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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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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尚未完全褪去，食堂外的广场被染成一片暧昧的灰蓝色。路灯已经亮起，与西边残留的晚霞交织成温柔的光晕，将三三两两的人群拉出长长的影子。学生们或站或坐，分享着一天的新鲜事，笑声像涟漪般在微热的晚风里荡开。
韩雨桐拧开那罐冰镇可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要不，去操场逛逛？听说那边新修了塑胶跑道。"
"没问题。"周卓安正费力地抠开旺仔牛奶的拉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红。他喝了一口，嘴角沾上一星乳白色的奶渍，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动作自然得像是无数次重复过的习惯。
韩雨桐斜睨他一眼，挑眉笑道："诶哟，今天怎么这么配合？平时叫你散步，得磨我半天。"
"我想去还不行吗？"周卓安手里拿着还剩半罐的旺仔牛奶，"明天就要在操场军训了，先熟悉一下地形，省得明天晕头转向。"
张旭航跟在两人身后半步之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胶着在周卓安身上，尤其是刚才那一舔——粉嫩的舌尖掠过唇角，将那一点奶渍卷入口中，动作快得像猫咪洗脸，却在他脑海里被无限放慢，反复重播。他感到喉咙发紧，竟有种冲动想冲上去，用自己的方式品尝那残留的甜意。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种近乎变态的念头不该出现在刚认识的这个男生身上。
"嘿！老张，你发什么呆呢？"韩雨桐忽然回头，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跟在后面也不说话，魂丢了？"
张旭航猛地回神，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哦，没什么。这个旺仔……好喝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烂问题。
"好不好喝的，都没你的份，"周卓安回头，朝他吐了吐舌头，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想喝自己买去！"
说完还嚣张地又喝了一口，故意发出"渍渍"的声响，像是在挑衅。
"肯定好喝啊，"韩雨桐笑着接话，"安子从初中起就每周雷打不动去小卖部买一罐旺仔牛奶，都快成他习惯了。"
张旭航没再吭声，默默拧开那瓶脉动，仰头便是一通猛灌。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终于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他喝得又急又快，喉结剧烈滚动，一整瓶的饮料竟在几秒内见了底。
"这么大一瓶一口气都干了？"韩雨桐看得目瞪口呆，朝他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牛逼！"
周卓安却觉得他刚才喝水的样子有点凶，像某种蛰伏的野兽。他忍不住犯怵，小声嘀咕："这么大一瓶，也不怕撑破肚子。"又瞥见张旭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看什么看，不就是逼你答应个要求吗，至于这么凶？」
"走，别管他，"他拽了拽韩雨桐的袖子，"应该是刚才吃饭撑着了吧。"说完便不再看张旭航，径自朝前走去，「切，这么凶干嘛，吓谁呢！」
操场上人也很多，跑步的、散步的、坐在草坪上歇息的，青春的气息在暮色中肆意流淌。他们绕着塑胶跑道走了一圈，周卓安便再也忍受不了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专注，像是要把他后背烧出个洞来。他不喜欢陌生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被这样盯着。
"回去吧，"他低声说，"累了。"
到了宿舍门口，周卓安忽然停下脚步，把韩雨桐往楼梯间推："桐桐你先上去，我跟他说两句话。"
韩雨桐有点奇怪，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狐疑地看了眼张旭航，又看看周卓安，最终还是没多问，转身去宿管阿姨那儿打了个电话就上楼了。
"我再强调一遍，"周卓安揪住张旭航的衣角，将他拉到墙角，声音压得极低，"不准说，知道吗？"
"嗯，"张旭航垂眸看着他，昏黄的楼道灯在他头顶洒下一圈光晕，"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他的目光在周卓安红润的唇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怕自己再做出什么失控的事。他转身要走，却是往宿舍楼外走。
「大晚上的，去哪儿浪？」周卓安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但随即又摇摇头，算了，只要他答应自己的事做到就好。
他不知道，张旭航又折返回食堂，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了脚步。他盯着那排红色的旺仔牛奶，鬼使神差地按下了"购买"键，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怀里抱满了罐子，他才停手。
夜色已深，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他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打开一罐旺仔，喝了一口。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他却皱起眉——太甜了，甜得发腻，像某种过于殷勤的讨好。
他脱下校服外套，将剩下的牛奶仔细包好，抱在怀里起身回宿舍。
"老张，你干什么去了？"韩雨桐看到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外套，好奇地凑过来，"跟安子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还要支开我？"
"没什么，"张旭航面不改色地将外套塞进被子里，藏在枕头底下，"他问我怎么长这么高的。"
"还得是安子啊，"韩雨桐笑得前仰后合，"还是这么执着身高。初中那会儿他就天天量身高，一天量三回，比洗澡都勤！"
张旭航没接话，转身拿了毛巾和沐浴露去洗澡。热水兜头浇下，他仰起脸，任由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需要冷静，非常需要冷静。
自从傍晚不小心将那个瘦小的身影锁进怀里，闻见他发间淡淡的奶香味，感受他挣扎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侧，张旭航就觉得自己着了魔。那些原本只是模糊的好感，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清晰而具象——他想要触碰他，想要靠近他，想要将那份柔软据为己有。
这种陌生的占有欲和冲动让他害怕，却又上瘾。他关掉水龙头，水珠从他结实的腹肌上滚落。镜子里映出他通红的脸，不知是被热水蒸的，还是因心头的悸动。他抬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低声对自己说："冷静点，这才第一天。"
可那个画面却挥之不去——周卓安舔舐嘴角奶渍的样子，被他抱住时羞恼得满脸通红的模样，还有拽着他袖子时指尖的温度。
张旭航苦笑一声，用毛巾狠狠搓了把脸。他好像，真的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