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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凭什么打我? ...

  •   “叮——咚咚”
      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联考落幕,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考场涌出来。祁南独自靠在考场外的长廊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捻着枚硬币——那是时弦要考试前塞给他的,说能保考试顺利通过。虽然他的成绩早已不需要这东西来加持,但心底依旧暖洋洋的,似乎在时弦的心里,他的分量加重了一些。得到他的重视,哪怕只是朋友间的,一切也觉得无比美好。

      “考得怎么样?”
      话还没落地,时弦就从身后揽住了祁南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轻飘飘拂过祁南的耳廓,像羽毛搔过心头,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荡开层层涟漪。

      “还行。”
      祁南强压着心底翻涌的异样,声音听着依旧平静,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时弦的手还搭在他的脖颈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拨弄祁南绷得紧紧的心弦。祁南垂眸看着那只手,想要覆上去、握住它的欲望,正疯了似的啃噬着他的理智。

      “啪!啪!”
      两声脆响突然砸在两人紧挨着的肩膀上,陆淮安刚从考场出来,就撞见这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大大咧咧的声音打破了周遭的缱绻。

      “你俩干啥呢?去糖水铺吗?我请客,这次考试我感觉我能考得很好。”陆淮安得意地说着。

      时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一顿,悻悻地松开揽着祁南脖颈的手,却又顺势拽住了他的手腕,嘴上勉为其难地回应着陆淮安。

      “那走啊。”拉着祁南就往校门口走,全然没顾陆淮安。

      “哎你俩等等我!”陆淮安小跑着追上他们。

      糖水铺
      “李奶奶,要两碗绿豆沙糖水,一碗……”陆淮安刚报完,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祁南的口味,扭头冲祁南喊,“哎,祁南,你要什么?”

      “一碗冰酿丸子吧。”

      话音落下,时弦的心脏猛地一沉。自己对绿豆沙过敏,可是哥哥却是对绿豆有着极致的喜爱。他不知道如何推辞,又怕心底的秘密就此被揭开,只能垂着眸,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为难。那点细微的情绪,被他藏在垂下的眼睫后,却还是被祁南捕捉得一清二楚。

      祁南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手指,那微微蹙起的眉,心里瞬间明了。

      很快李奶奶的孙子端着糖水走过来,将三只白瓷碗一一放在桌上,时弦的那碗绿豆沙就摆在他面前,他的手悬在碗沿上方,犹豫着不敢碰。祁南见状,伸手就将时弦的碗往自己这边拉,同时把那碗冰酿丸子推到时弦面前。

      “我们换一下吧,突然想吃绿豆沙了。”

      “哎,你不是要吃汤圆吗?怎么又抢时弦的绿豆沙?”陆淮安扒拉了一口自己的糖水,满脸不解地吐槽。

      “我也突然想吃了。”

      时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端起那碗冰酿丸子,舀起一颗就塞进了嘴里。冰凉的糯米皮裹着甜丝丝的馅料,在舌尖化开。

      “你俩逗我玩呢?”陆淮安挑眉,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满是狐疑。

      祁南斜睨了他一眼,没搭话,目光重新落回时弦身上。少年细嚼慢咽着汤圆,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沾了点糖水的甜汁,亮晶晶的。

      祁南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像揣了颗糖,从心口甜到了嗓子眼,连指尖都跟着发软。

      时弦吃完一颗,抬眼就对上了祁南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舀起几颗,递到祁南面前,微微抬了抬头,眼底带着点笑意。

      “喏,尝尝。”

      祁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原本想伸手去接,可鬼使神差地,竟微微侧头直接咬走了时弦勺子里的丸子。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甜意却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不是,你们俩不会是同性恋吧?”
      陆淮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两人之间这过分亲昵的举动,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祁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却不是生气,而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他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傲气:“不是同性恋,就不能吃了吗?”

      “就是啊。”
      时弦在一旁附和着,可听到祁南说“不是”时,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隐隐地抽痛着。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汤圆,假装不在意,可指尖却攥紧了勺子,连指节都泛了白。

      陆淮安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也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考试的趣事。

      三个少年围坐在小桌旁,侃侃而谈着生活里的琐事,蝉鸣从窗外飘进来,混着糖水的甜香,时光仿佛被拉得很慢,慢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丁达尔效应下的光斑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个少年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像是把这盛夏的美好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公示栏前的风波
      公示栏前的人群像煮开的粥,吵吵嚷嚷的。新鲜出炉的光荣榜被阳光晒得发亮,一群群同学围上来,手指着榜单上的名字,讨论声此起彼伏。

      “900多分?怎么考的?数学145!直接领先第二名十多分,这差距东非大裂谷都不够咱们跨的。”
      “祁南?就是墙围墙上常被挂着要微信的人吧,没想到成绩居然这么好。”

      陆淮安在人群后挤得满头大汗,却愣是挤不进去,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痒痒的,也想看看这“传奇人物”究竟是谁。他扒开人群往里钻,胳膊肘撞开几个高大壮硕的男生,终于看到了榜单最顶端的字——祁南,906分,而紧随其后的是,时弦?!893分。

      陆淮安的眼睛差点瞪出来,他揉了揉又看了一遍,确认“时弦”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第二名的位置上,才终于回过神来,嘴里嘟囔:“我靠,时弦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他转头就看见祁南站在不远处,指尖插在裤兜,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偏偏引得周围女生频频侧目。

      陆淮安拍了拍他的肩,啧啧称赞:“可以啊祁南,还是你厉害。不过时弦居然考了第二,跟你相差还不大,在尖子堆里,可是天堑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朝祁南投来艳羡的目光,那眼神像细碎的玻璃碴,落在祁南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丝毫没觉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有多棒,甚至觉得是种负担。他只想躲开这些目光,只想让时弦的眼里,对他有不一样的崇拜,不是对第一名的,而是对“祁南”的。

