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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集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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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数学课，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学校要举办一次校内数学竞赛，为市赛选拔队员。
“成绩优异的同学有机会参加暑期集训。”老师在讲台上说，“集训由市里统一组织，在实验中学进行，为期两周。”
教室里一阵骚动。暑期集训意味着整个暑假要抽出半个月时间，还要住校。
李浩转过来小声说：“你要报吗？”
我犹豫了。集训，两周，和别人住一起。这意味着江衍的存在可能更难隐藏。但另一方面，这是提高的好机会。
“再说。”
下课后，陈雨走过来：“江浸，你会报名集训吗？”
“可能吧。”
“我打算报。”她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集训会请大学教授讲课，还有专门的竞赛指导。”
我点点头。陈雨看着我的眼睛：“我觉得你应该报，你很有潜力。”
回到座位，我翻开笔记本。
“集训，去吗？”
去
机会难得
“但要和别人住一起，两周。”
可以应付
白天上课，晚上有自己的时间
“万一被发现......”
不会
我们很小心
我想了想，在报名表上填了名字。交表时，老师看了眼：“家长同意吗？”
“同意的。”
其实还没问父母。晚上吃饭时，我提起这事。
“暑期集训？”母亲放下筷子，“什么时候？”
“七月中旬，两周。”
“在哪里？”
“实验中学，住校。”
父亲皱眉：“半个月？会不会影响其他科目的学习？”
“不会的，就半个月。”
“你确定要去？”母亲看着我，“暑假本来想让你好好休息的。”
“我想试试。”
他们对视一眼。最后父亲说：“行吧，但注意身体，别太累。”
就这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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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学校组织了一次模拟测试筛选集训队员。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题目比平时难很多，我做了半小时就卡住了。
“第三题。”我在心里说。
用反证法
我按照提示写下去。江衍的指导很简洁，但关键点都给到了。两个小时后交卷，手心全是汗。
成绩三天后公布。我排在第七名，陈雨第五名，李浩没进前二十。
“恭喜啊！”李浩拍拍我的肩，“集训加油！”
陈雨也很高兴：“我们都能去！”
集训名单贴出来，一共十五个人。班主任找我谈话：“江浸，这次表现不错。集训期间好好学，给学校争光。”
“我会的。”
走出办公室，我在走廊碰到陈雨。她似乎特意在等我。
“一起回家？”她问。
“好。”
我们沿着校园小路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说：“江浸，你觉不觉得我们学校太小了？”
“嗯？”
“我的意思是，世界很大，但我们每天就在这里，教室、食堂、家，三点一线。”她踢了一颗小石子，“有时候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集训就是机会。”我说。
“对。”她笑了，“你说话总是很实在。”
实在？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分岔路口，她挥挥手：“集训见！”
“集训见。”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忽然想：如果没有江衍，我可能根本没机会参加集训，也不会和陈雨这样说话。一切都要归功于他。
不
你有能力
我只是辅助
“但辅助很重要。”
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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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笼罩了整个年级。黑板上的倒计时从30天变成20天，再变成10天。教室里开始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的味道。
我按江衍制定的计划复习：每天复习两科，每科两小时，做错题集。效果显著，几次模拟考都稳定在年级前百名。
李浩抱怨：“江浸，你复习计划能借我抄抄吗？”
我给他看了大概，他摇头：“太详细了，我坚持不了。”
陈雨倒是很认真地问我要了计划表，说要参考。
考前最后一周，我在家复习到深夜。母亲端来牛奶：“别太晚。”
“还有一点。”
她站在门口没走。我抬头：“妈，有事？”
“小浸，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一愣：“没有啊。”
“就是觉得你有时候一个人念念叨叨的，在房间。”她犹豫着说，“学习压力大，要注意调节。”
