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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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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周末总是短暂，新房的装修进入尾声，物业负责了卫生工作，结束之后会联系秦慕钦。
家具的事情徐怀林会出面。徐怀林就当他是独居不方便，虽然能看出来这房子的规划就是两个人住的。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秦慕钦也没怎么收拾行李，几乎是空手从北京过来的，也几乎是这么走的。
秦寄礼已经快要上高中了。
秦家是两个秦家人结婚而带来的资源整个，就血脉而已，秦寄礼和秦慕钦是一样的。
秦寄礼的父亲，是秦慕钦爷爷那边的亲戚，秦寄礼的母亲，是奶奶的亲戚，两个秦家的再度结婚。
“舅舅。”秦寄礼打招呼。
因为秦寄礼和他的父母都有血缘关系，但又养个秦慕语的情况下，秦思瀚觉得，还是叫舅舅好。
是称呼，也是一再提醒。
其实认真想来，他们也应该是仇人来着。
秦慕钦点头：“寄礼想好在哪里读高中了吗？”
“还是在北京吧，大概率是住校，很多事情爸爸不方便，离家近点简单些。”秦寄礼其实也有想过来上海。
高中的学业和投资峰会的举办，他们俩应该都没时间理对方。
而且秦思瀚是调任，未必会一直待在这里。
说是在北京，也不是现在才决定了，一直按部就班在安排，没有变数就继续往前走。
太小了，人生的体验多种多样，怎么做都不是脱轨。
秦慕钦突然想起了：“你的乐队怎么样了？”
“暑假了，说不定还有演出，舅舅可以去看。”秦寄礼的爱好很多。
他是很聪明的小孩，聪明到，无论选什么，都是前程似锦。
秦慕钦点头：“可以提前通知我，我在北京的话会去的。”
“舅舅还是打算一直奔波吗？”秦寄礼问。
他想问就直接问了，他一直是特别的，在秦家，有特殊的待遇。
秦慕钦没反应，只开口：“我做不了主。”
他们俩坐在一起，和秦思远中间隔了过道，这个布局是秦寄礼选的，他在中间。
大概是话题进展实在是难以继续，也戛然而止。
“你喜欢四合院吗？”秦慕钦问的突然。
秦寄礼没正面回答：“我应该买不起吧。”
秦慕钦闭眼休息，休息之前留下一句话，我要是能做主的话，送你。
秦寄礼没懂，扭头看秦思远，秦思远听懂了。
当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他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飞机落地，机场等待的位置停了两辆车，一辆是来接秦思远和秦寄礼的。
另一辆，是秦胜的司机，来接秦慕钦的。
只是秦慕钦看起来像是没有情绪的木头人，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以及将来要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的随身物品只有一个包，还是带的袁唯一的，回家，其实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回到家，高芙凝在客厅喝茶，看电视节目。
秦慕钦看她。
“你爸在书房等你。”高芙凝放下茶杯，回应他的也是几乎没有的情绪。
秦慕钦转身往楼上走，敲开书房的门：“爸，我回来了。”
秦胜没有坐着，他站在窗边，应该是看着他走进来的。
他还在站在门口的位置，只是把门关上。
书桌的桌面上放了很多文件，几乎都已经签好了一方的名字。
“看看吧，应该不缺什么了。”秦胜难得失去了往日里的强势。
秦慕钦还是低着头，恭恭敬敬。
他往平时自己坐的方向走，秦胜打断他：“坐我的位置吧。”
他抬眼，有些意外。
文书上基本都是股权转让，置换或者资产类的文件，等到秦慕钦签完，正式生效，他将会在荣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秦胜这些年大部分财产的处置权。
秦胜坐到了书桌对面，他们的位置置换了。
“你赢了，我终究还是无法舍弃你。”秦胜气急的时候有想过，把秦慕钦踢出局，以后断绝关系，谁也别联系谁。
但这也意味着，近三十年的培养，全部付诸东流。
他要将所有的一切拱手送给那些眼巴巴等着他掉下去的人。
这绝不可能。
他已经六十岁过了，他不再有精力了。秦慕钦没有孩子，他也不能仿照林家的老爷子，直接培养孙辈。
他永远不会低头，最好的选择就是传承。过去那么多年总是骂他被感情绊住手脚，到头来，却只是靠为数不多的感情来维系关系。
秦慕钦没直接签字：“我没有赢，只是没有输而已。”
他们俩就这么平静又面对面的坐着，迎来了多年没有过的，心平气和的谈话。
“其实我很像您，我也习惯于把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秦慕钦道，“我记得我和秦思远一起上大学的时候，您当时说我，为什么秦思远看起来总是那么轻松，我却好像总要耗尽一切。”
“好像付出二十分的努力，我也要能得到八十分。”秦慕钦不否认天赋，“其实我可以，但我不是为了得到八十分，我付出了一百二十分，是希望在任何时候，我想得到多少，就是多少。”
