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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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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选一个英语课代表,"白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巡睃一圈,最后落在第三排一个圆脸女生身上,"OK,就你吧。"
被点名的女生留着齐耳的蘑菇头,脸颊肉嘟嘟的像只小仓鼠。她撅着嘴站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
白老师仿佛没看见她的表情,继续交代:"负责把每天的作业要求写在黑板上,早读课带读,下课后收齐作业搬到我的办公室。哦对了,"她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务实楼206,这是我办公室的位置。"
周卓安注意到,那个女生坐下的瞬间,朝前排某个方向翻了个白眼。那表情不像是对老师的不满,倒像是……在跟熟人撒娇赌气。后来他才知道,这女生叫沈念,是副校长的女儿,而副校长正是教他们班物理的。据说她跟白老师熟得很,两家是邻居。
"OK!Class begins!"白老师拍了拍手。
全班齐刷刷站起来,声音洪亮:"老师好!"
"No!不对!"白老师竖起食指摇了摇,表情严肃又带着几分俏皮,"你们要说'Hello, Miss Bai'。我们这是英语课,一切都要用英语。重来一遍哦!"
同学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这么漂亮又有品位的英语老师,别说用英语问候,就算要求他们用英语唱国歌,估计大家也心甘情愿。
"Class begins!"白老师再次喊道。
"Hello, Miss Bai!"这次的声音更加整齐划一,带着几分讨好与雀跃。
"OK!"白老师满意地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Self-introduction"几个单词,"今天我们第一课,从自我介绍开始。我会随机点名,请用英语介绍自己,至少三句话。谁想先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堆里。周卓安死死盯着手中的笔,心里疯狂祈祷不要叫到自己。他虽不至于完全听不懂,但要用英语开口说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最终,白老师点了那个蘑菇头课代表。沈念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开口就是流利的英语:"My name is Shen Nian. I'm 16 years old. I like reading and drawing."三句话说完,她立刻坐下,速度快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白老师却笑着鼓掌:"Very good!发音很标准。不过下次可以多说几句,比如你的梦想,你的爱好。"
一节课45分钟,白老师全程几乎没说几句中文。她语速极快,课件切换得眼花缭乱,从自我介绍跳到日常问候,再跳到简单的语法点。周卓安全程紧绷着神经,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快舞动,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字母像蝌蚪一样在纸上游动,他努力将它们捕捉下来,却发现越记越乱。
"我去,白老师也太牛了吧,"下课铃响,邹白瘫在椅子上感慨,"还真像盛老师说的,一节课几乎没说中文。我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嗯,"周卓安看着自己那本几乎被填满的笔记本,也有些恍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核的英语老师。"
"刚才白老师的课怎么样?"盛世华忽然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教案,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是不是都跟不上?没事,适应几天就好了。你们白老师可是楼上奥赛班的英语老师哦,能来教你们,就偷着乐吧。"
他放下书,拍了拍讲台:"下节课是我的语文课。我们先用第二册,浅绿色封面的那本。大家先把书找出来,要上厕所的赶紧,等会儿就上课了。"
周卓安弯下腰,在堆满新课本的桌肚里翻找。语文书又薄又小,被压在数学、英语、物理那些大部头下面,几乎看不见踪影。他费了好大劲,才从最深处抽出那本浅绿色的小册子,封面上"高中语文必修二"几个字低调得近乎隐形。
几分钟后,上课铃响起。盛世华拍了拍桌子,示意安静:"我也不多介绍了,大家我也认得差不多了。本学期由我担任你们的语文老师。我的要求很简单,准备一个课堂笔记本,作业按时完成。现在开始上课,翻到第11页,我们今天学……"
周卓安一边翻书,一边在心里吐槽:这群老师根本就是在帮校门口的书店刷业绩吧?每个人都要求有笔记本,虽然没明确说要多大,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要厚"。这套路,简直不要太明显。
晚自习的课程安排得极满,三节主课下来,所有人都感到脑子发胀。好不容易挨到晚上9:30,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解放声。
周卓安现在疲惫到了极点,只想赶紧回宿舍冲个澡,然后瘫在床上昏迷过去。他机械地收拾着桌面,刚准备起身,窗外忽然伸进来一只大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长。
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张旭航。那人站在窗外走廊上,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走廊灯的光。他手里捏着一罐红色的旺仔牛奶,从窗缝递进来,放在周卓安桌上,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快得像一阵风。
"我去!"邹白瞬间激动起来,拽着周卓安的袖子摇来摇去,"同桌你认识刚才那个帅哥啊?那个10班的超级大高个!快,介绍我认识认识!"
周卓安被她摇得头晕,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是我朋友的室友,可能……可能是帮我朋友来送饮料的吧。我也不太熟。"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翻江倒海:这家伙搞什么啊?不是答应不说的吗?怎么还亲自送牛奶过来?而且……怎么偏偏送的是自己最喜欢喝的旺仔?
可不等他多想,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休息,其他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他抱起那罐温热的旺仔牛奶,罐身上还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周卓安盯着手中的红色罐子,忽然觉得,这夜色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