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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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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那扇隔音效果极好的厚重丝绒大门，又抬手指了指另一面落地玻璃——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而从里面，却能清晰俯瞰这个场所所有的喧嚣。
“外面那些人？”萧继程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嘲弄，“他们只会以为，一个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小鸭子被金主带走了，终于如愿以偿。”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鞭子，再次抽打在蒋续有些灰败的脸上，“他们不会同情你，只会羡慕你，甚至嫉妒你。”
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思考过的，带着极强的杀伤力，精准地扎在蒋续最敏感、最恐惧的地方。
往上爬？小鸭子？金主？这些肮脏的标签像污泥一样泼在他身上，让他火气直充天灵盖，浑身都气得发抖。
蒋续被这番带有讽刺和羞辱意味的话刺激的不轻，“你……你闭嘴！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要走，我要出去！”
“哼，被我说中了？你现在要去哪？出去找那群一直盯着你看的人？你要再敢跳舞、再敢冲别人笑，我就收拾你！不信你可以试试。”他身体压得更低，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呼吸可闻。
蒋续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里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强烈的压迫感袭来，气氛有点儿窒息。
“蒋续，”萧继程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着的债？”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带着一种狎昵的意味，轻轻点了点自己颈侧那个醒目的齿痕，“还有这个标记，都是要还的。”
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自己留下的印记时，蒋续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萧继程的指尖缓缓从自己颈侧移开，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令人心颤的轨迹，滑过空气，最后落在了蒋续起伏的身上，隔着那件湿透的衬衫，不轻不重的点了点。
蒋续听到这些说辞大脑飞速旋转，“你说过有可能不会找我，你说过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萧继程的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泛起一丝冷笑，“你说得对。只是‘有可能’而已。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必须还！”
“还！我他妈还！你能不能先起开？”将续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萧继程，心里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狗日的有钱人，万恶的资本家，老子……从你身上毛都没捞着，还得被你讹一笔。你给我等着，我明儿就找个庙门许愿这个萧大恶人股票狂跌、跌到破产！！！
萧继程面色不改、语调清晰的说：“愿意还就好。”
蒋续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你这就是碰瓷！讹诈！诺贝尔应该给颁个不要脸奖！”
他气的头顶的头发都炸起来了，这他妈简单就是丧尽天良！
“谢谢夸奖。还有今天……，”萧继程继续道，目光依旧锁着蒋续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判，“你摔进我怀里，弄坏了我的西装和衬衫，还在我脖子上留了个纪念品。”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强调。
“更重要的是……”萧继程微微眯起眼，身体再次前倾，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蒋续的唇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你今晚出现在这里，这笔账，又该怎么算？你说过让我有需要，就联系你，没忘记吧？”
他的视线有如实质，缓慢而极具侵略性地扫过蒋续汗湿的颈项、锁骨，最后停留在因为无比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所以，相比之前的说法，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萧继程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冰冷，“这笔钱挂在别人身上我始终不放心，如果最终回不来，我也不甘心，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吧？”
“你胡说！你做梦！”蒋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压着的情绪都被巨大的愤怒点燃，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他双手狠狠推向萧继程压近的胸膛，同时屈膝，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的腿上顶去！“滚开！变态！你这是讹诈！我要告你！”
他的动作突如其来，带着凶狠的反抗。但萧继程根本没把这反抗放在眼里。在蒋续膝盖顶来的瞬间，他身体极其敏捷的向后撤开半步，同时精准地一把握住了他用力推来的手腕！
那只手瞬间扣住了蒋续的腕骨，巨大的力量差距让蒋续的挣扎瞬间变成了徒劳。
“告我？”萧继程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俯视着蒋续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眼底的冰冷终于被一丝真实的、被冒犯的戾气所取代，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雷呜，“好啊，那你就去告个够！”
他猛地用力！
“啊！”蒋续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粗暴地从沙发上拖拽起来，天旋地转！
萧继程毫不留情地将他往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一掼！蒋续重重摔回沙发里，震得头晕眼花。
“姓萧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掌控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蒋续晃了晃脑袋，声音里的惶恐显而易见，他活了这么久，没碰上过这号人，这下是真慌了。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充满硝烟气息的对峙里。萧继程眼底翻涌的戾气和某种更深的、晦暗难明的情绪激烈地碰撞着。
就在蒋续以为自己今天在劫难逃，恐惧达到顶点时，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
萧继程猛地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撑起身体，从他身上撤离。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蒋续懵了一瞬，随即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他蜷缩在沙发角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警惕又恐惧地看着重新站直身体的萧继程。
萧继程背对着他，走到旁边那张沙发，拿起自己刚才丢下的西装外套。他背脊挺直，肩膀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银质的名片夹，“啪”地一声弹开，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边缘烫着哑光的暗金纹路。
没有回头，萧继程反手将那张名片精准地飞到了蒋续蜷缩的身体旁边，落在深色的真皮沙发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上面有时间和地址。”萧继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毫无波澜的腔调，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下周六晚上八点，自己过来。”
蒋续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黑色名片，心脏沉到了谷底。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凭什么？！我不去！你休想！”
萧继程终于缓缓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角落里缩成一团、像刚被风雨淋过的蒋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幽暗。
“不去？”他目光注视着强装镇定的蒋续，“你们学校，传媒学院……是张维桢教授负责你们的毕业答辩资格最终审核，对吧？”
蒋续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的手猛地收紧。
萧继程仿佛没看到他的变化，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你说，如果我恰好有时间，给张教授打个电话，或者去他办公室喝杯茶，顺便聊一聊……云大传媒系的蒋续同学，学业之余，不仅在云顶会进行了一些……嗯，特殊性质的兼职，还因服务不当，欠下了巨额债务，甚至惊动了警方备案……张教授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学生，毕业的资格……需要重新评估一下？”
他的话里每一个字都拿捏的十分精准，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扎进蒋续最致命的软肋上！这是他拼尽全力、熬了无数个夜、付出了那么多才走到今天的，就差临门一脚！
“你别这样，你……你不能这样！”蒋续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这跟我的学业有什么关系？！”
“关系？”萧继程极轻的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我只是可能会和张教授分享一些我听说的、关于他学生的社会见闻。至于有没有关系，关系多大，那是张教授和学校学术道德委员会需要判断的事情。毕竟，大学生的校外行为举止，尤其是涉及特殊场所和巨额债务纠纷的，似乎……也勉强算是在学校的考察范畴之内？”
他顿了顿，看着蒋续那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样子，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多虑了，或者坚信张教授和学校一定会完全无视这种小道消息，坚持让你顺利毕业……那你就可以按照你的意志决定。”
“不能，你不能这样！你……你凭什么？”蒋续越想越怕，后面还有一大摊子事，还有校庆主持工作的资格审查，还有他将来的就业，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受影响。
萧继程欣赏着蒋续眼中那点残存的光芒。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而冷漠的步伐，走向那扇大门。
手搭上门把的瞬间，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终审判决，回荡在空旷的室内：
“记住，蒋续。你只有两个选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蒋续流离的神经上，“要么，周六自己过来。要么……”
“我亲自去学校请你。”他拉开了厚重的门，外面酒吧沉闷的喧嚣瞬间涌入一丝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