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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执着的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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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连着好几天，林珩都能在拂晓小队安全屋附近捕捉到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发金瞳的新生王嘉鹏。自从上次被他“客气”请走，这小子简直把这当成了打卡圣地。
林珩无声地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绕到对方身后，精准地揪住了制服的领子。王嘉鹏整个人瞬间僵住，讪讪转过头，挤出个笑脸：“学…学长，早上好！”
“第六次了，” 林珩松开手扶住额角，感觉神经在突突直跳，“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锲而不舍的劲儿让他头疼。
王嘉鹏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学长，我叫王嘉鹏！听说拂晓小队是学院里顶尖的存在，专接高难度任务！我想加入你们，证明我的实力！” 话音落下，他还下意识地撩了下额前的碎发，朝林珩飞快地眨了下眼，试图展现自己的“魅力”。
林珩眼角抽搐，看着对方努力凹造型的样子，无语感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自己温和的面具：“抱歉，王同学。我觉得我们小队人数已经…” 他婉拒的话还没说完，王嘉鹏脸上的自信就有些垮了。
“学长！” 王嘉鹏不再凹造型，猛地弯腰，急切地一把抓住了林珩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求你了！让我试试吧！我什么都能做，真的！”
手腕被用力握紧的触感激得林珩一颤，“松手！” 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攥得很紧。就在这时，钟离霄的身影挡在了他前面。
“林珩，需要帮忙处理吗？” 钟离霄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可靠，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嘉鹏抓握的手。王嘉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松开，脸上带着窘迫：“学长，对不起！我真没恶意！我就是…就是想变得更强，想在拂晓证明自己！求你给个机会！”
林珩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更加无奈。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王嘉鹏的黑发，声音放软了些：“我明白。想变强，想证明自己，这份心气很好。” 他顿了顿，“但是，小王同学，拂晓执行的任务…很多超出了常规范畴，危险系数极高。像你这样刚入学的新生，经验和临场应变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努力寻找着不那么打击人的措辞，“更适合…嗯…从基础的任务开始，多多积累经验。在你真正足够强大之前，我会等着的，好吗？”
才怪。林珩内心默默腹诽。光是应付现有的六个家伙就够他心力交瘁了，再多这只一看就很吵的大型犬，安全屋怕是要被掀翻。
林珩亲昵的摸头动作让王嘉鹏瞬间愣住，脸颊微红。听到“会等你”时，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完全忽略了钟离霄警告的眼神，再次激动地想去抓林珩的手：“好！好的学长！我一定努力！你等我！”
“放手！” 林珩迅速后退一步，头疼地看向钟离霄，“阿霄，麻烦你了。”
王嘉鹏最终还是被钟离霄“客气”地“请”了出去，临走前还隔着门反复强调“我一定会变强回来！学长等我啊！” 林珩揉着太阳穴，开始怀疑自己刚才那点心软和委婉是不是埋下了更大的麻烦种子。
安全屋内，目睹全程的应泽星不爽地“啧”了一声，斜睨着林珩，带着浓浓的酸意：“又一个被你这只兔子迷惑的蠢货…我说小兔子，你这‘招蜂引蝶’的体质是不是该收敛点了？”
云深立刻笑嘻嘻地凑上来，唯恐天下不乱：“哟哟哟，某人在担心珩哥被新来的小帅哥抢走吗？我听说那新生在低年级还挺受欢迎的。”
“闭嘴小灰毛！” 应泽星瞬间被戳中痛脚，撸起袖子就要扑过去“理论”。“珩哥你看他！” 云深灵活地闪到刚坐下的林珩身后，寻求庇护。
“好了，都安静点。” 林珩被吵得脑仁疼。贺景轩适时凑近，压低声音：“珩哥，我看那小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如这样，他想证明自己，我们就给他机会证明。学院监测显示，b2、c5、d4三个街区边缘新出现了几处低阶魔物聚集点，都是刚成型的‘杂鱼’，数量不少但威胁不大，正好拿来‘热身’。” 他观察着林珩的脸色，继续道，“让他去清理干净。认清差距，自然就知难而退了。如果他真能完成，哪怕费点劲，那也算有点本事，到时再考虑也不迟。”
林珩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沉吟片刻。贺景轩的点子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打发掉王嘉鹏的纠缠，又能直观地测试他的能力。想到对方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和在门口持续蹲点的可能性…林珩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林珩在训练场找到正挥汗如雨的王嘉鹏时，故意板起脸，露出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喂，王嘉鹏同学。”王嘉鹏闻声立刻停下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学长！”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给你个机会。” 林珩语气冷淡，“学院监测到b2、c5、d4三个区域有低阶魔物出没。把它们都清理干净，一点渣都不剩，我就考虑让你试试。如果做不到，” 他刻意加重语气，带着威胁的意味，“哼，那这辈子都别再提‘加入拂晓’四个字！听清楚没？”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白色发尾在空中划过弧线。
