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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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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相处多久了?”季雪换了个问题,“不是小时候,是你们这次认识。”
“正式有交集是去年十月,在新云,我临时派去支持了一段时间。”秦慕钦没有不说实话的必要。
他继续道:“期间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今年四月到七月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多。”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秦慕钦沉默,袁唯一打圆场:“今年一月就在一起了,过年之前,我追的他。”
这也算挑衅了。
“是,今年一月。”秦慕钦承认,“进展比较快,但截止到今天为止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
承认是承认,解释是解释。
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有些超出季雪的意料,但她问的也不是这个,“你们以后呢?怎么安排的。”
她看得到,今年五月六月的时候,袁唯一的心情格外好,被照顾的也很好,胖的明显。
这才七月刚过,又瘦了。
只不过,这不会是常态的,秦慕钦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他们两个都要工作,见面的时间有限,距离会冲淡感情的。
没当考虑到这一点,她都不敢再往后想了。
秦家的大环境,荣鼎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秦慕钦开口:“我会尽量多在上海。”
“你知道的,这也没法证明什么。”季雪追问。
秦慕钦深思熟虑后开口:“花钱可以吗?我之前在上海买了一套宅子,目前还没正式过户,我打算写他的名字。除此之外我会整理一份我名下的资产清单,有一部分也可以转到他名下。”
承诺没什么意义。
资源共享才有意义。
证明不了爱和真心,证明财力总是没问题的。
秦慕钦的承诺确实很实际,有些东西虽然他可以处理,但是暂时还不能处理。他只能提供一部分他能做主的东西。
把秦家送给袁家,他应该每天就会被暗算了。
“你还没过户?你在等什么?”袁唯一真惊呆了。
秦慕钦看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你商量,只是没找到。”
“今天就很合适吗?”袁唯一有点生气,“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之前就算了,这两天你哑巴了吗?”
矛头转移。
季雪抓到了重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袁唯一闭嘴,他又说漏了。
“周三夜里,感觉他状态不太对就过来了。”秦慕钦平静陈述,“他很少向我表露脆弱的情绪,我认为发生了很大的事情,所以就来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比我焦虑,上次和您对视上的时候您什么都没说,所以我猜情况没那么差。”秦慕钦继续道,“而且我已经提前准备了,上次的屏风,希望您喜欢。”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的事?”袁唯一被绕晕了。
秦慕钦看了季雪的脸色:“过年你在家给我打视频电话的时候,阿姨来送过水果,她应该看见我了。我猜就是那个时候才这样的。”
季雪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其实他第一次在家里问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
第一次问,那个时候还有个神秘的姐姐。
袁唯一在心里画圈,他也太好猜了吧。
“所以我也一直在等今天,可能会聊的很严肃,不过目前看来,您也很紧张,而我,已经习惯了高压力的环境。”秦慕钦已经掌握主动权了。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是那句话奏效。
袁邦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他拍了拍季雪,然后看向袁唯一:“那你是为什么不说实话?害你妈妈担心。”
“哪一句?”袁唯一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袁邦无奈:“你妈妈问你最近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你说在吃爱情的苦。”
袁唯一逐渐想起来了,那天其实也没说什么。
季雪调侃了他两句,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语气冲起来了。
一开始是袁唯一好骗,要多注意一些。
演变成活该被辜负,虽然还没分手,但也有大问题。
季雪又和高芙凝分道扬镳的前车之鉴,他对秦慕钦的怀疑突然到了顶峰,要求袁唯一一定要带男朋友来见面。
袁唯一的不安也被激发,最后不欢而散,临走了时候打翻了桌子上的水壶,袁唯一被烫了。他害怕自己的选择不被认可,一定要走到二选一的地步,他真的很想两全。
他被烫了,两个人心理都难受。
但正在吵架,谁也不会让步。
于是就这样分别难受,季雪以为他是受到了上海才突然瘦了那么多,只是没想到,他还是易瘦体质,只是单纯回归了平时的生活。
袁邦一路上安抚她,秦慕钦摇身一变成了荣鼎的话事人,说不定只是太忙了,还没理清楚很多事情,不一定就是辜负。
“也没说错,我最近太忙了,联系他的时候比较少,这是我的问题。”秦慕钦揽责。
袁唯一是真的心虚了,小声辩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知道了,小心以后没人给你撑腰。”季雪指了指袁唯一。
袁唯一往秦慕钦身边靠了一点,秦慕钦开口:“我不会欺负他的。”
“慕钦……”季雪还是决定开口了,“你家里知道吗?你和唯一的事情?”
