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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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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稀释的墨汁，在六点钟悄然浸染了城市的轮廓。
张旭航家里，冷白的灯在书桌上投下温柔的光晕，将周卓安低垂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最后一道数学题终于在他笔下划上句号，他长舒一口气，活动着僵硬的肩颈，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麻。
"写完了？"张旭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着油锅滋滋作响的烟火气。他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身形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泛着油亮的光泽，青椒肉丝散发出勾人食欲的香气，紫菜蛋花汤还在袅袅冒着热气。他盛了两碗米饭，米饭晶莹饱满，顶端微微隆起，像两座小小的雪山。
"嗯，写完了。"周卓安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餐桌旁，自然而然地拉开张旭航对面的椅子坐下。他确实饿了，一下午的高强度用脑让他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两人相对而坐，餐桌不大，近到周卓安能看清张旭航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细碎阴影。
张旭航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丝，又用勺子舀了最嫩的蛋花放进他碗里："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哪有，胖了还差不多。"周卓安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吃饭的样子很乖，细嚼慢咽，像只餍足的小猫。张旭航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自己碗里的饭都忘了动。
吃饱喝足，周卓安主动收拾了碗筷。洗碗时，张旭航就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水声哗哗，洗洁精的泡沫在指间绽开又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柠檬清香。这样的日常，对张旭航而言如同偷来的珍宝，每一寸时光都值得用记忆细细收藏。
"来打游戏？"张旭航提议。
"好啊，正有此意。"周卓安擦干手，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窝在沙发上，张旭航坐在周卓安旁边，两人的膝盖在无意识中若有若无地碰在一起。每当赢了，周卓安会兴奋地低呼，而张旭航则会偏过头看他，眼底盛满比胜利更温柔的笑意。
游戏时光在欢声笑语中流逝得飞快，等他们打完游戏，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九点。周卓安伸了个懒腰，衣摆随着动作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腰，张旭航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我去洗澡了，一身汗。"周卓安说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好，水我给你调好了，温度刚好。"张旭航的声音有些哑。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磨砂玻璃，张旭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手机屏幕上，可那些文字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他想起今天周卓安被英语老师划伤脸时，自己心底涌起的那股暴戾，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幸好，阿卓没事。
等张旭航洗完澡出来时，卧室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暧昧。周卓安已经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抱枕，膝上放着平板。他刚洗过澡，头发还半湿着，发梢滴落的水珠浸湿了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快点过来啊，别傻站着了。"他拍了拍身后的空位，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我挑了部悬疑片，评分很高。"
张旭航走过去，在周卓安身后坐下。沙发微微下陷，周卓安顺势向后一靠，自然地掰开张旭航的腿，将自己缩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拿过一个枕头，熟练地垫在臀部下面，调整到最舒服的高度，后背完全贴合张旭航的胸膛，整个人像找到了窝的小兽。张旭航的下巴刚好能抵在他发顶，呼吸间满是他刚沐浴后的清香。
张旭航笑了笑，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圈得更紧。这个姿势他们已经越来越熟练，默契得像天生就该如此。
他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心里涌起一种近乎酸涩的满足感。宝贝已经习惯了，都这么主动钻进自己怀里了，可这份习惯，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
电影开始了，悬疑的气氛在昏暗中悄然蔓延。周卓安看得很投入，每当惊悚的配乐响起，他都会下意识地往张旭航怀里缩，手也紧紧抓着怀里的抱枕。
看到最恐怖的那一幕，一个鬼脸突然占据整个屏幕，周卓安"啊"地低呼一声，猛地将脸埋进抱枕里，露在外面的耳尖红得透明。
张旭航侧过头，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朵，轻声哄道："别怕，都是假的。"
"我知道……"周卓安闷闷地说，却还是不敢抬头。
影片结束时，时钟已经悄然滑过十二点。周卓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张旭航怀里挣出来："不行了，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等等。"张旭航按住他的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了？"
张旭航没说话，只是从身后拿起手机，划拉几下，然后递到周卓安面前。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卧室里投出一片柔和的光。
周卓安疑惑地接过来，屏幕上是一组照片——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一个做成小狗模样的奶油蛋糕，憨态可掬；一个扎着丝带的礼物盒，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什么意思，发几张图片给我干嘛？"他抬头，眼睛里满是困惑。
张旭航却在这时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温柔得像要融化在夜色里："17岁生日快乐！阿卓。"
周卓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转过头，鼻尖几乎碰上张旭航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你怎么记得？"
张旭航记得，不仅记得，还准备了这些。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大概明天起来就到了。"张旭航的拇指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角，"花是我昨天订的，蛋糕是校门口那家你最爱吃的店，礼物……你明天自己拆。"
"你真是的……"周卓安的声音带上了鼻音，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谢谢哥哥！"
这一声"哥哥"喊得又软又糯，像小猫爪子挠在张旭航心上。他盯着周卓安微红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感动和依赖，还有一丝他不敢确认的朦胧情愫。
张旭航的喉结滚动，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他想吻他，想狠狠地吻下去，想将这些年压抑的所有情感都倾泻在这个吻里。但他还是忍住了。还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他不能吓到他，不能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平衡。
"不用谢，"张旭航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值得。"
周卓安开心了好久，像得到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张照片，时不时抬头冲张旭航笑，眼睛弯成月牙。张旭航就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一个小时后，周卓安才终于抵不住困意，在张旭航怀里沉沉睡去。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脸颊贴着张旭航的胸膛，手还无意识地摸着他的腹肌。
张旭航确定他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周卓安的睡颜安静得像天使，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泛着健康的粉色。
张旭航屏住呼吸，心跳如雷。他缓缓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那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软。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可尝到那丝清甜后，理智瞬间崩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描绘着周卓安的唇形，见他依旧没醒，这才大胆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带着压抑很久的深情，带着少年人笨拙却炽热的爱意，带着所有不能言说的心思。他吻得虔诚而小心，像是在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宝宝，"他在周卓安耳边用气音低语，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迟早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地亲你。"
说完，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个少年。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一个少年将最深沉的爱意献给了他视若珍宝的人，而另一个少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带着甜美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