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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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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几局游戏。等他再次从屏幕里抬起头时，窗外日头已经高悬，明晃晃的光束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停在11:24，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气，像无数只无形的小手，勾着他空荡荡的胃。他摸了摸肚子，尽管张旭航出门前给他买了两个热乎乎的梅干菜肉包，此刻那点微不足道的饱腹感早已在游戏的消耗中荡然无存。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锅底与铲子的轻碰，像一段不成调却温馨的家庭乐章。周卓安吸了吸鼻子，麻辣、鲜香、酸甜，各种味道混在空气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眼巴巴地盼着主人开饭。
张旭航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腰间，藏蓝色的布料上溅着几点油星。他看见周卓安还在打游戏，便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没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他操作。
手机屏幕里，周卓安操控的人物正灵活地躲避敌方技能，走位风骚得像在跳一场即兴的街舞。张旭航看得入迷，目光从屏幕移到周卓安的脸上，那人专注时微微抿着唇，眉头轻蹙，额前几缕碎发随着手指的快速移动而轻轻颤动。
直到屏幕上跳出"Victory"，周卓安才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机，一扭头就对上张旭航近在咫尺的脸。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呼吸几乎拂到他耳廓上。
"吃饭了，阿卓。"张旭航的声音带着热气。
周卓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那地方像被羽毛挠过，又麻又痒："说话就说话，别老贴着我耳朵。"
他跟着张旭航走到餐桌前，脚步在看清桌面时猛地顿住。周卓安傻眼了——这哪是两个人的午餐，分明是满汉全席的精简版。简白色的餐桌上，菜肴摆得满满当当，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正中央是麻辣鸡丁，红椒与青椒交织，点缀着炸得金黄的鸡丁，热气裹挟着花椒的麻香扑面而来；旁边是酸菜鱼，奶白的汤底里浮着嫩嫩的鱼片，酸菜翠绿，泡椒鲜红，酸爽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人口舌生津；炸鸡腿堆成小山，表皮酥脆，泛着诱人的油光；鱼香肉丝色泽红亮，笋丝、木耳、肉丝纠缠在一起，像一曲和谐的交响乐；还有一个小火锅，咕噜咕噜冒着泡，红油翻滚，周围摆满了肥牛卷、毛肚、鸭血、豆皮，像众星拱月。
"这……"周卓安咽了口唾沫，"我们俩吃不完吧？"
"没事，我饭量大。"张旭航镇定自若地给他盛一碗米饭，他自己那碗大得像个盘子，白米饭堆成小山尖，"吃不完晚上热一下，还能吃。"
他把小碗米饭推到周卓安面前，周卓安夹了一块鸡丁放进嘴里，麻辣瞬间在舌尖炸开，鸡肉嫩滑，花椒的麻与辣椒的辣完美融合，像一场味蕾的烟花秀。他眼睛亮了，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酸甜咸辣，层次丰富得像在舌尖上跳舞。
"嗯！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仓鼠，"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还都是我爱吃的。"
张旭航的耳朵动了动，心里像被灌了一大勺蜜。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周卓安爱吃的，他特地问了韩雨桐，还翻遍了周卓安的朋友圈——虽然那人几乎不发动态，但仅有的几条里，有一张食堂饭菜的照片，配文"今天的麻辣鸡丁巨好吃"。他还记得军训时，周卓安盯着酸菜鱼窗口流口水的样子；记得他买炸鸡腿时，总会多要一包辣椒粉。
这些细枝末节的记忆，像散落的珍珠，被他用一根名为"喜欢"的线串了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他夹了一筷子肥牛卷放进周卓安碗里，"慢点吃，不用急。"
他看着周卓安吃得那么香，腮帮子一动一动，像某种啮齿类小动物，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他学过烹饪，小时候专门学的，他觉得男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但他以前总觉得麻烦，一个人吃饭，随便煮个泡面或者点外卖亦或是出去吃，应付了事。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做饭，是为了喂养一个人，一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辣不辣？"他起身倒了杯橙汁，鲜榨的，加了冰块，"喝点橙汁。"
"谢谢，"周卓安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冰凉的酸甜缓解了舌尖的麻辣，"你这厨艺也太好了吧，跟谁学的？"