“知道,他们不打算干涉。”秦慕钦摇头,“可能是觉得管不了我,也不想管了。”
“……”季雪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慕钦不想沉溺于某种情绪:“不用可怜我,我其实一直都不可怜,我确实是利益既得者。”
他说的是事实。
秦慕姝出嫁和秦家几乎撇清关系,所以他们才不是竞争者。秦思远半路出家做生意,也一样。
相比之下,他没吃什么苦,得到了他几乎能得到的一切,还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他们又聊了几句,袁邦接到了电话,有事要走了。
秦慕钦站起来送他们:“下次见面一起吃饭吧,我来做。”
“什么时候?”袁邦问的突兀,出其不意才是真实的回答。
“九月吧,到时候二位可以去唯一的新家。”秦慕钦给了一个期限,“我这次来得突然,大概得马上回去处理些事情。”
“年轻人重心在事业上是好事。”袁邦其实对秦慕钦没什么偏见,在他不出名的时候,袁邦就知道他。
是实干派的,只是束手束脚。
袁唯一今天说话最少了,秦慕钦轻轻推了他一把:“回去吧,你们一家人好好说会话。”
问题要解决的,他们之间爱占绝大多数,没什么说不开的。
秦慕钦摇头,他不用袁唯一留下来陪自己,他还有事情要做。
送走了他们一家三口,秦慕钦给高芙凝发了消息。
【慕钦:他们走了,我们能聊聊吗?】
【妈:好。】
高芙凝确实在不远处,她从这家咖啡厅隔壁的甜品店走出来。
“你想聊什么?”高芙凝跟着他,但选了张新桌子坐下来。
服务员收走了他们四个人之前的餐具,递给了他们俩新的菜单。
秦慕钦直说:“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情,还有你和季阿姨的事情。”
陈年旧事,说出来也没用。
沉默的时间太长,在秦慕钦以为她不会讲了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
“我和她不太一样,她选袁邦是因为爱情,我选丈夫的准则一开始就是要有钱,你父亲是我那个时候遇到的条件最好的人。”高芙凝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聊这些事情了。
咖啡端上来,她抿了一口:“我们结婚的时候,感情基础也不扎实。是后来,在每一次人生选择里,我们都选了一样的东西,才培养出来的感情。”
这里说的每一次人生选择,也是她,或者他们,受到非议的原因。
秦胜是秦家的核心,两位老人家的长子。他也许不如现在的新生代,但在他的时代,他也是最合适的。
家族,传承,利益,权力。
她就是想要这些东西,她一开始就想要这些东西,是因为得到了这些,她才有余力博爱,善良,宽和。
“你变得好快,你难道不觉得她们可怜吗?”很多年前她和季雪分道扬镳的时候,被问过这个问题。
她当时没有回答。
“秦覆坐牢之后,两个女儿的去向成了大问题。慕语身体不好,收养她需要除了需要钱还需要专人照顾,慕瑶年纪小,要正常读书生活。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放在你爷爷奶奶身边,照顾老人,照顾小孩,一起就好。”
当然了,这个解决方法是很主观的事情,高芙凝是愿意出钱的,但她不想承担太多的责任。
她自己有两个孩子,秦平家也是两个孩子。
他们两家的条件最好,似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两个孩子是他们的责任。
互相推卸,据理力争的时候,秦慕语发病了,秦平夫妻送她去了医院,大家好像就默认了他们家会收养秦慕语,虽然最终事情也是这样。
秦胜当时已经能在荣鼎做主了,他拒绝了,但是老人家选择留下她。只不过孩子要读书,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他们家。
慕瑶很听话,慕语也被照顾的很好。
似乎一切都这么顺利,朝着新生活发展。
只不过很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们可怜,难道我的孩子不可怜吗?”这是高芙凝当时想回答季雪质问的话。
只不过,她已经不愿意剖析自己的内心了,她不可怜,她有秦胜那样的丈夫,有厚实的家底,说什么苦难都像是无病呻吟。
秦覆出狱了,好想一夜之间就黑化了,他是慕语和慕瑶的亲生父亲,扰得两家不得安宁。
他每天都以看孩子的名义到处混,明天想着怎么捞一笔,对慕姝不怀好意,盼着慕钦去死,他的孩子在这个家能分一杯羹
她们都很可怜,所以谁都能在口头上指责他们,那些人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孩子们在保护不了自己的年纪永远失去了对家的安全感。
“美好的品质很重要,做人还是要善良,要仁义,不过我更情愿我的孩子是现在这样,有能力实现自己的野心。至于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事情总是要了结的。
秦思瀚爱上了秦慕语,半步不肯退让。
难得的,看起来很好的未来。最后做出牺牲的是秦慕瑶,她回到了自己父亲的身边,换来了她姐姐短暂安稳的生活。
这种生活也不太长。
秦慕语怀孕了,生了孩子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人生在二十出头就结束了。秦沐瑶吃尽了苦头,终于迎来了人生的转机,叶明泽,从此开始了她真正的人生。
“人总是喜欢假设,比如我和你爸没有送走秦慕瑶,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高芙凝不喜欢这种假设。
她也有假设。
思瀚要爱不要命,他是会殉情的人,家里几十年的培养全部都会浪费。慕语的身体也许确实活不了太多年,如果不生孩子,她至少不会死在那么年轻的时候。
如果他们俩没有孩子,秦思远根本不会放弃律师这个职业,秦思瀚的职业规划已经定型了,只能牺牲他了,他让步愿意承担家庭责任。
如果没有思瀚和慕语的事情,贺家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当成把柄一样,用了些手段把思瀚从北京调走。
如果秦覆不犯错,也许秦胜和秦平还能像一开始一样互相扶持,秦家,律政世家。
如此种种,假设没有意义。
她就是想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及时止损,他的丈夫也是这个想法,他们在每一个情感和理智的岔路口,毫不犹豫地和对方做出一样的选择。
真正的感同身受,风雨同舟,这才是她和秦胜的夫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