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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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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晨光初露，村庄还笼罩在薄雾与鞭炮的硝烟味中，周卓安便已起身。这是祖辈传下的规矩——正月初一，孙子辈须得赶早去给奶奶磕头拜年，迟了便是不敬。
他换上姐姐买的新羽绒服，藏青色在冬日晨光里像一泓静谧的湖水。简单洗漱后，他揣上几包点心，踩着满地红彤彤的爆竹残屑，往村尾的奶奶家去。
乡间小路覆着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周卓安缩了缩脖子，将大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那是张旭航送他的围巾，他临走前非要塞进行李的，说"带着我的一部分陪你过年"。围巾上似乎还残留着张旭航身上清冽的皂香，混着晨风一吹，周卓安心头涌起一种隐秘的甜意。
奶奶家早已热闹起来，大伯、二伯两家都到了，孩子们跪在堂屋的蒲团上，给坐在太师椅上的奶奶磕头。老人家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从红包里摸出崭新的压岁钱，一人一份。
轮到周卓安时，奶奶拉住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爱："安子又长高了，在学校要好好学习。"
"知道了，奶奶。"他乖巧地应着，接过红包时触到老人粗粝的掌心，心里一暖。
拜完年，便是孩子们的天下了。表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吆喝着要玩游戏。大堂哥搬出鞭炮，二堂姐拿来烟花，几个小的追着满地乱窜的鸡鸭尖叫大笑。
周卓安被拉进人堆，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很快就被这纯粹的快乐感染。他们玩"老鹰捉小鸡"，周卓安当"母鸡"，张开双臂护着身后一串"小鸡"，跑得满头大汗，笑声在村子里回荡。又玩"攻城"，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单脚跳来跳去，他的羽绒服被拽得皱巴巴也不在意。
每年都是这样，只要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聚在一起，整个村子都会被他们的热情点燃。
墙角的积雪被踢得飞溅，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他们扔上去的彩带。周卓安笑得肆意，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是他在张旭航面前才会有的、最不设防的模样。
可即便是这样热闹的时刻，他心底深处依然有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的名字。当烟花在头顶炸开时，他会想：要是张旭航也在就好了。
晚上回到自己家，村庄重新陷入寂静。周卓安躺在床上，摸出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十几条消息，全是张旭航发来的。有他吃饺子的照片，有他站在窗边拍的烟花，还有一句："今天玩得开心吗？有没有想我？"
周卓安嘴角上扬，回复："开心，想了。"
那头几乎是秒回视频请求。接通后，张旭航的俊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的卧室，暖黄的台灯照亮他半张侧脸。
"让我看看你，"张旭航声音低哑，"一整天没见了。"
周卓安翻转摄像头，给他看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张旭航轻笑，"今天收了多少红包？"
"奶奶给了两百，大伯二伯各一百。"
"真乖，"张旭航像是在哄小孩，"我的那份呢？"
"你的那份？"周卓安愣住。
"对啊，"张旭航理所当然地说，"好朋友不应该给红包吗？"
"周卓安声音低得像蚊子，"……分你一半就是了。"
屏幕那头的张旭航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大年初二，姐姐一家三口回来拜年。诺诺穿着新棉袄，像个小福娃，一进门就扑进周卓安怀里："舅舅新年好！"
"新年好。"他抱起侄女，捏捏她肉嘟嘟的脸。
周悦拿出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拿着，压岁钱。"
周卓安没推辞，捏了捏厚度，心里美滋滋的——又是两百块。他第一时间想给张旭航发消息，说"又有进账了"，但看着一屋子人，还是忍住了。
午饭时，周悦问起他的学习和生活，周卓安一一回答，言简意赅。姐夫是个寡言的人，只微笑着听着。诺诺在儿童椅上扭来扭去，非要周卓安喂饭。他耐心地把鱼肉挑干净刺，一勺勺喂进小侄女嘴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周悦看着弟弟，忽然说："安子，你变了。"
周卓安心头一跳："变什么了？"
"变得……"周悦斟酌着词句，"更温柔了，更有耐心了。以前你可没这么会照顾人。"
周卓安没接话，只是低头给诺诺擦嘴。他想，这些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那个人的存在，像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他，让他学会依赖，也学会付出。
下午姐姐一家要回去，周卓安送他们到门口。诺诺趴在他肩上不肯走，小嘴嘟囔着："舅舅去我家玩。"
"好，下次去。"他哄着。
周悦看着弟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有事给姐姐打电话。"
车子开远了，周卓安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的红灯消失在拐角。他转身回屋，周义衡正在厨房洗碗，父子俩依旧无话。
回到房间，周卓安立刻给张旭航发消息："今天姐姐又给了两百。"
张旭航回得飞快："我的一份呢？"
周卓安笑着转账过去一百，备注："张旭航小朋友的新年红包。"
下一秒，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接通后，张旭航的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备注叫我什么？"
"没什么，"周卓安故意装傻，"你看错了。"
"我看见了，"张旭航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蛊惑，"你叫一遍。"
"不要。"
"叫嘛，阿卓，"他撒娇似的拖长尾音，"我想听。"
周卓安被他磨得没办法，红着脸小声喊："……张旭航小朋友。"
"嗯，"张旭航满足地笑了，"周卓安哥哥。"
这个称呼让周卓安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他捂住脸，从指缝里瞪着屏幕："你闭嘴！"
"就不，"张旭航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周卓安哥哥，周卓安哥哥……"
两人就这么腻歪着，隔着屏幕，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窗外的烟花又升起了，在夜空中炸开一朵金色的花。周卓安忽然觉得，这个新年，因为张旭航的存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