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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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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晓宁中学的教学楼在薄雾中苏醒。
周卓安睁开眼时，才六点一刻，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起床。昨晚他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只有张旭航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简单洗漱后，对着镜子整理校服，镜中的少年脸色红润，眼中重新有了光——那是两个月前被他自己亲手熄灭，如今又被人小心翼翼重新点燃的光。
他是最早到9班教室的学生。教室门手把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推开门，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气息，阳光透过未拉帘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倾斜的光柱。
他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里既能看到楼下竹林摇曳的景致，又能将走廊的动静尽收眼底。他放下书包，用纸巾仔细擦拭桌椅，仿佛在为一段崭新的开始净尘。
同学们陆续到来，安静的教室逐渐被青春的喧嚣填满。周卓安正低头整理文具，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周卓安？真的是你！"
他抬头，看见唐静欣站在过道里，微胖的身材把校服撑得圆鼓鼓的，脸上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她是高一时的同班同学，坐在周卓安后面，总爱在自习课上悄悄递来零食，山楂片、话梅、小饼干，都是些不值钱却暖心的小东西。
"唐静欣，"周卓安也笑了，"好巧，又同班了。"
"可不是嘛！"她兴高采烈地在他前排坐下，"我昨天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高兴坏了。以后还能跟你前后桌。"她眨眨眼，从书包里摸出一包软糖，"给，新学期的见面礼。"
周卓安接过，道谢时心里涌起暖意。原来不是所有关系都需要躲藏，有些友情可以光明正大地延续，在阳光下生长。
七点半，人到得差不多了，班主任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
韩建城老师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他确实不老，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头发稀疏，尤其是头顶那块"地中海"，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配上眼角深刻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像个标准的小老头。
"好了噢，同学们，都静静哦。"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口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老式录音机卡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建城，你们叫我韩老师就好了。"
他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高二高三两年就由我带你们了。我也看到了高一的老面孔了，是吧，邓佳鑫、谢意林你们两个？新的班级，希望你们能好好学习噢，不要给我添乱。"
被点到的两个男生尴尬地笑了笑，缩了缩脖子。
韩老师写完名字和电话号码，又打了个喷嚏，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继续道："OK啊，就讲这么多，老师等会儿你们以后慢慢认识。等会儿你们自己去领书的地方领书，你们知道在哪儿吧？就那边，务实楼一楼大厅。会有人来叫你们。"
他指了指窗外，"好了，就先说这么多，我先回办公室了。哦，对了，我办公室就在走廊最东边那里的二楼，你们知道吧。"
他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留下满室面面相觑的学生。
"这老师，挺有个性啊。"唐静欣回头小声说。
周卓安刚想回应，就听见走廊里传来隔壁班的声音："10班的，下去领书了！"
紧接着，他们班也有同学探头进来："9班的，韩老师说现在可以去实验楼那边领书了！"
书库设在实验楼一楼，临时搭起的长桌排成几列，各科教材堆成小山。今年的方式变了，不再是各班统一搬运，而是每个学生领取自己的一份，自己搬回教室。
周卓安觉得这次的书比高一少了许多，果然选了物生地，少了三门课，负担轻了不少。
他刚抱起一摞书，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我来。"张旭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书包，把自己的书塞得满满当当，然后不由分说地接过周卓安怀里那摞，"你拿不动。"
"我搬得动……"周卓安小声抗议，却被张旭航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张旭航抱着书，周卓安空着手，这组合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韩雨桐抱着自己的书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立刻嫉妒地嚷嚷："凭什么他就帮你一个人搬？老张，咱俩还是不是兄弟了？"
"你看看你那一米八几的个儿，你好意思吗？"周卓安白了他一眼，"我们航哥这是关爱弱小。"
"弱小？"韩雨桐瞪大眼睛，"我弱小的心灵也需要关爱！"
"切，"周卓安朝他做了个鬼脸，"来来来，铭铭，我帮你搬点。"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赵昌铭抱着书，走得摇摇晃晃，却还是倔强地坚持。
回到教室，周卓安刚把书摆上桌面，还没来得及整理，上课铃就响了。
"好了，先把书都放下去，把英语书拿出来。"一位中年女教师走进来，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短袖旗袍，熨烫得一丝不苟，头发烫成优雅的波浪卷，用发夹固定在脑后，"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朱老师。"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很面善。周卓安觉得她可能有五十岁了，但气质很好，像那种会在午后花园喝红茶的优雅女士。
然而一节课下来，周卓安却有些无所适从。朱老师花了半节课的时间带读单词，每个单词重复三遍，解释词义，造句，还要学生跟着齐读。这些单词对周卓安来说太过简单，他看两遍基本就记住了，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他百无聊赖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偶尔抬头，看着窗外。
窗外，竹林依旧沙沙作响，像在为这个夏天谱写着一曲永不落幕的歌。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