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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去哪有这么倒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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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先回了，拜拜。”祁南冲陆淮安扬了扬手，指尖勾住自行车的车把，脚刚搭上脚踏板，就听见身后传来喊声。
“好，有事联系！”陆淮安举着手机晃了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被拉长的棉线，缠在巷口的槐树上。
“行，等回家让时弦把你微信推我就行。”祁南说着，指尖拨开自行车的车锁，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咔哒”一声，混着夏风飘开。陆淮安对着他的背影⽐了个OK的手势，指尖的弧度被阳光揉得软乎乎的，随后便转身骑上车往另一条巷口走去。
下午四五点的日头早没了正午的灼烈，像被浸在凉水里拧过的棉絮，温温的覆在身上，晒得人暖融融的。祁南骑着车碾过被晒得发软的柏油路，轮胎与路面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路两旁梧桐树撑开浓密的冠盖，像一把把巨大的绿伞，碎金似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车轮的滚动，光斑也跟着晃悠，热风卷着梧桐叶悠悠沙沙的声响缠在耳边，像夏日里永远不停歇的浅吟低唱，又像母亲祁沐坐在院⼦里织围巾时，竹针划过毛线的轻响。
巷口的冰粉摊早收了，老板搬着木桌往家走，竹椅在地上拖出“吱呀”的声响，祁南便径直往巷子里骑，他嘴角勾着笑，是与陆淮安和时弦打完球后的轻松，连自己都没察觉那笑意是从哪冒出来的，风拂过发梢，蹭过脸颊，软得像祁沐织的棉线围巾裹着淡淡的皂角香。
就在这时，一抹青绿色的影子突然从老巷拐角冲出来，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祁南心里一紧，连捏闸的⼿都僵了半分，车把晃了晃，惊出他一身冷汗。
“哎——等等！”他惊喊出声，声里带着慌意，猛地攥紧车把，指节都泛了白，可车轱辘还是不受控地往前冲，“哐当”一声撞了上去。
青绿色的自行车应声倒地，车筐里的葡萄滚了一地，紫莹莹的果粒有的摔裂了皮，清甜的汁水顺着路面蜿蜒，还溅在了女孩的白色T恤上。一头利落的长发原本松松拢在肩头，这一撞发丝被甩到脸旁，添了几分凌乱。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一双杏眼瞪着祁南，眉峰拧成了个结，满是怒气，正是刚冲出来的路晴天。
祁南一脸惶恐，连忙将自己的自行车扶稳，几步跨过去想扶路晴天，“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一边伸手想去扶路晴天的手臂，可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侧身躲开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的衣服，骨子里的火爆脾气便瞬间涌了上来，她带着怒气，又掺着些被撞后的狼狈，朝祁南吼道：“哎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才观察完巷口而且按铃声按了这么大你都没听见，就这么横冲直撞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走神了真没听到车铃。”祁南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路晴天的自行车扶起来。
路晴天一阵无语，刚到徐州就碰上了这档子事，只觉得今天倒霉透顶。她无奈地指着地上的葡萄，气鼓鼓地说：“你看，我这葡萄都摔烂了，你说怎么办吧？”
地上的葡萄散了一片，有的已经淌出汁水，黏糊糊地沾在水泥地上。
“我赔，你说多少钱，我转你或者我再给你买一袋新的。”祁南语气诚恳，心里暗自嘀咕：幸好还不是人家家里自己种的，要是人家自家种的那可就是份心意了，赔不起的。
可是事实总是与自己内心所想的大相径庭。
果然，路晴天撇撇嘴：“这是我奶奶种的，今天刚摘的，本要拿去送人的。”
这话让祁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更愧疚了：“那实在对不起，你开个价，我转钱给你或者我可以去买一些品相更好的葡萄赔你。”他在心里一直忏悔着，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怎么连车铃都没听见，真是乐极生悲的具象化。
“价钱我也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葡萄卖多少钱。”路晴天摆摆手，“你就再帮我买一袋与这些葡萄品相差不多的吧，别耽误我送人。”
“好好好。”祁南连忙应着。
“那我先把地上的葡萄捡了，别让行人踩着滑倒。”他蹲下身，把摔烂的葡萄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路晴天也蹲下来，默默帮着捡了几颗。
两人收拾完残局，把自行车锁在路边便往巷子里的水果摊走去。
“小南啊，又来买水果？”水果摊位的王叔见了祁南，笑着打招呼。在这巷子里住久了，邻居们几乎都认识祁南和他妈妈祁沐，祁沐开的早点店总是物美价廉，人又温柔和善，巷子里的人都乐意和他们打交道，祁南的人缘也跟着好得很。
“王叔，我，我来买几串葡萄，要最新鲜的，帮我挑下。”祁南瓮声瓮气地说。王叔叔一边麻利地挑着葡萄，一边瞥了瞥祁南身边的路晴天，好奇地问：“这小姑娘是谁啊？你朋友？我咋没在巷子里见过？”
这问句得祁南脸一红，他心虚地挠了挠脖子，磕磕巴巴地说：“我刚才骑车回家，不小心撞到她了，把她的葡萄摔坏了，这是来赔给她的。”
“嗨，你这孩子，骑车怎么不慢点！”王叔转头对路晴天说，语里带着歉意，“姑娘你没事吧？小南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这次定是不小心的，你别见意啊。”
祁南立马在一旁附和着点了点头，结果路晴天又给了他个白眼。
路晴天转头看向王叔，她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些：“叔，我没事，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谢谢你关心啦。”
王叔笑着挑了两串最饱满的葡萄装袋，递给祁南：“这葡萄刚到的，甜得很，算你便宜点。”祁南接过葡萄，付了钱，又跟王叔道了谢，这才和路晴天往巷口走。
路晴天接过葡萄，掂了掂，看向祁南：“行吧，这次就算了，下次骑车得看着点路。”
