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你好香啊 ...
-
“我说的头发！”蒋续被他这简洁的回答噎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自信什么，又强调了一句。
“我知道。”萧继程收回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
“……”
越描越黑，而且也没必要，想到这里，蒋续又如释重负般说道：“吃好了就快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然而，萧继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用一种斩钉截铁、信誓旦旦的语气，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我不走了，我要住这！”
蒋续正收拾碗筷，闻言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碗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继程，仿佛今儿个听不懂人话了。
萧继程那句“我要住这！”像一道惊雷，把蒋续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不……不行！”他张着嘴，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萧继程棱眼盯着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千钧压力，“为什么不行？”
“你……你必须走！”蒋续的语气听起来很坚定，这是他的地盘，虽然破旧，但至少是完全属于他的空间。
“我为什么必须走？！”萧继程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牙痒痒。
“这里是我家！是我的地盘！你在这算怎么回事儿？”蒋续有点急了，声音也拔高了些，他实在想不通这位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文化大院几百平的独栋不住，跑来跟他挤这破鸽子笼。
闻言，萧继程大摇其头，脸上没有丝毫愧意，甚至还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硬板床上坐得更舒服些，然后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份日常报表：
“你的地盘？”他重复着这个词，“蒋续，看来你对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概念理解得还不够透彻。”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陋室的墙壁，仿佛能穿透它们，看到更广阔的区域，“根据寰宸集团上周与云城市政府签署的《云城西区老旧城区改造及土地一级开发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及随后依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地方土地储备条例达成的具体实施细则，以这栋楼为圆心，半径三公里内的区域，包括你现在脚下的这块土地，其土地使用权已由市政府依法收回并纳入储备用地，并授权寰宸集团作为唯一实施主体，进行统一的征地拆迁、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平整。”
他顿了顿，看着蒋续逐渐变得茫然和震惊的脸，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字字清晰，“换句话说，这片区域的地上附着物，包括你租住的这间房屋，其存续期限，取决于寰宸的拆迁进度表，而这张表，”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最终由我签字确认。所以，严格来说，不是你在我家，而是你暂时借住在，属于我公司开发范围内的、即将被拆除的建筑物里。”
他微微前倾身体，虽然姿态依旧从容，但带来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一点好说好商量的样子都没有，“至于它能存在多久，取决于我的心情，以及项目整体的经济效益评估。当然，如果你对合同的真实性或具体条款存疑，我可以让林江把编号为HC-ZD-08-015的主协议副本，以及相关的红头文件送过来，给你‘学习’一下。”
蒋续的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了张，“你……你真是……”
真他妈像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他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萧继程，手指都在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混合着无力和愤怒的话，“哎！我没话说你了！”
“那就快把嘴闭上。”萧继程满意地看着，他这会心里舒服多了。
“……”
正当屋内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时，门外传来了几下克制的敲门声。
萧继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意思让蒋续过去开门。
蒋续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没好气的、踢里哐啷的走过去，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林江，他手里拎着好几个硕大的纸袋，看起来沉甸甸的。林江的目光飞快的扫了一眼屋内的形势——自家老板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脸色尚可。蒋续同志则是一脸憋屈加愤懑，气哼哼的站着。
“萧总好，蒋先生好。”林江说着，侧身挤进狭小的门内，“战略物资都带来了。”
因为实在找不到地方可以放置，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大纸袋放在当地上，纸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示里面东西不少。
蒋续扫了一眼，袋子里似乎有睡衣、洗漱用品、毛巾……他眼角抽搐了一下，萧继程是真打算在这儿安营扎寨啊！
“萧总，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走了。”林江完成任务，一秒都不想多待，这地方的气氛太诡异，他怕待久了会笑出声。
萧继程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江如蒙大赦，立刻闪人，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楼道里传来他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蒋续看着地上那堆格格不入的奢侈品纸袋，又看看稳坐钓鱼台的萧继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萧继程却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起身，弯腰拎起其中一个装着睡衣和洗漱用品的袋子，径直走向卫生间。
蒋续撇撇嘴，走到角落，把航空箱彻底打开。小橙子试探着探出头，警惕地嗅了嗅空气，确认那个陌生气息暂时离开了，才小心翼翼地溜出来，蹭到自己的食盆边，开始优雅地进食。蒋续蹲在旁边，心不在焉地摸着猫，耳朵却竖着，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
先是窸窸窣窣拆包装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一切似乎还算正常。
突然，水流声变大，紧接着，萧继程带着明显不悦和质问的声音穿透水声传了出来，“蒋续！哪边是热水？！”
蒋续正在撸猫的手一顿，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对着卫生间方向大声回道：“左边！”
喊完，他赶紧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压低声音对着正在埋头苦干的小橙子窃笑，“嘿嘿，让你非要赖在这，活该！是吧？小橙子。”
果然，不出三秒，卫生间里传来萧继程半是气愤半是威胁的低吼，甚至盖过了水声，“蒋续！你死定了，你给我等着。”显然，他信了蒋续的鬼话。
蒋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心里爽快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水声重新变得平稳，大概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热水位置。蒋续想象着萧继程在里面黑着脸冲澡的样子，心情更是好了几分。
等萧继程带着一身水汽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换上了质地柔软的深色真丝睡衣，头发半干，朝天戳着，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点居家的随意感。
蒋续赶紧收敛了表情，绕过他快速溜进了卫生间。等他洗漱完出来时，发现萧继程已经四平八稳地躺在了那张单人木板床的外侧，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闭着眼睛，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
蒋续看着床上那个鸠占鹊巢还理所当然的身影，以及留给他的、紧贴着墙壁的那一小条狭窄空间，内心是崩溃的。
但能怎么办？把人撵走？显然不现实。打地铺？这地又潮又硬，而且连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有。他磨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爬进里面那个靠墙的区域，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碰到旁边的人，床板因为增加了重量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蒋续背对着萧继程，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紧张，他们还没这么平静、正常的在床上躺过。
蒋续本以为在这么诡异的状态下，自己会失眠。但或许是今天实在太累，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在一种奇异的疲惫和紧绷的混合作用下，他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很快睡着了。
然而，蒋续是睡着了，萧继程的磨难却刚刚开始。
起初，一切还算正常，身边的人呼吸逐渐均匀绵长，显然是陷入了深睡。萧继程本身睡眠就浅，加上环境陌生，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一条手臂带着温热的体温，软软地搭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先是身体一僵，眉头开始拧紧，下意识想把这不知分寸的手推开，但侧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蒋续睡得正沉，脸颊因为热意泛着淡淡的红，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乖的不像样子。
他的动作停住了，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忽略胸口那不属于自己的重量和温度，重新闭上眼。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又过了一会儿，一条腿也横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压在了他的腿上，甚至还不安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萧继程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
但蒋续的睡眠习惯显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差，可能是之前几次两人做得太狠，他每次都坚持不到最后就直接晕了，所以萧继程一直没机会发现他的这些习惯。
大概是觉得旁边有个大型抱枕很舒服，睡着睡着，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地贴了过来。侧着身，脸颊几乎要埋进萧继程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股特有的、干净又好闻的气息，萧继程一直觉得蒋续身上的味道让人很舒服，晚上洗澡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但他好像只有一块香皂。
“嗯，你好香啊……”这时蒋续的鼻尖嗅了嗅，无意识的咕哝着梦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