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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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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时，那声"吱呀"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不合时宜的闯入者撕开了夜的伪装。
周卓安以为是宿管阿姨来查寝，慌忙想把漫画书塞进枕头底下，却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探进头来——张旭航。
他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连睫毛上都沾着湿气，眼睛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惊慌，像一头迷路的小兽。那件他常穿的黑色连帽衫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因用力而青筋微凸的手腕，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周卓安下意识地把眼泪擦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毛："张旭航？你也没回去？不应该啊，我也没在阿姨那个册子上看到你名字。"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像平常那样没心没肺，可尾音里还是漏了一丝颤抖。
张旭航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大步流星地跨进来，一把将门在身后合上。那"砰"的一声轻响，像给这个空间下了一道封闭的咒语。
他走到周卓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像被揉碎的晚霞："我……我等了两天。你说了晚上找我打游戏，我等了整整两天。"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哽咽，"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一条都没回。我看到你游戏上线了，打了一把就下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我让韩雨桐去你家找你，他说你爸说你提前回学校了。我……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他的眼眶更红了，声音也抖得不成调，生气地质问道，"我们就放两天假吗？"
张旭航忽然俯身，端走了周卓安手里那碗已经凉透的泡面，一股脑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双手握住周卓安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几乎是有些癫狂地摇晃着他，声音里全是失控的恐慌："周卓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骗你爸？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宿舍里？你知不知道我……"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你说话啊！"
周卓安被他摇得头晕目眩，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他猛地挣开张旭航的手，像只受惊的猫，把自己蜷缩到床的最深处，用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不想再说话了，不想再解释了，他只想把自己关进这个坚硬的壳里，谁都别来碰他。
张旭航看到他趴到床上，以为他要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心里那团火"腾"地烧得更旺了。他扑过去，用力扯开被子，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执拗："你别不理我！周卓安，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滚开！"周卓安终于爆发了，他用力推开张旭航的手，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糊了满脸，"烦死了！你满意了吧？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吧！"他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可泪水越擦越多，像是怎么也流不尽。
张旭航彻底慌了。他从来没见过周卓安哭成这样，那呜咽声像小兽濒死的哀鸣，每一声都割在他心上。
他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周卓安抱进怀里，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着周卓安的头顶，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对不起，阿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哭了，求你别哭了……"
周卓安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背上、肩上，带着哭腔嘶吼："你放开我！你有什么资格凶我？你谁啊你！放开我！"可他的力气在张旭航面前像小猫挠痒，根本无济于事。他的脸被紧紧按在张旭航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擂鼓般敲在他耳膜上。
"不放！"张旭航反而抱得更紧了，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你打吧，你骂吧，是我该的。只要你不哭，怎么样都行。"他的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朝你发脾气。你两天不回消息，我担心得快要疯掉了……"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周卓安哭得喘不过气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想起张旭航有洁癖，最讨厌别人把脏东西弄在他身上，于是恶狠狠地威胁："不放开我是吧？我把鼻涕都擦你身上！"
可张旭航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妥协："擦吧，随便擦。我活该。"
这个回答让周卓安愣了一下，挣扎的力道也小了些。
他忽然想起初一那年，因为周义衡不肯给他买词典，他躲在班主任办公室里哭。班主任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他，说老师给你买，别哭了。很奇怪，那次他哭得更凶了，可一旦被人抱着，泪水就像是找到了出口，流得再汹涌，心里却慢慢平静下来。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他哭的时候，只要被人抱着，就会很快止住那近乎失控的悲伤。
此刻，张旭航的怀抱比班主任的更紧，更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和灼热的体温。周卓安的抽泣声渐渐小了，拳头也慢慢松开了。他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旭航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这才稍稍松开了些。周卓安趁机挣了出来，爬到床头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又响亮地擤了擤鼻涕。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声音却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张旭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着周卓安泛红的眼眶和故作坚硬的侧脸，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卓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疯了吧你？没事抽自己干嘛？"
"我真的错了，"张旭航的眼眶也红了，声音里带着卑微的恳求，"阿卓，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他说着，又要抬手。
周卓安赶紧握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我看你是真疯了！别打了，我不赶你了还不行吗？"他看着张旭航脸上迅速浮起的红色掌印，再打下去，怕是要见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