祁南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今天真对不住了。”
祁南和路晴天从果摊出来，便各自道了别。祁南跨上自行车，脚刚蹬上踏板，忽然转头看向路晴天，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喂，今天这事确实是我的过错，谢谢你理解，你叫什么名字啊？”
路晴天被他这股认真劲儿逗得心头微暖，嘴角噙着笑意，眉眼弯弯：“我确实理解，不过这么客气了，毕竟你也把葡萄赔给我了。今天阳光好是个大晴天，但我们这也算是孽缘吧，所以名字就不必要知道了吧。”
路晴天笑着回答，还故意拖长了一下尾音，抬眼看看头顶的太阳。
祁南暗暗在内心犯着嘀咕：阳光好？这不是都快落山了吗？哪来的阳光好，而且夏天不都是大晴天，这人怎么感觉怪怪的。他心里这么想着，脚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连忙岔开话题，掩饰心底的疑惑，语气有些生硬：“好吧，那谢谢你了。”说完，便硬蹬着自行车，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去。巷子里他所熟知的叔叔阿姨看见他，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祁南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一一回应着邻居们的问候，刚才那一点儿小插曲，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自家的小院里，祁南随手把自行车停在墙角，扬声喊了一句：“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看见坐在遮阳棚下藤椅上的路奶奶。祁南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随意，脸上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眼神温和，语气恭敬地问好：“路奶奶好。”
“哎，小南好啊。”路奶奶脸上堆着慈祥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初秋里盛放的菊花。她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祁南身上，又好奇地追问：“这都快傍黑了，你去哪儿玩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祁南望着路奶奶慈祥的目光，心底陡然闪过一丝慌乱——他总不能说自己骑车撞到别人，陪人去买葡萄才回来的。这丝慌乱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下意识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我和朋友出去打球了，打得有点投入就忘了时间，所以回来这么晚了。”说完，还刻意抻了抻胳膊，装作真的只是打球晚归的样子，眼神时不时躲闪，不敢长时间直视路奶奶的目光。
祁南和路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祁沐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话梅小排——那是祁南从小到大最爱的一道菜了。瞧她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目光落在祁南身上，语气温和：“小南啊，待会儿家里要来客人，今天我们就在院子里吃饭，和路奶奶一起热闹热闹。你把遮阳棚下的桌子搬出来，咱们就在这里可以吃吃饭，聊聊天。”
“好嘞。”祁南爽快地应了一声，说着，便将身上的斜挎包取下，随手放进屋子里，转身就去搬桌子。路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根本帮不了祁南搬重物，只能在一旁看着祁南忙碌的身影。
祁南费了点力气，把沉重的木桌搬到院子中央，刚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满是疑惑。
自家亲戚本就不多，除了几位和母亲关系要好的阿姨，偶尔会过来闲聊几句家常，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上门。
“妈妈，待会儿要来什么客人啊？我认识吗？”祁南快步走到祁沐身边，将她手上的话梅小排接过来放在了灶上，眼里满是不解，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地追问。
“哦，是你路奶奶的孙女从南方回来了。”祁沐一边笑着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桌子上摆放菜品，“我想着，家就我们母子，太过冷清了，不如请他们祖孙俩一起过来吃饭，热闹热闹。”
桌子上渐渐摆满了佳肴：外酥里嫩的桂花桂鱼，清爽解腻的夏日凉菜，香气扑鼻的卤味，还有几碟家常小炒，全都是祁沐的拿手好菜，热气氤氲，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
“哦，好。”祁南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就传来“叮哒”的提示音。他掏了手机，指尖快速解锁屏幕，一看是时弦发来的消息，原本还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半分。
时弦：你到家了吗？这是陆淮安的微信，我把你推给他了😜 他说你回去这么久没加他，蹲在我旁边碎碎念半天，烦得我不行，记得赶紧通过一下～后面还跟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狗歪头卖萌的表情包，语气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还有几分下意识的迁就。
祁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一层浅粉。他没急着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时弦发的表情包，顿了两秒才慢悠悠敲字：嗯，好，知道了。
时弦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快得像是一直盯着屏幕等他：对了，你这么久才回消息，是才到家吗？
祁南看着那行字，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眉眼都舒展开来。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发了个小人垂着脑袋叹气的表情包，后面接着又补了一句：哎，还真让你猜对了，我真的才到家。
时弦：吓？😲我记得你家离球场也没多远啊，骑快点十分钟都够了，慢点儿也就十五分钟，怎么会拖这么久？是不是路上又贪玩停下来看热闹了？
