？
"愣着干什么？"周卓安见他脚步迟缓，又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强调，"跟你说话呢，听见没？不准跟韩雨桐说，我再强调一遍！"
他努力装出很有威慑力的模样，可一想到刚才在张旭航怀里动弹不得的窘境，那点虚张声势就显得格外滑稽。张旭航忍住笑，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说出去。"
两人刚回来，韩雨桐就一脸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干什么去了？买个水买这么久。拜托，贩卖机就在食堂门口诶。"
"我路痴，我走迷路了。"周卓安立刻解释，说完自己都心虚——这谎言未免也太拙劣。
"也是，你这个路痴，一个人能摸到学校已经不容易了。"韩雨桐居然信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诶不对，安子路痴也就算了，老张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也路痴？"
两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张旭航，他立刻换上副无辜的表情，端起手边的餐盘和碗就往回收处走："嗯嗯嗯，走吧，该回去了。"
他只是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他可不路痴，相反，他方向感极好，不然也不会喜欢到处闲逛探索校园。
"他怎么了？"韩雨桐疑惑地问周卓安，"突然怪怪的。"
"不知道，"周卓安把口袋里的可乐递过去，面不改色地胡诌，"可能是饭吃多了，晕碳吧。"
"算你们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买喝的。"韩雨桐接过可乐，也端起自己的碗，"走吧，回宿舍歇着。"
只有周卓安双手空空，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因为我早就吃完放回去了嘛，所以不用拿。
"只有自己先相信了，谎言才能骗过别人。"他在心里默念着这条准则，快步跟上了前面两人。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食堂通往宿舍的石板路上交织重叠。张旭航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如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掌心里还残留着另一人手腕的温度，而那颗向来冷静自持的心，正为了某个恼人的小东西，跳得乱七八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