"我妈，"张旭航说，"她工作忙，怕我一个人在家饿死，就让我跟着她学。"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周卓安咬着鸡腿，没听出这话里深藏的含义，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张旭航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失落于自己的心意没被察觉，庆幸于没被察觉，这样他还能继续小心翼翼地靠近。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周卓安最后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饱嗝："呃……我吃饱了。"
他吃撑了，是真的撑。衣服下的胃部微微凸起，像塞了个小皮球。张旭航几乎没怎么吃，光忙着给他夹菜、倒饮料、递纸巾了。此刻他看着周卓安懒成一条猫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吃饱了就去玩吧，"他现在才认真地吃了起来，"我房间里有电视，可以看。我还没吃饱，等我吃完收拾好，再来找你，好吗？"
周卓安点了点头，挪到沙发上，像一团失去骨头的棉花糖。他摸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周卓安看着看着，眼皮就重了。手机屏幕里的小狗的视频渐渐模糊，变成一片光斑。他最后的意识，是厨房里传来的轻微碗碟碰撞声，像遥远的催眠曲。
张旭航收拾好出来时，客厅里静悄悄的。他看见周卓安歪在沙发上，手机还亮着，人已经睡熟了。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个发光的、柔软的茧。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周卓安的睡颜。这个人连睡觉都在笑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子般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绵长。
"阿卓，"他轻声喊，"去床上睡。"
没反应。周卓安睡得很沉，像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张旭航叹了口气，弯下腰，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扶住后背，将周卓安抱了起来。怀里的人很轻，比他想象中还要轻，像抱着一团云，或者一个装满了美梦的气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卓安的呼吸，温热地喷在他颈侧，像小猫的舔舐。
他抱着周卓安走进卧室，他把周卓安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被子里有他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久到能数清周卓安睫毛的根数，才转身去洗澡。
他得洗掉这一身油烟味。他记得周卓安有一次说过："我不喜欢烟味，感觉不清爽。"那句话他记了很久，久到成了今天的行动准则。
热水冲在身上，蒸汽升腾。张旭航站在花洒下，脑海里全是周卓安刚才吃饭的样子。他吃得那么香，那么满足，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像只被喂饱的猫。他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就是给喜欢的人做一顿饭，看他吃得肚子滚圆。
洗完澡，他裹了条浴巾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被子，怕吵醒周卓安。但当他躺下时，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睡衣。他犹豫了三秒，决定就这么睡了——反正周卓安睡得那么沉，不会发现的。
可他一躺下，手就伸了出去，想抱住他，他的手触到了周卓安的腰，温热，柔软，像一块上好的暖玉。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把那个人轻轻圈进了怀里。
周卓安在梦里咕哝了一声，没醒，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张旭航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卓安的背贴着自己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心跳，能感觉到他发丝的柔软，能感觉到他睡衣下皮肤的温度。他的身体在发热，某个部位可耻地起了反应，但他不敢动，像被点了穴。
"就这样，"他在心里默念，"就这样就好。"
他闭上眼，任由睡意袭来。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像漂泊的船终于靠岸。
周卓安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他花了几秒钟才记起自己在哪里——张旭航家，沙发上，然后……
他怕黑，从小就怕。但此刻，在纯粹的黑暗里，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呼吸声像一座灯塔，让他安心。他忽然不怕了，甚至有点贪恋这份温暖。他的手指在那腹肌上无意识地游走，像在玩某种游戏，傻呵呵地笑了。
张旭航被这轻微的骚扰弄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意识还停留在梦里——梦里他抱着一个巨大的抱枕，又软又香。他习惯性地收紧手臂，脸埋进"抱枕"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是他喜欢的味道。奶香、阳光，还有一点点洗衣粉的味道，混合成独一无二的、属于周卓安的气息。
他蹭了蹭，鼻尖擦过那人的后颈，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手臂又紧了紧。
"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周卓安终于忍无可忍，声音里带着羞恼，却没什么威慑力，"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大了还要抱着东西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