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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极简风里的“污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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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望舒的公寓像个样板间。
江起云站在玄关换鞋,看着眼前黑白灰三色的客厅,忍不住咂舌。没有多余的装饰,沙发是线条利落的深灰色,茶几上只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两支干枯的芦苇——连植物都是极简风的。
相比之下,他手里提着的鸟笼简直像块沾在白衬衫上的油渍,突兀得刺眼。
“鸟笼放阳台?”江起云试探着问。
路望舒接过鸟笼,径直走向阳台:“嗯,那里有挂钩。”他打开阳台门,江起云才发现阳台竟装了隔音玻璃,关上门后,外面的车流声几乎听不见。
“你这房子是按录音棚标准装的?”江起云跟过去,看着那只秃毛鸟被挂在通风处,突然觉得这鸟也算因祸得福。
“之前嫌吵,找人改的。”路望舒关上玻璃门,转身时差点撞上江起云,两人下意识后退,额头却轻轻碰了一下。
“嘶——”江起云捂着额头退开,“你走路没声音的?”
路望舒的耳朵又红了,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客厅走,耳根的红晕却像洇开的墨,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显眼。
同居生活比想象中更别扭。
江起云第一次知道,路望舒挤牙膏必须从尾巴开始挤,而且每次只挤一厘米长;路望舒也第一次发现,江起云睡觉会磨牙,还喜欢把腿架在被子上,像只摊开的大闸蟹。
更麻烦的是诅咒的附加效果。某天早上,路望舒拿起牙膏管,手指刚碰到中间位置,手腕突然一抖,整管牙膏“啪”地掉在地上,挤出一道蜿蜒的白痕。
江起云在旁边看得直乐:“报应来了吧?谁让你有强迫症。”
路望舒瞪他一眼,弯腰去捡,手却不听使唤地在牙膏痕旁边比了个“耶”。江起云笑得更大声,直到路望舒冷冷地说“你试试自己挤”,他才收敛——结果刚握住牙膏管,手指就像被胶水粘住,怎么也拧不开盖子。
最后只能达成协议:江起云负责给路望舒挤牙膏(从尾巴开始,精准一厘米),路望舒负责在江起云熬夜时把他扒拉到床上(避免被口水呛醒)。
这天江起云改方案到凌晨,趴在书桌上迷迷糊糊睡着。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像怕弄醒他。他懒得睁眼,任由对方把自己架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卧室走。
“唔……”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正好靠在对方肩上。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不是香水,倒像洗衣液的味道,意外地好闻。
路望舒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放得更轻了。
把人塞进被窝时,江起云翻了个身,胳膊差点甩到路望舒脸上。路望舒躲开,看着他皱着眉嘟囔“这个方案肯定能过”,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伸手想把江起云额前的碎发拨开,手到半空又停住,改成扯了扯被角,把露在外面的脚踝盖住。
“睡姿比那只鸟还难看。”他低声吐槽,声音轻得像怕惊了空气。
黑暗中,江起云的嘴角偷偷翘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
第二天早上,江起云对着镜子梳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刘海好像短了点。他疑惑地摸了摸:“我刘海是不是被谁剪了?”
路望舒正在厨房煎蛋,闻言动作一顿:“没有。”
“那怎么变短了?”江起云凑到他身边,“你昨晚趁我睡着动我头发了?”
路望舒把煎蛋盛进盘子,声音平平:“可能是你自己蹭的。”
江起云盯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笑了:“路望舒,你该不会是……怕我刘海再扎眼睛,偷偷给我剪了吧?”
路望舒没回答,只是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吃你的蛋。”
盘子里的煎蛋边缘焦脆,蛋黄却正好是半流心的,是江起云喜欢的熟度。他拿起叉子,突然觉得这极简风的公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不是他带来的杂物,也不是那只依旧秃毛的鸟,而是某种像流心蛋黄一样,藏在硬壳下的柔软。
阳台上传来鸟的叫声,不再像指甲刮玻璃,倒有点像……在催他们快点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