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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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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傍晚带着一种特殊的怅惘，像是被稀释的蜜糖，甜里掺着即将离别的涩。
张旭航和周卓安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人行道上重叠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张旭航手里拎着那袋沉甸甸的零食，死活要塞给周卓安："拿着，晚上饿了吃，你们宿舍那俩家伙肯定也屯粮了。"
"太多了，"周卓安皱眉，手臂被勒出一道红痕，"我柜子都塞不下。"
"那就放床上，当枕头，"张旭航不由分说地把袋子挂在他手臂上，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正好每天闻着零食的清香，有助于你更好地入睡。"
周卓安无奈，只好先拐进宿舍。
他推开407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混杂着泡面和汗味的复杂气息。陈越之和梁康栋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那架势不像在写作业，倒像在和时间赛跑，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密集得像暴雨。
"救星！"陈越之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周卓安，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周卓安，作业借我们抄抄！江湖救急！"
"快，"梁康栋也抬起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我们作业都没怎么写。"
周卓安把零食袋放在自己床上，从书包里拿出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作业本："写了，给你们。"
"我去，"陈越之接过作业，手速瞬间提升到草书级别，"七天假我都快玩疯了，天天抱着手机打游戏，作业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我全家出去旅游了，"梁康栋解释道，笔都没停，"今天早上才到家，一堆事，根本没时间写。"
周卓安看着两人抄得满头大汗、龇牙咧嘴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他想起自己这四天在张旭航家，虽然也在写作业，但心境完全不同。阳光落在书页上，旁边有人递来切好的水果，写累了就歪在沙发上打打游戏，饿了就有热腾腾的饭菜。那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让他几乎忘了假期作业本该是痛苦的。
然而，无论假期多长，晓宁中学的周考传统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准时落下。晚自习的铃声一响，所有人瞬间切换模式，从懒散的游客变回备战的高一考生。
试卷发下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叹息。周卓安写得还算顺手，余光瞥见旁边的同桌一直在抓头发，显然被假期综合征折磨得不轻。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周卓安刚收拾完书包，就看见韩雨桐拉着张旭航出现在门口。
韩雨桐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安子！怎么回事啊？我去你家找你，你爸说什么你就放了两天假，早就回学校了。我说我们不是放七天吗？"
周卓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张旭航。那人又恢复了平时高冷的样子，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仿佛那个会撒娇耍赖、抱着他喊"阿卓"的是另一个人。
他想起张旭航在家时的模样——会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会死皮赖脸地非要抱着他睡觉，会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着他，求他多留一天。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他和张旭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人在他目光中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周卓安这才放下心来，面不改色地扯谎："我作业忘带了，回学校作业。"
话音刚落，张旭航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短促，却饱含宠溺，像是从胸腔里直接蹦出来的，带着点"宝贝你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的无奈和纵容。
"你笑什么？"韩雨桐莫名其妙地瞪他。
周卓安赶紧飞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张旭航立刻收敛笑意，重新变回那张冰块脸，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
"不管他，这人脑子有病，"韩雨桐吐槽完，又转向周卓安，"我本来还想约你假期出去玩呢，结果你倒好，为了个作业跑回学校。老实说，就你那成绩，少写一次作业老师能把你怎么样？真是个书呆子。"
"在家也没事干，"周卓安背起书包，岔开话题，"走吧，回宿舍。"
"等等，"韩雨桐勾住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老张当时给我发消息，说你突然不理他了，什么'消息不回''游戏下线'，说得那叫一个夸张。给我吓得，骑着我的小电驴就往你家冲。"
周卓安配合地装傻："有这种事？"
"可不是，"韩雨桐心有余悸，"要不是他说得那么严重，我还没那么早知道你提前回学校了呢。话说回来，你俩假期聊啥了？"
他说着，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周卓安肩上。还没放稳，就被张旭航拍开了。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一头护食的小狼。
"诶！"韩雨桐揉着手背，"老张你今天怎么回事？又是傻笑又是拍人的，中邪了？"
"别理他，"周卓安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估计刚才周考把脑子考坏了。"
"你别说，"韩雨桐立刻被带偏，"刚才那试卷，简直不是人做的。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连题干都读不懂，全程扣手发呆。"
"嗯呢。"周卓安敷衍地应着，余光瞥见张旭航正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能那么说我呢""我才不是写试卷脑子写坏了"。他忍俊不禁，用眼神回了个"知道啦，我的错"。
张旭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俩搁那儿疯狂眨什么眼睛？打摩斯密码呢？"韩雨桐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还有，你俩假期到底发啥消息了？老张说得那么严重。"
"可能……是问题目吧，"周卓安面不改色，"或者喊我打游戏。"
"哦对，"韩雨桐恍然大悟，"老张还说他找你打游戏来着。我说呢，你俩能有什么大事。"
张旭航适时接话："嗯，找他打游戏的。"
"那你一边去，"韩雨桐想把张旭航从周卓安身边挤开，"老挤在我跟安子中间干嘛？"
他用力拽了拽，张旭航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你扯他干嘛？"周卓安护短，"他想站哪儿就站哪儿。"
"切，"韩雨桐翻白眼，"长得壮了不起啊。还有你，干嘛老向着他？"
"我没有啊。"周卓安尴尬地摸摸鼻子。
"行了行了，"韩雨桐识趣地走到周卓安左边，离张旭航远远的，"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老张你那眼神都快想打我了。"
周卓安看了眼张旭航，那人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高冷样："有吗？挺正常的啊。"
韩雨桐小声嘀咕："正常个鬼，刚才那眼神都快杀人了。"
到了407宿舍门口，韩雨桐跟周卓安挥手："走了走了，回宿舍了。明天见。"
"明天见。"周卓安也挥挥手，推门进宿舍。
门关上后，他靠在门板上，听着韩雨桐的脚步声远去，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