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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我可以追你吗? ...

  •   自上次雨中同行,祁南半边身子淋透也无半分感冒迹象,时弦却落了病根,小感冒反反复复缠了一个多月不见好。

      祁南满心焦灼,偏时老师常年住校,他没太多机会贴身照料,只是日日叮嘱吃药——可看这一个多月的光景,时弦分明是半点都不想遵医嘱,才让这病拖到如今。

      深秋猝不及防来场大降温,校园里气温骤跌好几度,秋风卷着凉意刮在身上,竟有些刺骨。

      难得这天没有同学缠着重弦问问题,他们三个终于能再一起结伴回家。

      陆淮安挑眉打趣

      “哎,时弦,你今天怎么透着股林妹妹的忧愁劲儿?”

      时弦猛地打了个喷嚏,白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掺着点不耐

      “我他妈是病了!你又在胡扯什么?”

      “又说脏话?”

      陆淮安故意压低声音

      “就不怕被时老师听见?”

      “我爸又没在我身上装监控。”时弦嗤了声。

      “那万一呢?”

      陆淮安凑得极近,贱兮兮地把话送到时弦耳边。偏这时候天寒,时弦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恰好将他的话盖了过去。
      祁南眉头一蹙,伸手一把揽住时弦的肩,掌心的温度刻意往他身上贴,想分些暖意。

      心底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私心——就想这样多亲近他一分。

      “快走吧,天这么凉,再吹着他旧病加重怎么办?陆淮安,你跟个病人争什么?”

      陆淮安一脸懵,嚷嚷道

      “祁南,你现在护犊子都护到没边了吧?偏心偏去太平洋了,说话光顾嘴动脑子不顾了?”

      祁南垂眸看着肩头的人,语气没半分波澜:“不需要顾。”

      傍晚祁南刚扒完晚饭,心口的惦念就翻涌上来,拿起手机给时弦打视频,想看看他有没有按时吃药,下午的咳嗽是不是轻了些。

      可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慌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走。

      “妈,我去时弦家一趟,有点事。”

      祁沐应声:“好,早点回来。”

      祁南拦了辆出租车,几乎是催着司机赶到时弦家。

      上楼时竟看见他家大门虚掩着,屋内亮着灯,他心头一紧,推门就喊:“时弦?时弦你在哪儿?在家吗?”

      卧室里,时弦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颗通红的脑袋,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额间,倒像颗圆滚滚的狮子头。

      祁南快步走过去,指尖先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一沉,轻声唤:“时弦,时弦,你还清醒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时弦眼睫颤了颤,声音虚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困意:“能……清醒,就是好困,只想睡。”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祁南的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时弦却猛地摇头,有些抗拒:“不要,我不想打针。”

      看着他这副模样,祁南终究是软了心肠,只能依他

      “那你家医药箱在哪儿?先吃点退烧药,不然烧得太重,最后还是得去医院。”

      “客厅……电视旁的展示柜里,有退烧药。”

      祁南快步取了药,烧了杯温热水端回卧室,见时弦又沉沉睡了过去。

      便坐在床边,轻轻晃了晃他的肩,声音放得极柔:“起来把药吃了,吃完再睡好不好?”

      时弦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瞥见床头柜上的药片,眼底掠过一丝难为情,却还是微微点了头。

      祁南索性俯身,将裹成球的他从被子里轻轻掏出来,圈在自己怀里,指尖捏着药片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端着水杯。

      时弦张口时,柔软的唇不经意擦过祁南的指尖,像一道电流窜过,瞬间击中祁南的心脏,让他指尖微颤。

      他抬手,轻轻捋开时弦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睡吧,今晚我守着你。”
      时弦昏沉间,只觉得生病好像也不算太坏——梦里的祁南,竟真的守在自己身边。

      他轻轻点头,又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蜗牛,缩回了温暖的“壳”里。

      客厅里祁南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着时弦熟睡的模样,蹑手蹑脚起身,轻轻带上门,生怕惊扰了他,走到阳台才接通。

      “喂,妈,怎么了?”

      “小南,天这么黑了,外头凉,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炖了汤,给你热着等你喝。”祁沐的声音透着关切。

      “妈,汤先别热了,我今晚不回去了,在时弦家凑合一晚。”

      祁南望着屋内的灯光,语气认真,“他发烧了,一个人在家,时老师又出差了,我不看着他不放心。”

      “哎,那小时退烧了吗?”

      “还没,刚喂了退烧药。”

      “发烧的人容易说胡话,你夜里多盯着点他的情况,实在不行就给妈打电话,我送他去医院,病可不能拖着。”

      “好,妈,我先挂了,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好,别太累。”

      祁南挂了电话,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床头一盏小星星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晕落在时弦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晕开一小片阴影,安静又脆弱。

      祁南蹲在床边,指尖下意识想去碰他的睫毛,又怕惊扰他,只轻轻扶了扶。

      心底忍不住想:

      时弦怎么能这么好看,连生病都这般诱人,像颗熟透了的草莓,饱满又通红,好像咬一口,那滋味一定很甜吧。

      他想得入了迷,直到听见时弦呢喃的梦话,才猛地回神,暗骂自己方才竟想了些混账念头。

      “祁南……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时弦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哭腔似的委屈。

      祁南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讶,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暗喜,他凑近,轻声回应:“我没走,你别担心。”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但……但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四个字,像惊雷劈在祁南心上,震得他心神俱乱。

      时弦居然也喜欢他?

