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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秃瓢儿祸害精 ...


  •   说着这边还不算完,蒋续的嘴巴开始无意识地咂巴起来,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很快,萧继程就感觉自己肩颈处的睡衣,传来一小片湿漉漉的、冰凉的触感。

      忍耐力终于达到了极限,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偏偏这时,那只搭在他胸口的手也开始不老实,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胡乱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萧继程浑身僵硬,一股无名火混合着燥热感直冲头顶,他实在躺不住了,动作有些大的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试图用冰冷的眼神把身边这个睡得昏天黑地、毫无自觉的秃瓢儿祸害精给弄死。

      偏偏睡着的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因为抱枕的离开而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蜷缩了一下身体,继续睡得香甜无比,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满足的鼾声。

      萧继程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罪!

      夜很漫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继程实在撑不住了,刚眯着,蒋续那边又开始拱了,这次是直接往他身上爬,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翻山越岭,也不知道这人是要翻上来还是要越过去,总之最后以一个脑袋杵在他腰上,屁股朝着另一边撅着的姿势安分了下来。

      萧继程头疼的像要炸开,还得提防着人不要一头栽到床下去。他就这么半坐着,在黑暗中瞪着睡着的蒋续,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灰白。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蒋续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凭着本能就要往床下摸,结果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他揉着眼睛低头一看,绊倒他的是……一条长腿。

      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想起昨晚萧继程来了,此刻正躺在他的床上!

      他心有余悸地顺着腿往上看,正好对上一双在黎明微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看样子不像刚醒,倒像是一夜没睡,萧继程正侧躺着,一手支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

      蒋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瞪着眼睛吓人。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怎么不睡啊?瞪着眼睛吓人。”

      萧继程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盯着他。

      蒋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尿意更急了,他赶紧爬起来,摸索着穿上拖鞋,踉踉跄跄地冲进卫生间。

      等他解决完人生大事,一身轻松地从卫生间出来时,发现萧继程还是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那个表情,活像一尊俊美的守夜石雕。

      蒋续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又试探着问,“啧,你是不是睡不惯这床?要不……让岩叔来接你回去吧?”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带着点期盼。

      “你睡吧。”萧继程终于动了动嘴唇,吐出三个字,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蒋续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无奈,“你这样……也影响我睡觉啊。”一个大活人直勾勾地瞪着你,谁能睡得着。

      “你睡吧。”萧继程重复道,语气没什么起伏。

      蒋续站了一会儿,看着萧继程那副明明很累却硬撑着不睡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他又爬回了床上,在他的位置坐下。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甚至能听到萧继程比平时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要不……”蒋续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放得很轻,“我陪你说说话吧?”

      空气沉默了几秒,就在蒋续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烦躁,“你睡吧,床单颜色艳的我睡不着。”

      “……”蒋续低头看了看身下那条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旧床单,一时语塞。

      他看着萧继程的侧脸轮廓,忽然想起以前他妈睡不着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坐在旁边。一种基于本能的冲动让他伸出手,轻轻拉住萧继程的胳膊,带着点力道,将他重新拉得躺了下来。

      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并没有反抗。

      蒋续让他躺平,然后,在朦胧的微光中,他抬起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萧继程的眼睛上。

      “这下好了,”蒋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般的柔和,“看不见了,睡吧。”

      手掌下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归于平静。

      萧继程没有推开他的手,视野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肥皂味道和旁边人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耳边是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紧绷的身体在这种奇异的安抚下,一点点松懈下来,胸口的滞闷和烦躁,似乎也被那只温热的手掌悄悄驱散了一些。

      他闭上眼,感受着眼皮上温柔的重量和温度,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老城区的马路边,蒋续随便对付了两口,随手将空饭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下班高峰已过,街道显得松散而闲适。夏末的傍晚,暑热未完全消退,空气里混着路边摊的烟火气和行道树淡淡的草木味。他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慢悠悠地往家溜达,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时光。

