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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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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城市的光污染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模糊了窗外的楼宇轮廓。简唯独自站在窗前，身影被昏暗的光线拉得细长，显得有些孤寂。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那条不久前收到的、来自李成远的新信息：
「明晚七点半。富鼎工业区C栋顶层。记住，你一个人来。否则，我什么也不会说。」
信息言简意赅，带一丝冰冷的警告。学长的脸和记忆里那个总笑着帮助他鼓励他的身影重叠，又被父母的意外撕扯得支离破碎。
“已经安排技术组在查李成远和明康制药，以及莱茵科技之间可能的资金、人员往来记录了。” 简淮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后面轻轻抱住了简唯，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下巴搁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他是不是……让你必须一个人去？”
从餐厅回来后，简唯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表面上的镇定自若，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挣扎、震惊。简唯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拉开了简淮舟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转过身，两人的目光相遇。
“这是唯一接近核心证据、弄清楚我父母当年真相的机会。我必须去。而且……他指定了，只能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自嘲：“爸妈去世后，在国外那段时间……学长确实帮了我很多。学业上，生活上……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会和这件事有关，会用这种方式……”
“唯唯，” 简淮舟打断了他，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听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仇。从你决定回来，从我们并肩站在这个案子上开始，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说好的，搭档之间，不能有隐瞒。什么时间？他约你什么时候？”
“明晚七点半。”简唯看着他，知道瞒不过他，也没必要瞒：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简唯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晚的冲击，需要理清混乱的思绪，需要为明晚那场吉凶未卜的会面，做好心理建设。
“那我在这里陪你。”简淮舟没再勉强，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 简唯有些无奈，“不用，你去睡吧。”
简淮舟没应声，起身走过去。没等简唯反应过来，他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臀，稍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
简唯惊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已经被简淮舟直直抱了起来！像抱一个大型玩偶，还是八爪鱼式的那种抱法，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一起睡。” 简淮舟抱着他，脚步稳健地走向卧室，“不然我睡不着。”
简唯又羞又恼，简淮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抱他了。但是就算他手脚并用，也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几步路，简淮舟就将他抱进了卧室，掀开被子放在了床上。他自己也随即躺了上来，侧身，长臂一伸，将还想坐起来的简唯重新按回枕头里，把人揽进怀里。
“你什么都别想了，富鼎工业区那边的情况，今晚就会开始摸底。” 简淮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在咫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明天我们一起制定方案，嗯？”
“也许……不用那么复杂。” 简唯的声音从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侥幸的微弱期盼，“他可能……也许真的就只是想找我聊聊天，告诉我一些他知道的过去，或者……劝我收手。”
“没有也许。” 简淮舟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手臂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拥进怀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刑警特有的冷静和锐利，“在这种事情上，我们不做任何乐观的假设。先做最坏的打算，才能争取最好的结果。他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还指定你一个人，本身就极不正常。”
“睡吧，晚安。”他低头，在简唯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小剧场:酒店房间的交易与警告
某高层酒店的套房内。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城市灯火与喧嚣隔绝，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投下一圈压抑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残留的辛辣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古怪而紧绷的氛围。
李成远坐在靠窗的沙发床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僵硬的疲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领带松垮，他低着头，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脚下深色的地毯花纹上，脸色在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吗？这种方法……难道不是最愚蠢、最引人注目的？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被房间里另一个声音打断。
“愚蠢？” 一个大约五十来岁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的中年男人，从套房的里间走了出来。他步伐沉稳，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慈眉善目，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骨髓。
他走到李成远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成远低垂的头上。
“我们给过他们机会了，不是吗？他们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查得更紧了。明康那边的几条线，已经被他们摸到了边缘。再不动手，等他们查到更深的东西，就来不及了。”
李成远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想反驳，想说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男人俯下身，凑近李成远，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混合着诱惑与威胁的意味：
“成远，你妹妹……下一阶段的治疗，马上就要开始了。最新的靶向药，配合基因疗法，还有在私人疗养院的全套康复护理……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那是个无底洞。靠你在哈佛那点薪水，加上你之前那些外快，够填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李成远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压抑的痛苦。
“当初……当初是你们说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和绝望，“是你们说，只要我……只要我了结了简唯父母，你们就……就承担我妹妹以后所有的治疗费用！是你们承诺的！”
“承诺？” 男人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近乎怜悯的笑容，“成远，你妹妹的病，比预想的棘手，花费也远超预期。董事长从小资助你读书，送你出国，给你最好的教育和发展机会，这份恩情，难道不值得你……报答一下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而残酷，像毒蛇的信子：“还是说，你觉得，你和你妹妹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她还能躺在病房里接受治疗，都是理所当然的？别忘了，我们能给，也能收回。”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李成远眼中最后一点愤怒的火苗，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认命般的灰败。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坐不稳。
男人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走开两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随口一提：
“董事长说了，这次，就当是你还他当年资助的恩情。事情办好了，你妹妹后续的治疗，包括更昂贵的实验性疗法，公司都会继续支持。如果办不好……”
李成远痛苦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次睁眼时，他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男人走到房间中央的实木圆桌前，桌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他打开箱子，里面是特制的防震海绵，中间稳稳地嵌着两支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旁边是两小瓶泛着诡异幽蓝色光芒的药剂。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蓝色也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种不祥的美感。
他转过身，看着李成远，目光像是评估一件工具，“很简单。因为现在简唯在刑侦队，身边随时有警察，警惕性极高，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取得信任。而你和简唯，多少还有些残存的情分和信任。由你出面，引他入局，让他单独赴约，成功的几率最高。”
他拿起其中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那诡异的蓝色液体，眼神冷漠：
“这是公司最新的研究成果，微量即可引起强烈的神经紊乱和幻觉，大剂量……”他将注射器放回箱子，盖上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走到李成远面前，将那个银色手提箱，放在了他身边。
“用这个，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警告。让他们知道，有些线，跨过去了，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男人说完，不再看李成远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拿起自己的西装大衣，从容地走向门口。
在拉开房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你妹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选择了。董事长在等你的好消息。”
“咔哒。”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套房里，只剩下李成远一个人，和那个放在他身边、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和死亡气息的银色箱子。壁灯昏暗的光线，将他僵坐在沙发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壁和地毯上，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无声哀嚎的魂魄。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看着那泛着幽蓝冷光的药剂瓶，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窗外，夜色依旧繁华璀璨，但在这个密闭的酒店房间里，只有冰冷的绝望，在无声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