我心里一紧。是自言自语被听到了？和江衍对话时，我会不自觉小声说出来。
“可能是在背东西。”我说。
“嗯，别太累。”她关上门离开。
我盯着门，心跳加速。
“江衍，我以后得注意。”
是的
尽量在心里对话
“但她可能已经听到了。”
就说在背题
正常的
我喝了口牛奶，继续复习，但心里不安。如果连母亲都注意到了，集训时同宿舍的人会更明显。
考试那三天过得很快。最后一科结束，我走出考场，阳光刺眼。校园里到处是欢呼和抛起的书本。
“结束了！”李浩从后面搂住我的肩，“暑假！游戏！篮球！”
我笑了：“你不参加夏令营？”
“参加啊，但先玩几天再说。”
陈雨走过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也是。”她看起来轻松了不少，“集训前有一周休息，你打算干嘛？”
“在家休息吧。”
“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我找了几本竞赛书，可以一起看。”
我想了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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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我排年级第87名。父母很高兴，说要奖励我一部新手机。
“集训需要联系。”父亲说，“买个好点的。”
新手机很快到手。晚上，我在房间研究功能，江衍突然说：
下载这个APP
“什么？”
思维导图软件
对学习有用
我下载了。然后他一步步教我使用，从建立知识框架到整理错题。很实用。
“你懂的真多。”
只是善于学习
我用新手机给陈雨发消息：“图书馆什么时候去？”
她很快回复：“明天下午两点？”
“好。”
第二天，我们约在市图书馆。她带来了三本厚厚的竞赛书，我带了笔记本和新手机。
“新手机？”她注意到。
“嗯，父母奖励的。”
“真好。”她翻开一本书，“这道组合数学题，我看不懂解析。”
我们一起研究。江衍偶尔在我心里提示方向，但大部分时间我自己思考。这样很好，既得到帮助，又不完全依赖。
两小时后，我们休息。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时，陈雨忽然问：“江浸，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什么工作？”
“没细想。”
“我想当老师。”她说，“数学老师。”
“为什么？”
“因为数学很美，我想让别人也看到这种美。”她认真地说，“你呢？你数学这么好，没想过相关专业？”
“可能吧。”我其实没想那么远。
我们回到座位。继续做题时，我偷偷看她。她专注的侧脸，微微皱起的眉头，偶尔咬笔杆的小动作。是个认真的人，我想。
专心
江衍提醒。
我收回视线。
五点钟，我们收拾东西离开。在公交站等车时，她说：“下周就要集训了，紧张吗？”
“有点。”
“我也是。”她笑了，“但更多的是期待。”
车来了，她上的是另一路。挥手告别后，我独自等车。夕阳西下，街上车水马龙。
“江衍，你觉得陈雨怎么样？”
认真，聪明，有目标
“嗯。”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车来了。我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城市在窗外流动，像一卷永不停息的胶片。
回到家，母亲在做饭。父亲在看新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吃饭时，父亲说：“集训的行李准备好没有？”
“差不多了。”
“衣服带够，洗漱用品，还有学习用品。”母亲说，“钱够吗？”
“够的。”
晚饭后，我在房间整理行李。衣服，书本，文具，充电器。还有最重要的——那个红蓝字迹的笔记本。
我翻开它，最新一页还是几天前的对话。
“集训两周，要小心。”
会的
你也是
“如果你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
我只属于你
别人不会知道 永远
“如果不行呢？”
江浸
信我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书包最里层。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
夏天真的来了。而我的夏天，将在陌生的学校里，和十四个人一起度过半个月。
没有父母，没有熟悉的房间，只有江衍。
“你会一直在的，对吧？”我轻声问。
是的
“即使环境变了，人变了？”
即使一切变了
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像一条细小的河流，分割了白色的平面。
闭上眼睛，我想象集训的生活：教室，宿舍，食堂，还有那些同样热爱数学的面孔。
其中会有陈雨。
这个想法让我心里微微一动。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现：如果她发现我的秘密呢？如果任何人发现呢？
“江衍。”
嗯？
“无论如何，不要让人发现你。”
不会的
放心睡吧
我翻了个身，慢慢沉入睡眠。梦里，我站在一片广阔的草地上，远处是连绵的山。风吹过，草浪起伏。我独自一人，但又好像不是独自一人。
那种感觉很奇特，既孤独，又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