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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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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迟光（第四章）
标题：晚自习后的星光路
内容提要：路灯拉长的影子，藏在错题本里的纸条，是暗恋最温柔的模样
晚自习的铃声划破了语南六中的寂静，教学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学生们背着书包涌出校门，喧闹声渐渐被晚风吹散。许难与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指尖反复摩挲着数学卷子的边角，卷面上的函数图像被他揉得有些发皱，目光却控制不住地，时不时飘向斜前方的座位——齐生还在低头写着竞赛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旷得只剩下两人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演奏一曲安静的夜曲。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稀疏却明亮，晚风穿过走廊的窗户，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窗帘的一角，拂过齐生的发梢。许难与偷偷看着齐生，对方的侧脸在教室最后一盏亮着的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道解题步骤都写得工整利落，连辅助线都画得像用尺子量过一般笔直。他突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晚自习，好像也没那么难熬，甚至有几分让人贪恋的惬意。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齐生才合上书，转头看向许难与，眼底带着几分惯有的揶揄，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还不走？想留在这里当门神？还是等着我请你吃夜宵？”
许难与慌忙低下头，把最后一本数学卷子胡乱塞进书包，拉链拉得飞快，差点夹到手指，他含糊地应着：“这就走，这就走。”背上书包快步跟上齐生的脚步，走出教室时，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亮了又灭，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一场无声的追逐，又像一段不愿结束的同行。
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着路边桂花的残香，吹得许难与缩了缩脖子，他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却还是觉得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齐生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眉头轻轻蹙起：“穿这么少，不冷才怪。”说着，就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许难与身上。外套还带着齐生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皂角香，瞬间驱散了许难与身上的寒意，暖意从肩膀蔓延到心底，熨帖得让人不想动弹。
“我不用……”许难与想把外套还回去，手指刚碰到衣料，却被齐生按住了肩膀。
“穿着。”齐生的语气不容拒绝，眼底却藏着温柔，“你感冒了，谁来跟我比月考成绩？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第一名，多没意思。”
许难与的耳根微微泛红，只好作罢，任由外套的暖意包裹着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再交叠，像是怎么都拆不散的羁绊。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车灯划破夜色，又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留下一阵短暂的喧嚣，而后又归于宁静。
“今天的星星还挺亮。”许难与抬头看向天空，试图打破这份带着点暧昧的沉默，目光却不敢看齐生，只能盯着天幕上的星星，心里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
齐生也跟着抬头，目光落在天幕上，轻声说：“嗯，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他的声音很轻，被晚风揉碎了，飘进许难与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又是一阵沉默。许难与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齐生，对方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他突然想起运动会那天，齐生揽着他的腰，两人靠得很近很近，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水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想到这里，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也冒出了薄汗，连握着书包带的手指都有些发僵。
“对了，你上次的数学错题，还有三道没弄懂吧？”齐生突然开口，打断了许难与纷飞的思绪，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许难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齐生说的是运动会那天提到的立体几何题，连忙点了点头，眉头又皱了起来：“嗯，那个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我怎么都画不对，看答案也看不懂，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明天放学，去面馆？”齐生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藏着星星，“我教你，顺便把竞赛题里的空间几何解题技巧也跟你说说，对你的月考有帮助，比你死磕答案管用多了。”
“好啊。”许难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星星，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那我明天带零食过去，算是谢谢你，有你喜欢吃的草莓味饼干。”
“不用，你把错题本带过来就行。”齐生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让许难与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要是你带的话，我也不介意，正好当夜宵。”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岔路口。许难与的家在左边的小巷子里，齐生的家在右边的居民楼，这是他们每天分开的地方，也是许难与每天最舍不得的地方。
“我到了。”许难与停下脚步，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递还给齐生，生怕把衣服弄皱，“谢谢你的外套，很暖和。”
齐生接过外套，却没有穿上，而是搭在手臂上，目光落在许难与的脸上，眼神很亮，轻声说：“明天记得早点来，别迟到，我在面馆等你。”
“知道了。”许难与点了点头，转身想走，却又被齐生叫住了。
“许难与。”
“嗯？”许难与回头，疑惑地看着他，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齐生的脚边。
齐生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又摇了摇头，眼底的光芒暗了几分，轻声说：“没什么，路上小心点，早点回家，别玩手机玩太晚。”
