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非常妙 ...
-
门，在他身后沉重的关上，彻底隔绝。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只有单向落地窗外，城市冰冷的霓虹还在无声地流淌，映照着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蒋续僵硬的蜷在沙发角落，仿佛思绪都被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抽走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萧继程身上那股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味道，混合着烟草的余味，冰冷地缠绕着他，像一条无形的毒蛇，让他厌恶。
过了许久，久到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都似乎黯淡了几分，蒋续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视线机械地移向身旁沙发——那张纯黑色的卡片如同烧红的烙铁，静静的躺在深色的真皮沙发上，烫金的纹路在幽暗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而平静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名片的边缘，触感冰凉。薄薄的硬纸片被捏得微微变形。卡片上有一个名字：萧继程。名字下方是一行地址，还有一个手写的时间，字迹凌厉张扬。
他头疼的厉害，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喃，无数画面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冲撞。
外面的喧嚣隔着厚重的门板，只剩下沉闷遥远的嗡呜，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他蜷缩在这片冰冷华丽的牢笼里，巨大的落地窗映着他的身影，渺小得如同被命运巨轮碾过的尘埃。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蒋续走向那扇厚重的大门，门无声的滑开。
外面通道的光线比室内要亮一些，却依旧昏暗模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和人群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如隔世的热闹。舞池里依旧群魔乱舞，灯光迷幻。
蒋续低着头，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贴着墙根，加快脚步穿过喧嚣的人群。
更衣室狭小的空间混杂汗味和廉价香水味。放在更衣室柜子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蒋续拿起手机一看是宋宁的消息，“续啊，炒冷面、关东煮要不？”
“算了，都给你带得了。”后面是一个揶揄的笑容表情。
蒋续看了半天，在对话框里输了删、删了输，不知道回复什么。将手机熄屏揣进口袋，深深地叹了口气。
窗外夜色正浓，桌面上的台扇发出沉闷的嗡鸣，勉强对抗着夏季的燥热。蒋续盘腿坐在铺着凉席的地上，面前摆着两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和一袋开封的薯片。
他额角的肿包已基本消退，但眉宇间的郁结和愤懑却浓得化不开。
他刚刚情绪激动的、倒苦水一般，向瘫在椅子里的宋宁复述了今天被萧继程如何威胁就范的全过程。
“他就那么看着我说，‘下周二，张教授’……”蒋续模仿着萧继程那冰冷憎恶的语调。说完后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泡沫溅出来些许，他狠狠抹了下嘴，“宋宁！你说！他是不是个神经病？！三百万的呕吐债还没完，现在又拿学业来掐我脖子！我他妈就是吐了他一下，又不是炸了他家祖坟！”
宋宁陷在椅子里，一条腿随意的搭在扶手上晃荡着，手里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开开合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听着蒋续的控诉，脸上那惯常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眉头微蹙。其实自打看了卡片上的地址以后，他就有一个疑问，就是姓萧的，到底分不分的清上班和上人、干工作和干那事的区别。
此刻他干看着蒋续，不敢说也不能提。
“啧……”他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打火机的动作停了，“这姓萧的，路子确实有点野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析，“他那种身份，多得是办法。这么对付你，这得是屠龙刀切青菜了。”
蒋续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我管他什么刀！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办！我真去了，谁知道他下一步还想干嘛？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人……”
宋宁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飘忽。他叹了口气，身体从椅子里坐直了些，“唉，这事儿吧……”他咂咂嘴，“硬刚肯定是行不通。毕竟咱赌不起。躲……看样子也躲不开，你钻地缝里他都能找到你。”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蒋续一脸绝望。
“不然呢？”宋宁两手一摊，“俗话说得好，生活就像那啥，不能反抗就学着享受。”
这个玩笑效果甚微。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是传授什么人生秘籍，“要我说，咱得换个思路。你不是欠他钱吗？他不是要你去吗？你就当是去干一份特殊的兼职！时薪折算下来，比你打工强一万倍吧？他让你往东，你就往东，但心里得琢磨着这趟差事能折算多少债务！这么一想，心理上是不是就好受多了？将来的日子是不是也有盼头了？”
蒋续皱着眉，似乎在消化这个建议，“这对吗？”
“对啊！”宋宁一拍大腿，“人还是得实在些。别老想着什么尊严啊、自由啊，那些虚头巴脑的。现阶段，把债还清，顺利工作，这才是硬道理！他萧继程再牛逼，总不能绑你一辈子吧？等一切差不多了，咱立马拍屁股走人，江湖不见！”
宋宁观察着他的神色，他知道蒋续遇上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脸上露出一个哥们都懂的、贼兮兮的表情，用肩膀撞了一下蒋续，“哎，对了，周未两天没事吧？哥们这儿有点学习资料，独家珍藏，带你好好学习学习！！”
蒋续茫然抬头，“学习资料？什么资料？考研的还是考公的？”
“啧！”宋宁一副“你太不上道”的表情，“考你的！比那些刺激多了！是那种能让人迅速成长、见惯大场面、避免关键时刻因为没见识而紧张露怯的教学视频！你放心，我经验丰富，带你好好观摩学习，保证你到时候……呃，工作起来，心态平稳，发挥出色！”
蒋续愣了几秒，才猛地明白过来宋宁指的是什么，瞬间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抓起一本书砸过去，“宋宁！你他妈……滚蛋！我看你就是自己想看！”
宋宁嬉皮笑脸的接住，“我这可是为了你好！提前做好理论知识储备，实践的时候才能避免很多问题嘛！”
“我和女人都没实践过，我和男人实践什么呀？早知道，我就回应之前那些情书了。”蒋续的表情看上去又惋惜又狂躁。
“啧，男人和女人的事情可说不准。哦，当然，男人和男人的事情也说不准。”前半句坚定的像真理，后半句笃定的像经验。从宋宁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他信奉的是后者。
周末两天，蒋续忙完其他事，就窝在宿舍，宋宁拉着他边看边指点，蒋续则是边看边干呕。
“啧，这种带劲！”宋宁指着屏幕，侧脸看了眼蒋续，“但对你不合适。你这头一遭，表现的太狂野会吓着萧继程的，他可能会以为你经验丰富。他们这种人吧，还挺在意这个事儿，出去找人都得找有证儿的。不过……他好像没怎么找过，圈里到现在都不清楚他真实的性向，也没见他带过人。”他拍了拍蒋续的背，“所以，他还算干净，不会给你传染病的！”
“……”
总之，个中细节，极其丰富，不提也罢。
在蒋续看来，宋指导确实挺专业！到底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小纨绔，要不是私生子这个身份没人管，加上躲到学校寄宿方便他打游戏，蒋续觉得他两这辈子都不可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