祁南对着屏幕垮了垮脸，鼻尖轻轻皱了皱，指尖敲字的速度都慢了些，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委屈：哎，这就说来话长了，我长话短说吧。我在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个女孩儿，把她拎的葡萄全撞掉了，陪着她去买葡萄赔罪，耽误了好一会儿。又附上个双手摊开、满脸无奈的叹气表情包。
时弦：那很糟糕了。【秒回】顿了不过两秒，又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淡了些，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人没撞坏吧？她没为难你吧？你自己有没有摔着？
54. 看着时弦连发三条的追问，祁南的心尖莫名一麻，像被夏风拂过的绒毛，痒丝丝的。他忍不住弯起眼睛，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指尖在屏幕上敲得格外认真，连眉眼间的窘迫都淡了大半。他一边敲字，一边下意识地挠了挠耳后，那点浅粉顺着耳尖蔓延到脖颈：我没事，她也没为难我，就是我太冒失了，没听见她的车铃。就是那葡萄是她奶奶种的，我当时都慌了，还好最后赔了她两串新鲜的。
时弦：“那就好，下次记得及时回消息别让人这么担心”
看着时弦的回复，祁南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字，正准备回复，就听见一阵声音响起，一阵清脆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奶奶，祁阿姨，我来了。”
祁南的指尖猛地一顿，敲字的动作瞬间停下。他顿觉这声音似曾相识，心底陡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慌乱，下意识抬起头朝院门口望去。
这一眼，恰好与门口的路晴天对视在一起。
两人都彻底愣住了——祁南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秒；路晴天也是一脸错愕，手里的装着葡萄的袋子微微攥紧，指尖泛白，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满是惊讶，原本皱起的唇角也瞬间放平。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祁沐与路奶奶看着这两人这副大眼瞪小眼的模样，都有些疑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还是祁沐先反应过来，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怎么，你们俩认识啊？”
. 路奶奶也跟着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路晴天，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关切：“对啊，小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61. 路晴天在祁沐的话说完后，率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路奶奶，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娇憨的意味。她微微嘟着下唇，眉峰微微耷拉着，语气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奶奶，我回家换了身衣服，本来可以早点到的，都是他——”她说着，抬手轻轻指了指身边的祁南，眼底闪过想要翻白眼的欲望，“他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我了，你在院子里摘的葡萄摔坏了，汁水还溅到了我身上，我只能换衣服回家，所以来晚了的。”
路晴天简简单单向路奶奶说明缘由，语气里没有埋怨，却带着几分小小的委屈。祁南见状，立马有些慌张了，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眼里流露出些许恳求，生怕被祁沐和路奶奶误会：“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应该是有点儿走神，没听到自行车铃声，一时没踩住车，才撞到你的，真不是有意的！”他说着，眉头紧紧蹙着，下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澄清，鼻尖又微微泛红。
“哎哟，多大点事儿啊。”路奶奶看着祁南这副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她又转了转眼珠道：“来，小晴转转让我看看有没有摔着哪儿。”
路晴天一边轻轻转动着身体，一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轻快：“我没事，奶奶，您别担心了。只不过他把您种的葡萄摔坏了，不过他已经赔给我了，只不过没想到，最后这几串葡萄还是又送到祁阿姨家来了。”她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的调侃看向祁南。
65. “哎呀，那有什么重要的，几串葡萄而已，你没摔着就好。”祁沐对着路晴天温柔地笑着，语气里满是宠溺，转头看向祁南时却带着些严肃，眉峰微微蹙着，语气也重了几分，带着几分严厉的叮嘱：“小南，你以后骑车必须得看着点儿路，集中注意力，不然以后再撞到人出了大事可怎么办？”
“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会这么冒失了。”祁南低着头，像乖乖地听着母亲的训，眼里满是愧疚。
路奶奶看着他这样，玩笑似的说着：“没关系，小晴身体结实着呢，一点儿事儿没有，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 “奶奶——”路晴天忍不住娇嗔着喊了一声奶奶，这话瞬间打破了现场的严肃氛围，惹得祁沐和路奶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院子里的笑声，着青石板小巷，飘向了远方。
. 祁南看着路晴天，心底的窘迫和愧疚渐渐褪去，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眼眼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天星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那你的全名叫什么？”
路晴天她一字一顿地说着自己的名字，语气清晰而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