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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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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窗外的月色透过纱帘筛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卓安在床沿边摸索了一阵，捞过一个枕头，垫在自己身下。那枕头是乳胶材质的，柔软却没什么支撑力，与其说是在物理上起缓冲作用，不如说是在心理上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阿卓你干什么？"张旭航注意到他的动作，放下手机，侧过身来。
周卓安的脸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羞恼："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还问！"
张旭航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热气。他往周卓安那边挪了挪，膝盖贴着膝盖，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用鼻尖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我忍不住嘛。"
"别蹭了，我痒。"周卓安缩了缩脖子，手肘向后捅了一下，却没用什么力气，更像是猫科动物毫无威胁的推拒。他沉默片刻，忽然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说："搞不懂你……要不你去解决一下？"
那话说得隐晦，却足够直白。张旭航当然听得懂，他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被搁置的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没事，继续玩吧。等会儿它就自己下去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事实上，他也确实习惯了——自从和周卓安越走越近，自从开始毫无防备地同床共枕，他的身体就像被重新编码的程序，某些反应变得频繁而难以控制。
但他发现，只要不去刻意在意，那种冲动会像涨潮一样涌上来，又自然退去。就像他坚持只穿内裤睡觉的习惯，起初觉得难堪，后来便觉得清凉自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游戏界面还在加载，英雄们悬浮在峡谷上空。周卓安却没了继续的心思，他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不打了，我困了，睡觉吧。"他躺了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背对着张旭航，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嗯，睡吧。"张旭航也放下手机，动作很轻。他侧过身，光明正大地从背后环住周卓安，手臂搭在他的腰间，胸膛贴着他的脊背。这是一个确认归属的姿势，像野兽圈定领地，也像孩童抱住最心爱的玩具。
周卓安没挣扎，也没说话。张旭航的体温偏高，像个小火炉，靠着确实舒服。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热源忽然更明显了些，像一根绷紧的弦，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固执地抵着他。
周卓安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困倦的鼻音："差不多就得了……要不你背着我睡吧。你看看你这样子，我怎么睡？"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张旭航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嘴唇几乎贴到他耳廓，"你就忍一下嘛。"
那声音又低又软，像撒娇，又像恳求。周卓安没再说话，只是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就当是靠着一根比较硌人的热水袋吧。
"最好是！"他嘟嘟囔囔地睡了过去。
"嗯嗯，我保证。"张旭航满足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像找到了全世界最安稳的港湾。
第二天是周六，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两人睡到自然醒，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房间。张旭航先起床，做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的香味把周卓安从床上勾起来。饭后张旭航写作业，周卓安在旁边看杂志，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空气里都是慵懒的甜。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傍晚六点。周卓安坚持要回宿舍，他说好了晚上要和朋友们聚的。
张旭航虽然不情愿，但看到他认真的眼神，还是妥协了。他们收拾好东西就出门。
宿舍区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橘色调。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在地面上重叠。到了407门口，周卓安转身说："我进去了。"
"嗯。"张旭航站在原地，没动。
"你……"周卓安犹豫了一下，"晚上要不要也来玩？"
"好。"张旭航的嘴角立刻翘起来。
周卓安推开门，宿舍里，梁康栋正翘着二郎腿看杂志，陈越之在窗边背单词。
看到他，梁康栋立刻坐起来："周卓安你昨晚去哪儿了？咋没看到你回宿舍啊？"
周卓安的心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嗯……游戏瘾犯了，找了个网吧打游戏去了。"
"哦哦哦，"陈越之转过头，"咋不叫上我们，正好我们也没事干。"
"这不是怕人多了，宿管阿姨会怀疑嘛。"周卓安把书包扔在床上，"两个人还好解释，四个人一起消失，太显眼了。"
"那也是。"梁康栋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们待在宿舍里有多无聊，只能看看杂志打发时间。"他扬了扬手里的期刊，正是昨晚张旭航买的那批。
"要不我去跟韩雨桐借扑克，我们来斗地主怎么样？"他提议道，想把话题从昨晚的事上岔开。
"好啊，正好无聊。"两人异口同声。
周卓安转身出门，穿过走廊，敲响了410的门。
门开了，韩雨桐正盘腿坐在床上，手机藏在枕头下，露出半截数据线。看到是周卓安，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安子，你俩昨晚去哪儿了？我去找你玩都没看到你在宿舍，发消息也不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把枕头下的手机往里塞了塞。
周卓安把对梁康栋他们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那个藏手机的枕头，忍不住吐槽："我们又不像你带着手机。"
"哦。"韩雨桐听出他话里的酸意，得意地挑眉，"还是我聪明吧。不过你俩真去网吧了？什么网吧，环境怎么样，下次带我一个呗。"
"就学校附近那家，"周卓安含糊其辞，"环境还行。"
韩雨桐还想追问，周卓安赶紧转移话题："桐桐，你有扑克牌吧？走去我们宿舍斗地主啊。"
"有啊，"韩雨桐立刻被带偏，"昨天喊你玩，你说在上课。走走走，正好手痒。"他跳下床铺，从柜子里翻出一副崭新的扑克，塞进裤兜。
两人并肩往407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笑声。推门进去，张旭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坐在周卓安床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到周卓安进来，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周卓安心领神会——那家伙肯定在笑他刚才撒谎的样子。什么"去网吧打游戏"，严格来说也没错，只不过地点是张旭航家，方式是周卓安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身上。他瞪了张旭航一眼，警告他收敛点。
"笑什么呢？"韩雨桐莫名其妙。
"没什么，"张旭航终于忍住，清了清嗓子，"想到一个游戏视频。"
"哦。"韩雨桐没多想，掏出扑克牌，"来来来，斗地主，一把五毛钱，输的请喝饮料。"
四人围坐在两张并起来的桌边，开始了牌局。周卓安的手气一般，输了两把，赢了三把。
张旭航坐在他身后，起初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在周卓安犹豫时，用指尖在他背上轻点两下，暗示该出什么牌。那碰触很轻，像电流，周卓安每次都心领神会。
打到第五把，周卓安摸了副好牌，三个炸弹，王炸在手，这把稳了。他兴奋地拍了拍张旭航的腿："你来打这把，我去个厕所。"
张旭航自然地接过牌，坐到他的位置。他出牌很快，思路清晰，把韩雨桐和陈越之、梁康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周卓安回来时，正好看到最后一手牌出完，张旭航把牌往桌上一扔："炸弹。"
"靠，"韩雨桐哀嚎，"你这什么手气，什么技术！"
张旭航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把位置还给周卓安。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的手在周卓安腰侧轻轻扶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交接。
牌局持续到十点，最后算下来，谁也没赢多少，谁也没输多少。五毛钱的赌注，不过是个幌子，图的是那份热闹，那份消磨时光的快感。但对周卓安而言，这一晚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坐在床上，看着室友们收拾纸牌，听着他们笑闹。张旭航还坐在他身后，影子和他的重叠在墙上，像一株藤蔓缠住另一株。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一切又好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