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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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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在礼堂举行，当主持人念出最佳实用奖和勤俭风特别奖的得主是机甲社的初始者计划时，刘浩直接跳了起来，李薇薇眼圈泛红，连一贯沉稳的孙维也在用力鼓着掌，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林时慕作为代表走上了领奖台，他穿着蓝色制服，身姿挺拔，神情平静，但接过奖杯时那微微颤抖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激动。
他看见评委席上那几位军方观察员略带赞许的点头，也看见了观众席上楚渣复杂晦涩的眼神。
此时的林时慕已无暇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在回到机甲社仓库后，发生了一件更震撼人心的事情。
带着军部标识的运输车就静静的停在实验楼前空地上，一身着上尉军装的人正带着两名士兵等候。看到林时慕一行人回来，那上尉利落敬礼，脸上带着公事公办又不失亲切的笑容。
“奉上级指令，向帝国军事学院机甲社捐赠一批退役机甲零件，部分可用于旧型号机甲，专用于教学研究与技术创新实践。”上尉的声音很洪亮，同时递给他们一份厚厚的电子清单，“这是物品清单，请签收。”
随着士兵们的搬运，空地上瞬间堆起了一座由各种零件组成的小山，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搞不到的。
里面甚至包括了两具结构完整，堪比全新的旧版机甲。
这对机甲社而言简直是天降横财，许多零件是市场上根本买不到，甚至有些是未曾见过的，更高级的器械。
“那是代号猎犬的腿部关节结构，这可是教科书上的经典设计啊！！！”孙维一手捞起一件圆滑的金属结构，声音带着激动。
“还有这个，这能量储存器，虽然旧了，但用来实验演示绝对完美啊！”李薇薇也凑前。
刘浩已经乐疯了，从士兵搬运的时候就绕着零件堆打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编号和名称。
林时慕轻轻抚过一块磨损严重的肩甲，感受着金属的凉意。
这绝不是常规的捐赠，这时机还有种类都带着针对性，除了上面那位大佬，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上尉将清单再次递到林时慕面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也压低：“林同学，上级很看好你们的能力，希望你们善用这些资源，做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帝国未来的边防和星空，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林时慕心头一凛，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请转达我们对上级的真挚感谢，机甲社必定妥善利用，不负期望。”
这一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不到半天时间就飞速传遍，机甲社不仅夺得大赛重要奖项，更获得军方捐赠，一时风头无两。
社团招新处排起了长队，各种合作邀请采访请求纷至沓来，就连院长都在一次公开讲话中点名表扬了机甲社的创新精神。
曾经那些嘲讽，轻蔑的声音在此刻轰然崩塌
可是太阳越明亮，阴暗的角落越黑暗。
*
艺术系大楼的画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颜料气味，这里视野开阔，本是激发灵感的地方，但此刻坐在窗边的谢宁，却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光屏里学院新闻对机甲社的专题报道，刚好给到林时慕特写，他站在零件山中，侧脸清秀眼神专注地讲改装思路，光屏的另一端是匿名论坛的热帖，里面充满了对林时慕和机甲社的羡慕与追捧。
他握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他调出楚安远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视频邀请，楚安远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未读未回，或者说已读未回。
画布上原本想描绘的星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扭曲杂乱的颜色。
“宁宁，这幅画…色彩挺浓的哈哈哈，机甲社这次确实大放异彩，学院的聚焦点在那边也是正常的，你不要在意哈哈哈…哈”一位关系亲近的学姐走过来，有些尴尬的聊天。
谢宁放下调色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学姐说笑了，我在尝试新的表达方式，机甲社他们确实厉害，实至名归。”他的语气真诚，任谁听了都觉得善解人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嫉妒的毒刺是如何刺得生疼，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作为衬托他温柔美好的林时慕，能一次次翻身站到比他更耀眼的位置？林时慕就是个蠢货，只有一个好身世，凭什么将他努力这么久才能得到的东西轻而易举就夺了过去？凭什么连楚安远，连他也开始将目光投向那边？他不甘心。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份军方捐赠，那种规格和针对性，绝不是对一个学生项目的嘉奖，里面的深意和可能的青睐，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不允许林时慕继续这样踩在自己头上，不能允许他获得那种连自己都无法触及的关注，林时慕凭什么？
硬碰硬是不明智的选择，谢宁很清醒，但有些事未必需要自己动手，艺术系人际网络复杂，各种隐秘消息流通。
他对那些自诩精英的年轻男性们无法言说的心思和龌龊猜想，几乎有着天然的敏锐。
就在几天后，一些比之前更恶毒隐秘的流言，开始在一些特定的非公开小圈子里散播开来。这些圈子里的人，多数家世不错，自视甚高，喜欢用特殊暧昧的臆测来彰显自己的特别。
那流言不再直接攻击明面上的技术或能力，而是转向更私密，更能满足某些人阴暗八卦的方向。
