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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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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卓安是被阳光晒醒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秋日清晨的暖光像融化的蜂蜜，沿着窗棂漫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流淌成金色的河。
他睁开眼，下意识地去摸身侧，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张旭航已经不在了，枕边留下一点凹陷的痕迹，和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
周卓安盯着那片空位发了会儿呆，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失落，像小孩子醒来发现怀里紧抱的玩具不翼而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张旭航有晨跑的习惯，不论寒暑，雷打不动。
他看着被拉开的窗帘，这心里一暖，原来那个看似大大咧咧的人，也有这样细腻的温柔，连他怕黑这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坐起身，发现昨晚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干净衣物，放在床尾凳上。
他拿起来闻了闻，是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张旭航不仅洗了，还在他醒来之前悄悄烘干送了进来。这个认知让周卓安心尖发颤，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他迅速穿好衣服，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去卫生间。
洗漱台上，牙缸里已经挤好了牙膏，杯子里盛着温水。周卓安看着那支蓝色的牙刷旁并列的白色牙刷，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机械地刷着牙，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有些浮肿的眼睛，想起昨晚在张旭航怀里哭到失控的模样，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简单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走回卧室时，目光落在书包上——那是他昨晚下意识背来的，仿佛潜意识里告诉他写作业才能让自己安心。
他拿出数学卷子，趴在床上开始做题。阳光正好落在试卷上，给那些冰冷的函数符号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划拉着辅助线，思绪却时不时飘远。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蚕食桑叶，像他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点点啃噬着理智的边界。
"在写作业？"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晨跑后特有的喘息和热气。
周卓安抬起头，看见张旭航倚在门框上，额发被汗浸湿，贴在眉骨上，T恤领口湿了一圈，勾勒出锁骨凹陷的弧度。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时间："怎么今天醒这么早？才九点钟。"
"自然醒了呗，"周卓安回过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你们没作业吗？我们作业多得要死。"
"我们也有，"张旭航走进来，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过还好。对了，"他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盒子，"这是给你买的手机，电话卡我也办好了，直接就能用。"
周卓安看清那包装盒上的logo，手一抖，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拒绝得斩钉截铁，连目光都没从卷子上移开："不要，这么贵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要。"
"阿卓，"张旭航急了，绕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晃了晃，"你就收了吧，就当是我提前给你买的生日礼物。真的没多少钱，还不够我零花钱的零头呢。"
周卓安心头一软，但理智还在负隅顽抗。他转过身，直视张旭航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多少钱？"
"八千多，"张旭航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就收下吧，别犹豫了。"
八千多。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砸得周卓安头晕目眩。他想起自己那部被摔碎的手机，两千多块。而张旭航随手送出的礼物，价格翻了两番还不止。他咬着嘴唇，心里翻江倒海。他明白，张旭航是把他当成了很重要的朋友，才会这样不计成本地对他好。可越是明白，他越觉得这份好重得让他有些承受不起。
"好吧，"他最终妥协了，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收下了。不过说好了，以后等我赚钱了，也要送你东西。"
"这才对嘛！"张旭航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又在背后晃了晃他，"乖阿卓！"
"你别晃了，"周卓安被晃得头晕，"晃得我数学题都要不会做了。"
张旭航这才放开他，像只撒欢的大型犬，蹦蹦跳跳地去收拾那堆袋子。他蹲在地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边拿边念叨："这是排骨，这是鸡翅，这是西兰花……啊，还有零食，薯片、果冻、巧克力……"
"你买的什么？这么多。"周卓安好奇地探过头，看着摆了一地的战利品。
"菜啊，还有很多吃的，"张旭航忽然想起来什么，翻出一个塑料袋，"哦对了，早餐！我跑完步去买的，还热着呢。"
他把包子和豆浆放在桌上，十几个包子挤在一起，像一群白胖胖的娃娃，"快吃吧，你肯定饿了。"
周卓安确实饿了。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热乎的馅儿烫得他直吸气，却香得让人舍不得停下。他吃了两口，忽然想到什么："那你吃了吗？"
"没呢，"张旭航挠挠头，耳尖有点红，"我急着回来带给你吃，怕凉了。"
周卓安心里一暖，又有点哭笑不得。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吃得下十几个包子，原来张旭航根本就没吃。他拿过一个包子，直接塞到张旭航嘴里："先吃饭吧，等会儿再收拾。"
张旭航被塞了满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幸福地咀嚼起来。他看着周卓安抱着豆浆，小口小口地吸着，另一只手还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像在跟某道难题较劲。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给那层细细的绒毛都镀了金边，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张旭航看得入了迷，心想，怎么会有人连思考数学题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看我干什么？"周卓安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你也要喝？拿去吧，我吃饱了。"
张旭航接过豆浆，就着他咬得稀烂的吸管喝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周卓安看着那根被咬得变形的吸管，叹了口气——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猴急，就不能把盖子拧开喝吗？
他看着张旭航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包子一扫而光，十几个包子，再加两杯豆浆，全进了他的肚子。周卓安有点不敢相信他的饭量，要是换成自己，早就撑得动不了了。他盯着张旭航平坦的小腹，心想，怪不得人家长得高，这代谢能力也太惊人了。
张旭航吃完，一抹嘴，又变成了那个勤劳的家庭主夫。他把食材分类放进冰箱，把零食摆进收纳柜，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什么整理魔法。
周卓安趴在桌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个人对他太好了，好得让他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值得被这样珍视。
"张旭航，"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嗯？"张旭航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颗西兰花，"怎么了？"
"没什么，"周卓安摇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掩住泛红的眼眶，"就是想叫叫你。"
确认你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确认我真的值得被这样温柔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