“是！学长！保证完成任务！” 王嘉鹏激动得在原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金色双瞳里燃烧着熊熊火焰般的斗志。
林珩听着身后那充满干劲的回应，脚步微顿，内心再次叹了口气：我怎么有种贺景轩给我挖了个坑的感觉…
王嘉鹏看着眼前几团蠕动的的低阶魔物，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数量不多，形态也笨拙，凭他的锁链异能，半小时内解决战斗应该没问题。想到马上就能拿着漂亮的战绩回去见那位漂亮的学长，他甚至觉得周围废墟般的景色都顺眼了几分。
几条白色的锁链凭空凝聚，如同灵活的蟒蛇般缠住最近的几只魔物。王嘉鹏低喝一声，锁链猛地绞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几只魔物抽搐着化为黑烟消散。
“呼…” 他暗自松了口气，准备转身前往下一个点。然而，就在他松懈的瞬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窸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王嘉鹏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只见刚才战斗的动静和魔物消散溢散的魔气，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竟引来了周围游离的大量低阶魔物。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苍蝇，迅速聚集、凝聚，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他，数量之多，远超刚才十倍不止。
糟了！王嘉鹏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的“锁链束缚”更适合单体控制或对付少量目标。这么多…就算单个攻击力弱，也够他喝一壶的了。更何况魔气带来的侵蚀污染…但想到林珩那双蓝眼睛，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妈的！拼了！” 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再次召唤出锁链迎了上去。
巫煦烦躁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下午王嘉鹏那家伙神秘兮兮地来找他，说什么白发学长终于给了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完成个小任务就能加入拂晓了。巫煦当时表面惊讶羡慕，心里却在冷笑：这傻子，连人家婉拒的台阶都听不出来？
可按照王嘉鹏爱炫耀的性格，这会儿早该跑回来吹嘘自己多么神勇、学长多么惊喜、拂晓多么欢迎他了。然而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巫煦心中滋生。下层区…如果只是被任务绊住还好，万一…万一遇到了超出预估的危险…
想到可能的后果，巫煦的脸色变了。他不再犹豫，拔腿冲向拂晓小队的安全屋，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金属门。
开门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林珩。再次近距离看到那张精致的脸，巫煦还是忍不住恍神了一瞬，但立刻被焦急取代：“学长！不好了！嘉鹏那蠢货一个人跑到下层区清魔物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担心他出事，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去看看？”
林珩心里咯噔一下。他预想过波折，但没想到王嘉鹏会莽撞到真的陷进去！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如果不是我故意刁难…他迅速接通通讯器，言简意赅：“小贺，立刻定位王嘉鹏！”
“收到！” 贺景轩的声音立刻传来。
婉拒了其他队员表达出的帮助请求后，林珩一把抄起立在门边的漆黑双剑，转身就以惊人的速度冲出安全屋，直奔下层区方向。
巫煦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却在无人的角落露出浅浅的笑意：王嘉鹏啊王嘉鹏，我可是给你创造了美救英雄的机会，欠我个大人情，你可得给我好好活着回来还！
林珩健步如飞，在破败的街区间穿梭。贺景轩的声音通过微型通讯器传来：“珩哥，坐标已发送。在c5街区东南角，魔气反应聚集。王嘉鹏的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收到！” 林珩瞥了一眼通讯器上的具体信息，眼神更沉。眼看四下无人，他一咬牙，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对巨大的青色鹤翼猛地撕裂衣物舒展开来。他没有完全腾空，而是借助双翼滑行的力量，如同低空掠过的鹰隼，几下便逼近了目标区域。
刚一落地收起翅膀，魔物令人作呕的嘶吼和能量碰撞的闷响就清晰地传来。冲到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林珩有些心惊：王嘉鹏浑身沾满血污和尘土，制服多处撕裂，狼狈至极。他气喘如牛，动作明显迟缓，手上仍在奋力挥舞锁链，抵挡着源源不断涌来的低阶魔物潮。他已经在车轮战中消耗了太久。
“笨蛋！” 林珩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魔物嘶鸣，清晰地砸在王嘉鹏耳边。王嘉鹏猛地抬头，看到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金色的眼眸瞬间爆发出光芒，声音嘶哑带着委屈：“学长！”
林珩没空理会他的呼喊，双剑已然出鞘，化作两道致命的黑色流光切入战场。他一边精准地斩落扑上来的魔物，一边冷静地发出指令：“注意地形！三点钟方向，有块那块断裂的混凝土板，用你的锁链缠住它，砸过去！”
