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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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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晨光像一杯稀释过的蜂蜜，透过407宿舍窗户，懒洋洋地淌进来。周卓安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睡得正沉。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像夏夜的风拂过稻田，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柔软。枕头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杂志，书页被口水洇湿了一小块，像一朵透明的花。
张旭航站在床边，八点半的指针在他腕上那块手表里静悄悄走着。他其实七点半就到了，在旁边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听着周卓安的呼吸声，像一只猫在洞口守候。
此刻，他看着周卓安的睡颜，心脏像被温水泡着，又软又胀。那人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细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色，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上一口。张旭航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忍住，轻轻捏了上去。
触感比想象中更好。软，嫩，像刚蒸好的糯米糕，还带着一点晨间的凉意。周卓安在梦里皱了皱眉，含糊地"唔"了一声，伸手拍掉脸上作乱的东西，转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张旭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被抓包了。他刚想收回手，却听见周卓安迷迷糊糊地说："哦……你等我一会儿……我先洗漱一下……"
那人说着，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却诚实地蠕动了一下，像一条懒洋洋的蚕。
张旭航忍不住笑了，笑声很轻，像怕惊扰了清晨的露珠。他看着周卓安在床上挣扎，四肢胡乱挥舞，像被无形的线缠住了，"真可爱啊……"他无声地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起来了！"张旭航决定不再等。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周卓安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样把他从床上半抱半拖地拽起来。周卓安的身体软得像没骨头，顺势靠在他怀里，头往后一仰，抵在他肩膀上。张旭航的身子瞬间僵住了——怀里这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哎哟！你干嘛！"周卓安终于彻底醒了，发现自己像个布偶一样被人抱着，立刻炸毛。他推开张旭航，掌心触到对方的手臂，凉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你身上这么冰，不要贴着我！"
"我这不是怕你起不来嘛。"张旭航笑得一脸无辜，眼里却闪着得逞的光。
"我这不是起来了嘛！"周卓安揉着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驳。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根呆毛竖在头顶，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像天线宝宝在接收信号。
张旭航看着，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像一串滚落的玻璃珠。
"你再笑，"周卓安恶狠狠地威胁，穿上拖鞋，"我给你牙掰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背影还透着没睡醒的迷糊。张旭航盯着他裤子下摆露出的那一截脚踝，很细，很白，像一截刚剥了皮的藕，让人想握在手里。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十分钟后，周卓安出来了。他换了身干净的白T恤和米色休闲裤，头发湿漉漉的，额前几缕还滴着水。他用毛巾胡乱擦着脸，眼睛因为刚用冷水洗过，显得格外清亮，像雨后的天空。
"走吧，"他说，"我收拾好了。"
张旭航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门。两人并肩走在宿舍走廊里，周末的早晨格外安静，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没回去的也大多在睡觉，整栋楼像一座空城。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形成一种奇妙的和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重叠、分开，再重叠，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对了，"张旭航忽然开口，"我得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点菜。我中午想自己做饭吃，你要一起去，还是先去我家？"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钥匙扣是个银色的萨克斯模型，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是我家钥匙，我家密码是122103，你可以先去。"
周卓安接过钥匙，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盯着那个萨克斯钥匙扣，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他摇摇头："告诉我密码干嘛，我跟你一起去买东西。我也想买点东西。"
其实他想买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让张旭航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而他空手去对方家里坐等，这画面想想就尴尬。
超市在小区西门，走路只要五分钟。周末的上午，人不多，大多是大妈大爷和晨练回来的老人。超市里播放着轻柔的BGM，是某首钢琴曲，周卓安听不出名字，只觉得旋律很熟悉，像在某个午后听过。
张旭航推了一辆购物车，那车子可能太久没上油，轮子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他直奔生鲜区，动作熟练得像来过一万次。周卓安像个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着他往车里扔东西。
先是一盒肥牛卷，然后是两盒鸡翅中，接着是蘑菇、洋葱、番茄、青椒……张旭航的选购标准很奇怪，不怎么看价格，也不怎么看品牌，只看新鲜度。他拿起一个番茄，对着灯光照了照，又闻了闻，确认无误后才放进车里。那专注的样子，像在挑选什么精密仪器。
周卓安看得眼花缭乱，他注意到，张旭航每拿起一样东西，都会下意识地问一句："你吃这个吗？"不等他回答，就已经放进车里，仿佛他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问这个动作本身。
"你不是要买东西吗？"张旭航忽然回头，看见周卓安还空着手，"去拿吧，我在这儿等你。"
周卓安"哦"了一声，转身去了日用品区。他其实真没什么想买的，但既然来了，不拿点东西说不过去。他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最后只拿了一扎抽纸——407宿舍的纸快用完了，陈越之和梁康栋总是忘记买。
他回到生鲜区时，购物车已经满了。张旭航还在孜孜不倦地往里塞，这次是一包火锅底料，川香麻辣味的。
"你买这么多干嘛？"周卓安目瞪口呆，"就我们俩吃饭，吃得完吗？"
"吃不完可以留着，"张旭航理直气壮，"下次还可以吃。"
"下次你还叫我？"周卓安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直白，像把窗户纸捅了个洞。
张旭航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要是想来的话，我随时欢迎。"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中年阿姨，看着满满三大袋的东西，眼神像在看一个来进货的小贩："小伙子，你们这是要开party啊？"
张旭航"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周卓安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拎一个袋子："我帮你拿一个吧。"
"不用，"张旭航躲开他的手，"不重。"
"给我吧，"周卓安坚持，"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当苦力。"
张旭航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把最轻的那个袋子递过去——里面只有那扎抽纸和两包薯片，轻得像羽毛。周卓安拎在手里，感觉自己的帮忙像个笑话，但张旭航眼里的笑意让他觉得，这个笑话挺好笑的。
到张旭航家里后，"你先坐，"张旭航把菜拎进厨房，"我收拾一下。"又进了自己卧室。
张旭航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周卓安的手机。递给周卓安，“我去准备午饭了。”
"要不要帮忙？"他问，声音不自觉放柔了。
"不用不用，"张旭航摆手，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给他，又从储物柜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零食箱，"你玩你的，饿了就吃。"
那零食箱打开，里面是琳琅满目的进口零食，巧克力、薯片、果冻、饼干，还有周卓安最爱的某品牌海苔。他怔住了："你……"
张旭航解释，"我不怎么吃，你吃吧。"
他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卧室："你要是累了，可以去床上睡会儿。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周卓安的脸"腾"地红了。去床上睡，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他连忙摇头："我不困，我……我打游戏。"
张旭航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周卓安听见水龙头被拧开，听见洗菜的声音，听见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那些声音很普通，很家常，却让这个空荡的房子有了"家"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