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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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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队伍里忽然掀起一阵骚动，像平静湖面被投入几颗石子，涟漪迅速扩大。
"快看快看！前面那个班最后排的那个男生，我的天！"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压低声音尖叫，却又控制不住音量，"也太帅了吧！那身高，那长相，简直了！他在往我们这边看诶！是不是在看我们？"
"哪儿呢哪儿呢？"旁边立刻有几个脑袋凑过去，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射。
"就10班最后排，最高那个！看见没？我的妈，这颜值可以直接出道了！"
周卓安的听力向来敏锐，那些压低却掩饰不住的惊叹声一字不落钻进他耳朵。他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犯花痴么。」
他先是朝韩雨桐狠狠瞪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你给我安分点，赶紧给我把头调回去。
韩雨桐收到指令，立刻夸张地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转身跟旁边的同学聊起了别的。
张旭航当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声，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周卓安身上，带着几分执拗的等待。他就是要让周卓安也注意到他，也要瞪他一眼，他才肯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他才不想当那个被顺便瞥一眼的路人甲。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周卓安低垂的脑袋上。直到周卓安实在受不了那灼人的视线，悄悄抬起眼皮，发现那人竟还看着他，顿时恼羞成怒。他动作极小地挥了挥拳头，抬起头，用那双猫一样的圆眼睛狠狠瞪了张旭航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再看我就揍你"。
张旭航终于满意了，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去。果然，他一回过头，女生那边的骚动便渐渐平息了——毕竟正主都不看这边了，她们再激动也像是唱独角戏。
10班的队伍很快离开了，后面11班、12班依次跟上。太阳越爬越高，毫不留情地将热度倾泻而下。等终于轮到16班出发时，周卓安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晒化了。他站在队伍里，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绿色迷彩外套里的短袖。
操场被划分为若干个区域，每个教官都占了一块地方作为本班的固定军训点。邓教官将16班带到操场东南角的一片树荫下，"以后每天早上七点，直接到这里集合，不许迟到！"
接下来的半天，是枯燥而痛苦的站军姿。抬头、挺胸、收腹、双手紧贴裤缝，每一个动作要求都精确到毫厘。周卓安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咬牙坚持着，偶尔趁教官不注意，悄悄挪一下重心。
中午解散时，他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食堂，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啃完，便径直回了宿舍。室友们也都累得够呛，没人说话，宿舍里一片死寂。空调开得很低，冷风呼呼地吹着，可身上的粘腻感依旧让周卓安难受得睡不着。他迷迷糊糊地躺了不到一小时，起床的铃声又响了。
下午，同学们先在班级集合。刚准备下楼，盛世华就出现在门口，镜片在阳光下泛着狡黠的光："通知一下，考虑到中午太阳太毒，下午军训改到两点半开始。这段时间上一节课。等会儿你们数学老师就来了，他可是楼上奥赛班的数学老师，你们好好珍惜。"
他话里有话，嘴角那抹笑意让人捉摸不透。但学生们哪管这么多，听到能躲一时是一时，顿时欢呼起来。
几分钟后，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摞教案走进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 polo衫，肚子圆滚滚的，像弥勒佛般和蔼可亲。"同学们好啊，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姓王。我还是19班奥赛班的班主任，办公室就在你们班主任楼上。以后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来找我。"
他熟练地拉开黑板，露出里面嵌着的巨大电视屏幕。插上U盘，点开课件，动作行云流水。"好，大家打开数学书第一单元——集合。先预习五分钟，我出去接个电话。"
周卓安快速翻出那本比初中厚了不止一倍的数学书，纸页崭新，散发着油墨香。他翻到第一单元，快速浏览着那些陌生的符号和定义——并集、交集、补集，还有韦恩图。他心里默默消化着这些概念，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
课上王老师讲得很快，语速如同连珠炮，显然是把这群强化班的学生当成了自己班上的奥赛苗子。他手指在黑板上飞舞，粉笔末簌簌落下，一个个集合符号如魔法般浮现。周卓安听得还算轻松，这些逻辑思维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熟悉的哨声再次响起，王老师立刻收声，"好了，这节课就到这儿。我勾几道课后题，你们晚上做一下。记得预习下节课内容。另外，我要求每人准备一个专门的数学笔记本，要厚，能用到高三毕业。还必须有一个单独的错题本，我会不定期抽查。要是让我发现谁的本是空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管。反正学习方法我教了，学不学是你们的事。"
说完他便夹着教案走了，路过门口时与盛世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像在完成某种秘密交接。
周卓安合上数学书，长舒一口气。他下意识地将书抱在怀里，冰冷的封面让他燥热的掌心感到一丝凉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操场上，10班的队伍已经开始集合，那个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慌忙收回视线，却听见旁边的邹白小声嘀咕："哎，你看那个大高个，是不是早上他们说的那个帅哥？感觉比邓教官还高呢。"
周卓安没接话，只是将书塞进桌肚，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上课期间，张旭航也回头看了他们班好几次。每一次，目光都精准地落在了靠窗第二排那个瘦小的身影上，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像一场无声的追逐，彼此试探，又彼此闪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