“是！” 王嘉鹏精神一振立刻响应，缠住那块沉重的板子，猛地发力将它抡起，狠狠砸向魔物最密集的区域。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数只魔物化为乌有。
“锁链贴地！横扫！绊倒它们！别硬抗！” 林珩的指令接踵而至。王嘉鹏依言操纵锁链如同鞭子般贴着地面扫过，顿时绊倒了一大片涌来的魔物。林珩抓住空隙，左手并指快速在空中勾勒，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冰霜迅速在地面蔓延，将倒地的魔物连同地面一起冻结成一大片冰坨。
“集中！单体突破！锁链贯穿！” 林珩的指令精准而高效。王嘉鹏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前伸，一道凝练的白色锁链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贯穿了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魔物核心！那魔物抽搐两下后无声地消散。
在林珩的战术指挥和强力的辅助下，原本令人绝望的魔物潮被迅速分割、瓦解、歼灭。当最后一只魔物化为黑烟消散，王嘉鹏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废墟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学…学长…” 他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污和灰尘糊了一脸，狼狈不堪，但那双金瞳却亮得惊人，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我…我清理完了！三个区域！我都清理干净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向林珩证明自己没事，却因脱力再次狼狈地跌坐回去。
林珩快步上前，半跪在他面前，眉头紧锁。他二话不说，一把扯开王嘉鹏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制服前襟，露出底下肌肉紧实的胸膛和皮肤表面因魔气侵蚀而显现出不祥的暗色纹路。这过于直接和亲密的举动让王嘉鹏瞬间涨红了脸，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学…学长…”
“闭嘴！” 林珩瞪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裸露的上身仔细逡巡，手指也快速而专业地按压检查着胸腹肋骨等重要部位。除了几道不算深的擦伤外，最棘手的就是那些盘踞在皮肉之下、丝丝缕缕侵入的魔气污染。
还好…只是魔气侵蚀和外伤，骨头内脏没事…来得还算及时…林珩松了口气，但看到那些蠕动的暗纹，一阵后怕夹杂着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如果不是他那个馊主意…若非巫煦及时报信…后果不堪设想。他垂着眼，指尖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王嘉鹏被林珩如此专注地检查“伤势”弄得心神不宁，脑子里甚至不合时宜地闪过炫耀胸肌的念头。他刚想开口，林珩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等王嘉鹏反应，林珩按在他右胸口的食指指尖骤然凝聚起一点冰蓝微光，毫不犹豫地狠狠按了下去。
“嘶！啊！” 一股仿佛被烙铁烫伤的剧痛瞬间从右胸口炸开。王嘉鹏毫无防备，痛呼出声，整个人都缩了一下，“学长！你干什么？”
“哼，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 林珩迅速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你长长记性。记住擅自行动、鲁莽逞能的代价。下次再这么不知死活…” 他没有说完，但那声冷哼和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已经足够让人脊背发凉。
王嘉鹏看着林珩的脸色，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顾不上胸口的灼痛，急忙认错：“对不起学长！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听指挥！绝对不敢了！那…那加入拂晓的事…”
林珩沉默地看着他。少年眼中的倔强和后怕，以及那份不顾一切想证明自己的执着，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确实莽撞，技巧也粗糙，但这股狠劲和韧性…关键时刻也勉强算听得懂指令。实力在新生里，算是摸到及格线了。更重要的是…林珩几乎可以预见，如果现在拒绝，这小子绝对会开启更烦人、更持久的“安全屋蹲守计划2.0”。
罢了…多一个不多吧？总不能真看他把自己作死…
林珩默默叹了口气，刘海垂落，遮住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有些费力地将脱力的王嘉鹏从地上拽起来。“…先滚回学院医疗室，打抑制剂，处理好你身上那些魔气污染，然后回去给我好好睡一觉！” 林珩命令道，“明天上午九点整，安全屋报到。”
王嘉鹏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林珩瞪了他一眼：“迟到一秒，就不用来了！听清楚了吗？”
王嘉鹏这才如梦初醒，他答应了？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如果不是浑身酸痛脱力，他真想抱起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学长原地转三圈。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疼痛和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真诚笑容，用力点头：“听清楚了学长！保证准时！绝不迟到！”
看着他那副明明狼狈不堪却笑得像个傻子似的模样，林珩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紧绷的嘴角却悄然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希望这家伙…别把安全屋的天花板吵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