“好，你也是。”许难与笑了笑，转身跑进了巷子，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齐生还站在路灯下，朝他挥了挥手。他心里一暖，加快脚步跑回了家，连带着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回到家后，许难与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齐生借给他的错题本。这本错题本是齐生的宝贝，平时连碰都不让别人碰，这次却毫不犹豫地借给了他，想到这里，许难与的心里就甜滋滋的。他翻开本子，想看看里面的解题技巧，指尖划过工整的字迹，却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的边缘被磨得有些发毛，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他的心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上面是齐生熟悉的工整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其实，你不用总想着超过我，在我这里，你已经很厉害了。运动会那天，你跳过横杆的样子，很帅。”
许难与的眼眶瞬间热了，他握着纸条，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酸涩又甜蜜。原来，齐生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原来，自己的暗恋，并不是一场独角戏。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像是藏起了一份珍贵的秘密。
第二天放学，许难与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书包，还特意绕路去超市买了齐生喜欢吃的草莓味饼干，挑了最新鲜的那一包。他走到校门口，看见齐生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瓶身凝着水珠，看见他过来，笑着把可乐递给他：“给你的，奖励你昨天的错题做得不错，至少思路对了一半。”
许难与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却甜滋滋的，他把饼干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这个给你，我买的，最新鲜的草莓味。”
齐生接过饼干，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盛满了星光：“谢了，我很喜欢。”
两人并肩往面馆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悄悄话。许难与看着身边的齐生，心里想着，或许，这份藏在心底的暗恋，很快就可以说出口了，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小心翼翼。
到了齐记面馆，姑姑看见他们，笑着打趣道：“两个小子，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面还没煮呢，要不要先坐会儿？我给你们泡杯热茶。”
“没事，我们先写作业。”齐生说着，拉着许难与走到靠窗的老位置，把错题本和竞赛题册都拿了出来，摊在桌子上，“来，我们先看立体几何的辅助线画法，其实很简单，你就是没找对切入点，你看这个面……”
许难与坐在齐生身边，听着他耐心的讲解，鼻尖萦绕着面馆里浓郁的面香和齐生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觉得无比的安心。他偷偷看着齐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想，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哪怕永远只是这样并肩坐着，也足够了。
齐生讲题的声音很好听，像春雨落在屋檐上，淅淅沥沥的，格外悦耳。许难与听得很认真，却又忍不住走神，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齐生的脸，看他认真的样子，看他皱眉思考的样子，看他嘴角弯起的样子。齐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停下笔，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揶揄：“怎么了？听不懂吗？还是觉得我讲得不好？”
“不是。”许难与慌忙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我听懂了，就是觉得……你讲得很好，比老师讲的还清楚。”
齐生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碎发揉得更乱了：“那你可得好好听，不然下次月考，你还是赢不了我。”
“谁说的？”许难与不服气地撅起嘴，眼底却闪着光，“下次月考，我肯定能超过你，至少数学能追上你。”
“我等着。”齐生笑了笑，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在错题本上写下解题步骤，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面馆里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格外温馨。
许难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他低头看着错题本上的空白处，又摸了摸书包夹层里的纸条，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原来，暗恋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像藏在云朵里的星星，虽然看不见，却一直在闪闪发光，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虽然还没发芽，却在悄悄生长。
面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放学的学生，吵吵嚷嚷的，却格外的热闹。许难与和齐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一起写着作业，一起聊着天，偶尔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像星光一样璀璨。有人路过他们的座位，笑着喊他们的名字，打趣他们是不是天天都待在一起，许难与的脸会红，齐生却会笑着应下，说这样才能监督许难与学习。
姑姑端着两碗牛肉面走了过来，放在他们面前，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笑着说：“快吃吧，刚煮好的，给你们加了双份牛肉，不够再跟我说。”
许难与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牛肉，抬头看向齐生，两人相视一笑，拿起筷子，开始吃起面来。面的味道很香，汤很鲜，牛肉很嫩，许难与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碗牛肉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像一幅温柔的画。许难与看着身边的齐生，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看着他嘴角沾着汤汁的样子，心里想着，或许，不用等太久，他就可以把那份藏在心底的心意，说出口了。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在一条安静的路上，或者，就在这家充满烟火气的面馆里。
吃完面后，两人又在面馆里待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错题都讲完了，许难与听得格外认真，把齐生说的每一个技巧都记在了本子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又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满了整条小巷。齐生送许难与到岔路口，看着他跑进巷子，才转身离开。
许难与跑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齐生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巷子，吹过路灯，吹过每一个角落。许难与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圆，他想，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或许，是个适合表白的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