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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望的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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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林青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窗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窗棂微微作响。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哥哥发来的婚礼请柬，鲜红的底色刺得她眼睛发酸。
哥哥在深圳打拼多年，终于买房安家，这次结婚，父母、亲戚都去了，唯独她，因为乡村学校封闭式管理走不开，只能隔着屏幕看着他们笑靥如花。她点开朋友圈，看到陈野发了一张照片——市级教学技能大赛的颁奖典礼，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领奖台上，笑容自信而耀眼，身旁簇拥着一群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其中一个正拿着相机，目光温柔地对着他。
林青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了和陈野的聊天框。对话停留在三天前，她发了一句“哥哥结婚，好想回家”，而他的回复是：“刚下晚自习，看到消息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陪你回去补上，乖。”
可这“忙完这阵里”，似乎遥遥无期。陈野越来越忙，市级公开课、教学比赛、课题研究，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市区教育系统的表彰名单上。而她，被困在这四面环山的乡村中学，每天面对的是泥泞的山路、调皮的孩子和永远批改不完的作业。当初签订的四年服务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锁在了这里。期满后呢？没有过硬的关系，想要调回市区，无异于天方夜谭。
她想起陈野的父母，上次见面时，陈母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小野现在可是学校的骨干，好多同事都想给他介绍对象呢。小青啊，你也得加把劲，早点调回来，你们也好有个照应。”那话语里的试探和催促，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自卑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她想起陈野实习时，有一次和几个女生去海边玩，拍了合照发到班级群里，结果被误传成他变心了。那天她躲在宿舍里哭了很久，直到眼睛红肿，陈野赶回来，抱着她哄了半宿，才止住了眼泪。那时的她，尚且有任性的资本，可现在呢？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配不上那个在城市里闪闪发光的陈野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陈野的视频电话。林青慌忙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端，陈野的脸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温柔：“还没睡？是不是想家了？”
林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刚批改完作业。恭喜你啊，又拿奖了。”
陈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眉头微蹙：“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林青的声音有些发涩，“陈野，我们……算了吧。”
视频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陈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青，你再说一遍？”
“我们差距太大了。”林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在市区，前途一片光明，身边都是优秀的人。而我，被困在这里，四年服务期，期满后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爸妈说得对，你值得更好的……”
“林青！”陈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看着我的眼睛！当初选择来乡村支教，是你自己的决定，也是我支持的。现在遇到一点困难，就想退缩？你觉得我是那种在乎这些虚名的人吗？”
林青被他吼得一愣，眼泪挂在睫毛上，颤巍巍地不肯掉下来。
陈野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林青，我们是恋人，是伴侣，不是捆绑在一起的藤蔓。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追求，我们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至于调回市区的事，我会想办法，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至于我爸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你更不必放在心上。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林青怔怔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他眼里的坚定和深情，像一束温暖的光，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野打断了。
“没有可是。”陈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等我，等我忙完这学期，我陪你一起去找校长，找教育局，想办法把你调回来。在这之前，你好好教你的书，把那些山里的孩子教好，让他们也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这难道不是你当初的梦想吗？”
林青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和绝望，而是因为感动和释然。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嗯，我知道了。”
挂断视频后，林青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哥哥的婚礼请柬，又看了看桌上陈野的照片，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
她知道，前路依然漫长而艰难，但只要他们彼此信任，彼此扶持，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