      路过那个熟悉的、设施陈旧但人气颇旺的老城区公园时,一阵清脆的“乒乒乓乓”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公园角落的乒乓球台边,围了不少人,有穿着校服的小学生,也有穿着汗衫摇着蒲扇的老大爷,战况正酣。

      蒋续停下脚步,靠在远处一棵梧桐树下,眯着眼观战。他之前下班路过几次,都看到这群人在打球,心里痒痒的,但碍于跟谁也不熟,脸皮薄,没好意思凑过去。今天倒是没什么事,时间也还早,回去也是面对那四壁空空的出租屋,他心一横,走了过去,找了个不碍事的位置,专注地看球。

      台上是一个精瘦的老大爷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学生对决。老大爷手法老辣,搓球、吊角颇有章法;小学生则反应敏捷,抽杀凶猛,但失误也多。周围看客们时不时发出叫好声或惋惜的叹息,气氛热烈。

      蒋续看得入神,手指在裤兜里不自觉地模仿着握拍和挥拍的动作。他从小在南庄长大,没什么像样的娱乐设施,最早就是在水泥台甚至石灰板上用光板拍子打球,后来学校有了正规球台,他才算真正入了门。

      一局终了,小学生惜败,撅着嘴下场。有人起哄,“老张头,又欺负小孩儿!”

      老张头得意地抹了把汗,目光扫视周围,“谁来下一个?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人群里一阵推让,没人上前。蒋续心里蠢蠢欲动,正犹豫着要不要毛遂自荐,老张头的目光恰好落在他这个生面孔上,“小伙子,看着挺精神,来两盘?”

      蒋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略带腼腆又难掩兴奋的笑容,“哎,行啊!大爷,我打得不好,您多指教!”他边说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T恤,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从旁边闲置的球拍里挑了一把胶皮还算完整的直板。

      开局,蒋续先试探性地发了几个下旋短球,老张头稳稳接回。几个回合后,蒋续摸清了对方的路数,开始发力,他手腕抖动极快,拉出的弧圈球又转又冲,落点刁钻,时而大角度调动,时而轻巧地摆短。他的步法尤其出色,侧身抢攻、交叉步扑正手,动作流畅得像只猎豹。

      “好球!”

      “这小伙子可以啊!”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蒋续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但野路子出身,手感极佳,反应快,步伐灵活,在业余玩家里绝对算一把好手。老张头一开始还能勉强招架,很快就被蒋续疾风暴雨般的进攻打乱了节奏,汗如雨下。最终,蒋续以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身爆冲直线得分,结束了比赛。

      “嘿!厉害啊小伙子!”老张头喘着粗气,非但不恼,反而拍着蒋续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手法野,但有效!有当年省队退下来老王的影子!”

      蒋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把额头的汗,笑容灿烂,“大爷您承让了,我就是瞎打。”

      这一下,他算是彻底融入了这个临时的“球友圈”。接下来,他轮番接受不同人的挑战,从小学生到中年人,几乎所向披靡。他打球时神情专注,眼神锐利,和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赢球后会露出孩子气的得意笑容,输一两个球也会懊恼地跺脚,显得异常真实。他嘴也甜,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夸小学生有潜力,跟老大爷讨论哪个牌子的胶皮性价比高,很快就被一群球友“蒋哥”、“小蒋”地叫着,打成了一片。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公园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球台周围热闹的轮廓。蒋续已经完全沉浸在乒乓球的节奏里,身上被汗水打湿,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跳跃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脸上洋溢着纯粹而畅快的笑容。

      就在这片喧嚣不远处,公园对面马路的树荫下,静静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只是一辆与老旧街区格格不入的豪车,并无特别。

      车内,萧继程靠在后座,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目光穿透车窗,精准地落在那个在球台前灵活移动的身影上。司机岩叔坐在驾驶座,安静的等待着。

      萧继程看着蒋续一个漂亮的侧身抢拉得分,引得周围一片叫好,那小子不好意思地挠头笑起来,笑得没心没肺,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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