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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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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晨光像稀释过的蜜糖，缓慢地淌过宿舍楼的窗棂。407室的三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生物钟的默契让他们无需闹钟也能同步醒来。
梁康栋第一个下床，起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乐器被拨动第一根弦。陈越之紧随其后，他叠被子的动作堪称艺术，四角对齐，棱角分明，仿佛对待的不是一条普通的棉被，而是需要严密证明的几何题。
"去班级？"周卓安问，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嗯，不是要月考了吗。”陈越之惜字如金，但这个词的重量足以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下下周的月考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所有高一学生都不敢懈怠。
周卓安从枕头下摸出昨晚看过的杂志，塞进书包夹层，又带上几本厚厚的习题册。
二十分钟后，当周卓安三人走出宿舍楼时，张旭航已经等在楼下了。他穿着件黑色卫衣，帽子随意地罩在头上，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一株独自生长的乔木。
"你怎么不回自己班？"周卓安走过去，压低了声音。
"一个人没意思。"张旭航说得理所当然，"我保证不吵你，就坐旁边。"
周卓安还想说什么，陈越之已经开口了："让他来吧，反正教室里现在也没人。"
407的三人组加上一个"编外人员"，浩浩荡荡地朝教学楼进发。周日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梧桐叶铺满了林荫道，踩上去发出脆响。周卓安坐到自己位置上，张旭航紧挨着他，陈越之和梁康栋坐在自己位置。
张旭航确实信守承诺——他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他只是把一本杂志摊开在桌上，偶尔动笔划两下，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像被线牵引着，悄悄落在周卓安身上。
周卓安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起初他会不自在，会脸红，会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但现在，那道目光已经成了一种背景音，像自习室里永恒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学他自己的，思绪在电磁感应和函数图像之间游走，完全不受干扰。只是偶尔做题累了，活动脖子的时候，会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然后两人交换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像暗号，又像默契的击掌。
窗外，秋日的阳光越来越烈，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卓安的笔尖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徘徊，思路卡在半中央。他咬着笔帽，眉头微蹙，这是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中午的时候，韩雨桐终于醒了。他昨晚玩手机到凌晨四点，此刻头脑昏沉，像被灌了糨糊。他揉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发现没电了，只好拖着沉重的步子去走廊尽头接热水。
回来的路上遇见刚从班级回来的四人组，他眯着眼睛打招呼："哟，学霸们回来啦？"
"你这才起？"周卓安看着他眼底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战况激烈。"韩雨桐嘿嘿笑，"你们不会学了一上午吧？"
"不然呢。"周卓安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下午的时光在试卷和笔记中静静流淌。张旭航始终没离开过周卓安身边，他像一个安静的守护程序，存在感强烈却不打扰。
晚上七点，盛世华进来开班会。他站在讲台上，身后的PPT投出两个红色加粗标题：《月考动员》与《运动会筹备》。
"两件事。"盛世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第一，下下周的月考，是这学期第一次大型考试，重要性我不多说。各科老师已经发了复习提纲，我希望你们在这个周末就制定好计划，不要临时抱佛脚。"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像风吹过稻田。周卓安在笔记本上写下"月考时间表"几个字。
"第二件事，"盛世华切换幻灯片，"下周五一整天的秋季运动会。这是你们高中阶段为数不多的一次秋季运动会，希望同学们积极参与。想要报名的，班会结束后到各班班长那里登记。"
投影上列出项目：100米、200米、400米、800米、1500米、2000米、跳高、跳远、接力……
周卓安的目光在这些项目上滑过，像在看一串无关紧要的符号。他对运动向来没什么热情，体质不属于爆发型，耐力也一般。他更喜欢在静态中消耗能量，比如做题，比如阅读。
下课，几人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要参加。
"我去报2000米。"陈越之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我去买瓶水"。
周卓安惊讶地转头："你认真的？"
"嗯，锻炼一下。"陈越之推了推眼镜，"而且体育高考也要考长跑。"
"牛。"周卓安由衷地赞叹。2000米对他而言，光是想想都觉得肺部要燃烧起来。
"我也报一个。"同桌邹白转过头，"100米接力，我们班缺人。"
"可以。"周卓安点头，"你们太牛了。"
"你不报？"邹白问。
"我？"周卓安摇头，"我就算了吧。跑不下来，还容易丢人。"
班会结束后，走廊里人潮涌动。班长那里围着不少同学，陈越之挤进去，在自己的名字后写上"2000米"。他的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像在给某种决心盖章。
周卓安站在外围，抱着胳膊看热闹，张旭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影子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你不报？"张旭航又问了一遍。
"不报。"周卓安斩钉截铁，"我当个观众就好，给你们加油。"
"那说好了。"张旭航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里，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要在我跑2000米的时候，站在终点等我。"
周卓安愣住："你也报了2000米？"
"嗯。"张旭航笑得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还有跳远。"
"你——"周卓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行，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