他不只要别人看到他值多少，他只表现自己想表现的。
他从前也不出彩，不是什么圈子里的大人物，只需要被人记住就好。
他没有想过想成为最上面的那一批人，所以也不存在跌落云端，他可以被动，但是永远也不会让渡自己的主动权。
纵观这么多年，能对他命运产生决定性影响的只有一个人。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他的父亲。
他其实不可怜，也不是弱者，只是示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些他看起来被控制的生活，其实一直都是控制欲和控制欲的博弈。
秦慕钦从他这里学的，利用了父子关系，利用了传承和竞争。父亲可以把机会让给儿子，但外人，不可能打压儿子，打父亲的脸。
谁也不能越过他，去干预秦慕钦的人生。
即使，代价是他失去对秦慕钦的控制。
他年纪大了，秦慕钦早晚会控场，没必要再耽误时间，将来未必比现在合适。
两个多月，足够了，足够他深思熟虑之后做出这个选择了。
“爸，其实我没输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孩子。”秦慕钦承认，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秦慕姝通过婚姻离开了。
秦慕钦哪也没有去，及时偶尔不听话，发些脾气，做些坏事，他也没有想过要离开。
秦胜或许没有把他当做独立的人，但也从来没有设想过他会站在自己的对面。
秦胜摇头：“人老了，管不了孩子，就会开始听孩子的话，我只是走到了这个阶段而已。毕竟我还需要你照顾，角色转换，轮到你决定我的生活了。”
他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温暖的话，只是把柄递到对方手上，不得不从。
他们是父子，其实也没那么像父子。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管这么多。”秦慕钦把财产类的文书签了，但是不打算管理，“您还是自己安排吧，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我打算改制，工作内容很多，之后的新荣鼎，也请您期待了。”秦慕钦把文件合起来。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把需要的东西都收好，站起身，思考几分钟，又坐下：“我有件事情想说。”
“说吧。”
“我谈恋爱了，对方是上海人，我买的新房子是和他一起住的。”
“我不会去打扰的。”秦胜让步。
秦慕钦继续道：“他是男的。”
“……”秦胜让步的彻底，“我管不了你，你也别带到我面前找事就行。”
秦慕钦看他也没完全生气。
又继续道。
“他姓袁，如果之后要见家长的话，你得出面。”秦慕钦开始提要求。
秦胜没回答，眼神里只有三个字：“滚出去。”
“您可以再心理建设一段时间，估计也没那么快。”秦慕钦今天还是感受到家的正面意义了。
身份的转变不意味着自由，要实现自己想要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秦胜突然笑了笑，虽然不合时宜，又是不合身份，但他真的觉得，秦慕钦确实和他很像，一味的给自己找挑战。
说难听点，真是没事找事。
秦慕钦抱着一箱子文件，走到楼下，高芙凝连姿势都没变。
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妈，你和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他就是闲的，退休生活不适应。”高芙凝已经不会为他的情绪变动而变动。
他们这个年纪，早就有了习惯的相处模式。
秦慕钦站在一边：“我有男朋友了，您有空的话能去上海先见一面吗？”
“你安排吧。”
秦慕钦站直：“你们是真的接受了，还是懒得管了？”
“你爸我不清楚，对我来说，你选择什么样的人都没关系，反正比你孤独终老好。”高芙凝微微叹了口气，“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还是有些想知道的。
秦慕钦道：“是您认识的人，袁家的，我和他小时候就见过。不过我不确定，季阿姨会不会高兴。”
袁唯一一直在回避。
他也没有其他的途径试探其他人的态度。
那天的饭局，可以看出来，苏世文是知情的，只不过对方表现的更像毫不知情，如果他不坐在袁唯一旁边，秦慕钦也看不出来。
高芙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迟钝，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时间过去太久了。
恍如隔世。
秦慕钦需要告知父母，不是因为需要认可，是需要以防万一提前开始准备。
这个时机正式最适合他坦白的时候，他们管不了他，可能也不打算管他这些了。
压力转移了。
“妈，麻烦了。”认真严肃的嘱托。
高芙凝点头，陷入了某种情绪，秦慕钦没打算今天一定要得到什么结果。
说完该说的，就离开了。
他平时也不和父母住，他一直加班很多，在荣鼎附近员工住宿的地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