      “时弦人呢?”祁南扫了一圈人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刚才被时老师叫到办公室了,这次他考得这么好,估计是要表扬他吧。”陆淮安不紧不慢地说着,嘴里还嚼着刚买的糖,腮帮子鼓鼓的。

      “那我去找他。”祁南说着就抬脚要走。

      “你俩没必要干什么都待在一起吧?俩狗皮膏药是不是粘一块儿了?”陆淮安摆摆手,故意调侃他,却还是示意他赶紧走。

      “那我走了?”祁南试探着问,目光却飘向办公室的方向。

      “走吧,走走走赶紧走,反正我让你别走,你也不会听。”

      祁南的耳尖又红了,像是被戳穿了心思,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转身就往教学楼走。

      成绩榜刚贴出来,不少同学都在教室看成绩,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敲得人心慌。祁南走在走廊上,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擂鼓。越往办公室走,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那声音里夹着时弦的委屈、隐忍,还有……时卿的暴怒,像根刺,扎得祁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走到时卿办公室门前,脚步骤然停下,指尖攥得发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空气里炸响,像一道惊雷,让祁南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声响,却像重锤砸在他的耳膜上,震得他耳鸣。

      办公室内
      时弦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指印清晰地烙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时卿,眼底翻涌着委屈和愤怒,却倔强地不让眼眶里的那滴眼泪落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株被狂风弯折不肯倒下的翠竹。

      几分钟前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还带着考了第二名的雀跃喊:“爸,有事么?”

      时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指节敲着桌上的成绩单,声音冷得像冰:“你先别叫我爸,先来看看你的成绩。”

      他说着,把成绩单甩到时弦面前,纸张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

      时弦拿起成绩单,看到自己的年级排名是第二,心里还带着点儿疑惑,以为是自己哪里考得不好,让父亲生气了。他刚想开口解释,时卿却先一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鄙夷:“你是怎么作弊的?自己说。”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时弦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我没作弊!”

      “你作没作弊我能不知道?”时卿猛地拍桌而起,唾沫星子溅到时弦脸上,“这么多年你的成绩一直没长进,一上高中就突飞猛进了?这能让我相信吗?连考上高中都是走了后门,现在还敢作弊骗我?”

      “有问题的人会在联考中获得第二的成绩,你自己想想,这说得通吗?!”时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他攥着成绩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没有作弊,不信你可以去调监控。”

      他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度,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

      “我凭什么浪费时间去和一个确凿的贼作争辩?”时卿气不打一处来,坐回椅子上,冷哼一声,眼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贼?”时弦瞳孔猛地一缩,听到这几个字时,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你凭什么说我是贼,为什么不相信我?”

      “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难道不是贼吗?”时卿挑眉,语气刻薄得像针一样扎人。

      “我都说了我没有作弊,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我?”时弦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

      “你从来没有一次站在我的立场、我的角度思考过问题!”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还得站在你的立场想?”时卿猛地站起来,手指戳着时弦的额头,“你要记清楚,我是父你是子,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我……”时弦正准备反驳,话还没说出口,脸上就挨了狠狠一巴掌。

      “啪!”
      时弦的左脸连同耳朵都隐隐作痛,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与委屈,朝时卿嘶吼:“你没有理由打我!你才是那个是非不分的贼,剥夺了我的劳动成果,却赖在一个虚无存在的人身上!”

      他的声音嘶哑,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成绩单上晕开了墨迹。时弦说完,没再听时卿的话,只是狰狞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然后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出,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祁南站在门外,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入掌心。他看着时弦红着眼眶冲出来,脸上的指印触目惊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时弦看到祁南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奔出。祁南快步上前,伸手想碰他的脸,却又害怕弄疼他了,最终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肩,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在。”

      时弦靠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哽咽着,像是只受伤的小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祁南带着时弦走进紫荆道,秋日的紫荆花谢了大半,落叶铺了一地。长长的长椅很少有同学过往,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时弦眼角的泪还没干,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眼望着祁南,眼里满是急切的渴求:“祁南,你相信我吗?我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

      祁南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动作轻柔,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温柔:“我知道,我都知道。”

      简单六个字,却像一剂良药抚平了时弦心底的慌乱。他将头埋进祁南的颈窝,低低的抽泣声混着温热的泪水,沾湿了祁南的脖颈与衣领。一股肉眼可见的红晕从祁南的脖颈慢慢漫上耳尖。

      祁南任由他靠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近距离接触,仿佛要将此刻的宁静刻进骨血里。他怕时弦难过,便挑着些上学的糗事讲出来,逗得时弦一边哭一边笑,像个撒娇的小娘子,鼻头红红的,模样惹人疼。

      祁南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他可爱得紧,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又碍于没有那个身份,只能将这份心思压在心底。

      良久
      时弦才收拾好悲伤的情绪,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往日明媚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委屈从未发生。

      第二天晚上

      时弦回到家,推开门便愣住了。餐桌上摆着一桌热气腾腾的菜,旁边还放着一张便利贴和一管创可贴。他拿起便签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时卿的道歉。

      时弦的心里五味杂陈,有些震惊,又有些别扭。

      他从未想过向来强势的父亲会向他道歉的一天。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东西拍了张照,发给祁南。

      “你看,我爸给我道歉了!”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祁南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就说时老师一定不是是非不分的嘛。”

      “停,先别帮他说话,我脸还没消肿呢,让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祁南很快回了一句:

      “傲娇小鬼”

      看着屏幕上的字,时弦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最后一点阴霾也在这笑意里烟消云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凭什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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