：林家生意好像遇到点麻烦，怎么突然这么大手笔支持儿子搞这个？会不会是换来的资源？
：军方那批东西？啧啧，这给得也太爽快了，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位阁下，有什么癖好？就林家那长相，确实符合一些特殊人群的审美。
：说是远房亲戚，但这都隔了多少代了，也没见以前关照过，偏偏这时候又是权限卡又是捐赠的，说没点关系，谁信？机甲社也是一人得道啊…
：诶诶听说答辩那天，还有个评委私下夸他沉静稳重，颇有灵气呢，有点意思啊。
这些话语如同手中泥鳅，抓又抓不到，却留下一手粘糊，恶劣之致，只在私下的聚会，加密的群聊，甚至是一些看似随意的“闲聊”中，被意味深长地提及，而后心照不宣地扩散。
它们的目标是要玷污成就，抹灭那耀眼的光芒，将那辛苦结成的果实扭曲成某种不堪交易下的产物，摧毁林时慕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
这一次，连一向冷静理智的孙维都感到了棘手，他面色凝重地将几段加密聊天记录递给林时慕看：“非常隐蔽，网络中心的朋友追踪到最后，只查到信号分散在艺术系网络和几个校外的高端娱乐场所，但说实在的，其实很像谢宁的手笔，或者至少，他起到了关键作用。”
刘浩气得脸色铁青：“这狗东西太恶毒了，明的不行就来阴的，天天泼脏水？”
李薇薇也忧心忡忡：“是啊，这种谣言最难澄清，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心虚，这样我们就会陷入自证陷阱里了。”
林时慕看着那些充满暗示和恶意的文字，胸口仿佛被淤泥堵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其实不在乎路人的看法，但如果这些污言秽语传入机甲社伙伴耳中，影响社团声誉，甚至有一天飘到那位给予了他机会和资源的将军面前。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深呼吸后再次睁眼时，只剩下冷静：“只有傻逼才会相信谣言。”
好像也冷静不了多少。
大家气归气，最后将怒火转化为动力，更加投入到新零件的研究中。
然而，夜深人静，当林时慕独自留在社团里，那种被无形污秽包围的窒息感，还是向他压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学院里大部分灯火已熄灭，他思考着是否借助林家的势力压下这一切，但这势必会引起林父的追究。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从一开始就应该不顾一切跟谢宁鱼死网破，利用家族进行打压，后续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流言蜚语，或者……
他静默着，就在他伫立窗前的同时，一辆黑色的悬浮车滑翔而过，目的地则是边缘那座熟悉的观测楼。
秦池刚刚结束一场与边境的紧急会议，关于新型星盗的骚扰和防线压力，长达数小时的博弈与施压。悬浮车内气氛凝重，副官低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
“去观测楼。”秦池皱着眉，打断副官的话，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副官毫不意外，立刻更改指令，塔顶风很大，他像往常一样倚着栏杆，轻阖上双目，精神力向着社团方向蔓延。
几乎在触及那片区域的瞬间，他的眉头猛地蹙了一下。
不对。
那股一直以来如定海神针般稳定，平和，带着专注热忱的精神力，此刻虽然存在，但周围的精神场却不再纯粹。
那是一种阴暗的，充满恶意揣测和嫉妒的杂质，如同雾霾侵蚀那片清新的空气，尽管中心依旧坚定，却透出一种竭力对抗的疲惫，还有一丝被伤害后的黯淡。
秦池瞬间睁眼，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收缩，如出鞘的利刃，那里面满是翻涌的怒意，那怒意并非炽热，而是比寒冰更彻骨。
他竟敢，他们竟敢！
敢用如此龌龊的手段，去试图扼杀那份能带给他宁静的坚韧灵魂？
副官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将军周身气场的变化，那是一种雷霆将至前的超绝低压。
与此同时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轻轻震动，一条来自情报站最高级别的预警信息跳了出来，那里囊括了近期针对林时慕的隐秘谣言。
副官迅速浏览，内心一片冰凉，上前半步：“将军，是林少爷的新情况，有一些……流言在特定圈子里传播，源头来自艺术系，可能与谢宁有关，手法非常隐蔽。”
“内容。”秦池的声音轻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副官后背瞬间绷紧。
副官选择最概括最准确的说法：“是传林少爷的成就与捐赠来源于不正当交易，涉及人身诋毁。”
秦池没有再问，甚至没有去看副官递过来的详细报告，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点灯光，看着窗边那个模糊却挺直的年轻身影。
他以为给予适当的资源和空间，清除一些障碍，就可以享受那份宁静，并认为这是一种等价的，互不干扰的交换。
但现在有些阴沟里的老鼠不见得惧怕阳光，反而会因为光明的存在疯狂地分泌毒液，看来仅仅提供土壤和清除明处的杂草，远远不够。
这份宁静既然已经进入了他的视野，那么从里到外都该由他来保护。
任何试图染指抹杀的行为，不仅仅是对青年的，也对他的挑衅。
“查。”秦池开口，斩钉截铁，“所有参与、推波助澜的人，连带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三年来所有经手项目，账目往来，明天晨会之前，放在我桌上。”
“是，将军”副官肃然应命，明白这已不是简单的警告或清理，而是一场彻查和精准打击的前奏，这次是要连根拔起，并且杀鸡儆猴。
秦池最后看了一眼社团的灯光，转身离开。
“通知监察部，明天我要听关于学院内部学术环境及学生纪律整顿的汇报，重点是惩治利用虚假信息等手段破坏学术公平与个人名誉的行为。”
“收到。”
悬浮车载着无声的决断离开，一场针对特定流言，实则覆盖更广范围的清洗，在强大的意志下，快速高效地启动。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时慕，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眨了眨发涩的眼睛，将那些烦人的思绪强行抛在脑后。
窗外一片寂静，一场大雨淅淅沥沥冲刷了一整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