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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任下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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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付款在四十八小时后的傍晚到账了。
书玉京收到银行短信时，正和林薇通电话讨论灯光方案。
我听见他声音里明显的如释重负，还有对电话那头越发自然的亲近。
“太好了……是，压力小多了
多亏你提醒我那些备选供应商
成本控制确实更灵活了。”
他靠在沙发里，眉眼舒展
“晚上？晚上应该没什么事……”
他说话时，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我身上。
我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专业课的笔记，手里却握着那部加密手机。
屏幕上，刚收到一条新信息：
【陈锐资金流向监控点触发
海外账户二次汇款，收款方为林薇母亲名下基金。
附图：汇款记录截图。】
图片加载出来，数字清晰。
一笔可观的“顾问费”，时间就在林薇与书玉京首次“偶遇”的三天前。
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标好价格的剧本。
“砚尘。”
书玉京挂了电话，走到我旁边
“晚上林薇说有个小型行业交流晚宴
陈锐可能也会去。
她想介绍几个人给我认识……你要不要一起？”
他问得有些小心，像在试探我的态度。
我锁上手机屏幕，抬起头：
“陈锐也会去？”
“嗯，说是主办方之一。”
书玉京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他，但毕竟现在是合作关系，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哥。”
我看着他，“你觉得林薇为什么对你这么热心？”
他愣了一下。
“她欣赏你的设计，我们也聊得来，这有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被冒犯的防御
“砚尘，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偏见？”
偏见？
我看着他不自觉蹙起的眉头，心里那簇无声的火焰轻轻摇曳了一下，烧出细密的疼。
“没有偏见。”
我移开视线，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
“只是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
对你太好的人，也许另有所图。”
除了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
“另有所图？”
书玉京的声音沉了下去
“图什么？我一个小工作室，有什么值得她图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阴影笼罩下来。
“还是说，你只是不希望我身边出现别人？”
这句话像一把薄刃，猝不及防地划开了我们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纸。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能看见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懊悔、焦躁、还有长久压抑下终于泄露出一丝的真实。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也惊住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说什么呢？
说“是，我不希望”，然后呢？
我们之间没有“然后”。
从我们成为兄弟的那天起，从我在那份契约上签下名字的那刻起，所有的“然后”都已经被提前写好了结局。
“……抱歉。”
书玉京先别开了脸，声音干涩，
“我乱说的。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他转身走向房间，背影僵硬。
“我去。”我开口。
他停下脚步。
“我跟你一起去。”
我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但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今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先别急着相信，也别急着做决定。给我一点时间。”
他凝视着我，像在辨认我眼中陌生的、近乎冷硬的东西。
“你瞒着我什么事？”他低声问。
“很多事。”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不算笑的笑，“但都是为了你。”
晚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厅内衣香鬓影，酒杯碰撞出虚伪的脆响。
林薇穿着一袭珍珠白的露肩长裙，挽着书玉京的手臂，向几位业内资深人士介绍他。
她言谈得体，姿态亲昵又不过界，完美扮演着“引路人”的角色。
陈锐在另一头与人交谈，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这边，与林薇有短暂的眼神交汇。
我端着果汁，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手机在西装内袋里持续震动。加密频道里，信息一条接一条：
【目标人物已与三位关键人建立联系。林薇引导话题向‘未来合作可能’倾斜。】
【陈锐正向这边移动。预计五分钟后与书玉京进行‘偶遇’对话。】
【会场西侧备用通道监控已切入，如需制造干扰，可随时启动。】
我看向人群中央的书玉京。
他正专注地听一位老者讲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认真而明亮。
林薇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微微倾身，不时补充一两句，姿态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陈锐果然走了过来。
“书先生，聊得不错？”
他举了举杯，笑容官方
“李老可是我们行业的泰斗，能得到他的指点，机会难得啊。”
书玉京礼貌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林薇适时轻笑：“陈总就别打趣了，玉京只是晚辈，还在学习。”
玉京。
她已经自然地省去了姓氏。
书玉京似乎没察觉这个称呼的变化，或者说，他察觉了，但并不反感。
陈锐的目光转向我：
“书小弟今天也来了？还以为年轻人不爱这种场合。”
“陪我哥。”我简单回答。
“兄弟感情真好。”
陈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转向书玉京
“对了，说到项目，下周三有个中期汇报，需要向资方展示进度。
方案深化部分，尤其是灯光设计
可能需要更详细的成本拆分和效果模拟。
时间有点紧，没问题吧？”
又来了。
看似合理的任务，压缩到极致的时间，无形的压力。
书玉京的笑容淡了些：
“下周三？今天已经周四了，不到一周时间要完成效果模拟和成本拆分，可能……”
“我可以帮忙。”
林薇柔声插话
“效果模拟这块我工作室有现成的团队和模板，加班赶一赶，应该来得及。”
“这怎么好意思……”书玉京犹豫。
“没关系，就当是朋友帮忙。”
林薇看着他，眼神真诚，“而且，我也很想看到这个设计完美落地。”
完美的组合拳。
陈锐施压，林薇解围。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书玉京被夹在中间，压力和“善意”同时作用，让他很难拒绝。
我放下果汁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出轻微的响声。
“效果模拟和成本拆分，我可以做。”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几个人听见。
所有人都看向我。
书玉京诧异：“砚尘？你……”
“我这学期选修了建筑可视化，作业成绩是A。”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模板和软件我都有。
成本拆分更简单，哥你之前教过我基础。”
陈锐眯起眼睛：
“书小弟，这不是课堂作业。
资方的要求很高，搞砸了，整个项目都可能受影响。”
“我知道。”
我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我会做好。下周三之前，交初版给我哥审核。”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薇的笑容有些僵，她看向书玉京，似乎希望他说点什么。
但书玉京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深，像在重新评估什么。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砚尘试试。”
陈锐扯了扯嘴角：
“既然书先生决定了，那我没意见。期待你们的成果。”
他举杯示意，转身离开。
林薇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温和探究，而是掠过一丝极冷的、被搅局的不悦。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对书玉京温言道：
“既然砚尘能帮忙，那就最好了。
不过如果需要技术支持，随时找我。”
晚宴的后半程，书玉京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积极融入交谈，反而时不时看向我这边。
我始终站在角落，用手机处理着源源不断的加密信息，直到他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我们早点回去。”
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回去的车上，他一直沉默。
直到快到家时，他才低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揽下那些活？”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收紧，
“你知道那有多难，压力有多大，你不该卷进来。”
我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
“因为我不想你欠她人情。”我说。
车子猛地刹了一下，停在红灯前。
书玉京转过头，在斑驳的光影里死死盯着我。
“砚尘，”
他的声音发颤，“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响喇叭。
他转回头，踩下油门，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裂缝已经产生了。
他不再全盘相信林薇的“善意”，也开始怀疑陈锐的“压力”是否纯粹。
而我手机里那些冰冷的汇款记录、资金流向图、以及陈锐与林薇之间隐秘的通讯节点……将会在合适的时机，变成最锋利的刀。
不是用来伤害书玉京。
是用来割开那层华丽的伪装，让躲在后面的、真正的“反派”，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干预度提升至30%。敌对阵营察觉风险：中高。
检测到命运线轻微偏移：
书玉京对林薇的信任度下降15%。】
我闭上眼。
……
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轻微的偏移。
是彻底的颠覆。
让该受到惩罚的人站在被告席上，让该被保护的人，永远清白无恙地，活在他的阳光之下。
哪怕把我自己，钉在十字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