      巨大的喜悦裹挟着难以置信,让他手足无措,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多日的暗恋,难道真的要得以窥见天日了吗?

      他们真的能双向奔赴吗?

      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最终只凝出一个念头:

      只要时弦愿意,他在这段感情里,必当所向披靡,护他到底。

      他俯身,凑到时弦通红的耳畔,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我也喜欢你。”
      说完本想退开,目光却被时弦那抹泛红的唇吸引,像被磁铁牢牢吸住,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俯身,轻轻含住那片柔软,触感像绵密的芝士蛋糕,甜得发腻,还掺着满心的幸福滋味。

      第二天清晨,时弦先醒了。

      坐起身时,瞥见趴在床边熟睡的祁南,他猛地愣住,眼底满是震惊——原来昨晚不是梦,祁南真的没走,真的在这里守了他一整晚。

      床的震动让祁南醒了过来,他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第一句便是关切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弦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局促和心疼:“没有了,就是……你怎么不回家?在这儿趴一晚,多不舒服啊。”

      祁南望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自然,却藏着深意:“不是你昨晚抓着我,叫我别走的吗?

      时弦一怔,昨夜昏沉间的碎片记忆涌上来,梦里那句告白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乱地别开眼

      “我、我那是烧糊涂了胡说的。”

      祁南端着温水走过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掌心,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那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家,多不安全。”

      时弦低头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嘟囔着开口,声音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寂寥:

      “反正我一个人在家都习惯了。”

      祁南刚在他身边坐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犯贱”的戏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昨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你还能记得吗?”

      “唰”地一下,时弦只觉得后脖颈窜起一股凉意,像有细密的电流爬过。他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收缩,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昨天晚上梦里那些颠三倒四的呓语,竟然真的被自己说出口,还被祁南听了去?

      他攥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掩饰:“我……我说什么了?我不太记得了。”

      祁南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道

      “你昨天晚上在梦里可是清清楚楚说了喜欢我的,怎么早上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轰”的一声,时弦的脸颊瞬间爆红,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又羞又恼,抬手推了祁南一把,力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

      “祁南!我那是生病了说的胡话!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胡话就不能当真了?”

      祁南顺势捉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眼神却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

      “那你怎么不梦别人,偏偏梦我?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时弦被他直白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

      慌忙抽回手,猛地转过身去,后背挺得笔直,连耳尖都透着羞赧,声音闷闷的:“懒得理你。”

      祁南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背影,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心里泛起一丝懊恼——是不是太急了?

      昨晚听到他梦呓着说喜欢自己时,那颗心就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至今还在怦怦乱跳,根本按捺不住想要戳破的冲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时弦率先打破僵局,声音带着几分艰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我不是同性恋。”

      祁南闻言,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紧紧锁住他

      “我也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无关性别,只关乎你。”

      “我……”时弦转过身,对上祁南灼热的目光,那目光里翻涌着的深情与忐忑,让他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祁南看着他为难的神色,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歉意与急切,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肩膀,又硬生生收回

      “对不起,在这种场景下跟你表白,确实太仓促了。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相信我。时弦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是完完全全的真实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的”
      他眼神灼灼地望着他,指尖微微蜷缩

      “其实每次看到你和别人走得近,我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闷得发慌。我知道这份情感可能和别人不同,但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所有的污言秽语、所有的偏见,我都可以一力承担。我只是想让你试着接受我——起初我一直不敢说,怕你觉得我是怪物,怕你会远离我,直到昨天,我发现对你的心意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快要从心底溢出来了。”

      时弦看着他眼底的恳切与不安,心里五味杂陈,他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低的

      “我没有要歧视同性恋,我们一直都可以是好朋友,不过……我不能接受我们谈恋爱。”

      祁南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不肯放弃,急切地追问道

      “为什么?是觉得太莽撞,缺一场仪式吗?我都可以补;还是缺一个我追你的过程?我也可以慢慢来。”

      “都不是!”时弦猛地抬高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无措,攥紧的拳头抵在身侧

      “我就是现在不想谈!”

      “是不想谈,还是不想跟我谈?”祁南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执拗,肩膀微微绷紧。

      “祁南!!”

      时弦被他逼得有些恼火,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点控诉,“我是真的不想谈!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祁南心里一软,所有的追问都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熟稔的亲昵:“好吧,那我就从现在开始追你,直到你同意为止。”

      “你……”时弦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张了张嘴,脸颊的红意还未褪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南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拍了拍他的后背,笑嘻嘻地说道:“就当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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