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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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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续感觉自己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沉浮。一会儿是赵易那张狞笑的脸和令人作呕的气息，一会儿是冰冷的红油漆和呼啸的寒风，一会儿又是萧继程那双深不见底、辨不清情绪的眼睛……身体忽冷忽热，像被架在火上烤，又像被丢进冰窟，喉咙干得冒烟，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迷迷糊糊中，蒋续的身体还算有些记忆，感觉大致如下：
第一、有冰凉湿润的东西覆在额头上给他降温，带来短暂的舒适。同时有温热的液体被喂进嘴里，那人动作有些生硬，捏的他下巴疼，但好歹缓解了喉咙里的灼烧。
第二、可能由于病人不建议洗澡，担心会加重病情的缘故，只得采用擦拭身体换衣服的科学办法。在此过程中，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第三、那人兢兢业业、手法娴熟，利用局部扒拉、整体翻面儿的传统策略完成这件事。在此过程中，他由于发烧很热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舒适，但与此同时他潜意识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羞臊的情绪较为浓烈，于是用手捂着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第四、睡梦中，那只手也会时不时探过来试他额头的温度，只感觉身边似乎一直有人，气息沉静平稳，他本能地朝着那人的方向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头顶陌生的、精致华丽的枝形吊灯，身下是柔软得不像话的床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清冽熟悉的味道。
他动了动，浑身酸痛，但烧似乎退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记忆碎片慢慢回笼。
蒋续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宽敞、风格简约却处处透着舒适的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药盒和一支银灰色的体温计。他一侧眼还看到一个粉色的东西，竟然他的小枕巾，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这！？谁把他带走了，萧继程吗？嘶，如果梦里是萧继程在照顾他，那简直比赵易骚扰他还魔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蒋续的猜想得到了应证，确实是萧继程。
他换下了平日里的西装，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眼神依旧深邃锐利。
“醒了？”看到蒋续醒了，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顺手拿起体温计，“再量一下。”
蒋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不用量了，我好了。”说着往后靠了靠。
“要么张嘴含着，要不C你屁股里，那里面更接近身体核心，受环境影响小，测的更准，你选一个。”萧继程没理会他的小动作,看着他一脸平静的说。
蒋续立马拿过体温计塞进了嘴巴里，乖乖坐着等。
过了几秒他突然想起病中被人扒裤子那事儿，不会……不会是给他量体温吧？那……那和他嘴里这支体温计是……是一个？！
“烧退了，但还有点低热，把药吃了。”萧继程把体温计从他嘴里抽出来，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盒和水杯。
“呃……那个，我做梦……梦见裤子掉了，是不是像你前面说的，有人给我量体温？呃……哈哈，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意识不清记错了……”蒋续难得尴尬，脸红像个西红柿，耳朵也红，一路红到脖颈。
“看衣服”萧继程用下颏示意他。
“衣服……怎么了？这衣服挺好的，挺舒服的。”蒋续懵头懵脑的说着，还用手又摸又拽的感觉着。
萧继程好像翻了个白眼，“当时你浑身都是汗，黏唧唧的，得给你擦身体，再换衣服。”
闻言，蒋续被自己的蠢噎住了，他想给自己两巴掌把自己扇晕……化身提线木偶乖乖地量体温，吃药，脑子里一片混乱。萧继程做这一切，说这一切，都自然平静的过分，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真是麻烦您了，我……我先回去了。”蒋续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脚刚沾地，一阵虚软让他踉跄了一下。
萧继程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眉头拧着，“急着想上天？给我坐下！你的东西都带来了，你那个出租屋也快拆了，你跑什么？”
“喵呜…喵……”一声清脆又带着点不满的猫叫打破了沉默。只见一个橘黄色的毛茸茸身影，不知何时溜进了房间，正蹲在门口的地毯上，琥珀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萧继程，尾巴尖烦躁地甩动着。
是小橙子！蒋续心里一激灵。
小橙子显然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戒备。它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不是平时被摸舒服的那种，是一种警告。它小心翼翼地靠近蒋续的床边，想跳上来，又忌惮地盯着萧继程。
萧继程看着那只始终对他充满敌意、炸着毛的小橘猫，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这家伙最近几顿豪华伙食都是他亲自喂的，他就不信一只猫的意志力能有多坚定，刚伸出手……
“别！”蒋续下意识地喊出声，怕小橙子应激抓人。
几乎是同时，小橙子“哈！”地一声，猛地向后一跳，浑身的毛炸得更开了，对着萧继程呲了呲小小的尖牙，虽然毫无威慑力，但敌意满满。然后它敏捷地窜到蒋续脚边，扒着他的裤腿，喵喵叫着要人抱，寻求保护。
萧继程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只瞬间躲到蒋续怀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眼睛的橘猫，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蒋续，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无语的表情。
蒋续尴尬地抱起小橙子，安抚地摸着它的背，小声解释，“它……它不喜欢人摸它……”
萧继程收回手，看着蒋续抱着猫那副小心翼翼又护短的模样，再看看那只橘猫在蒋续怀里瞬间放松、瞥着他的小眼神，心想必须得找个机会他俩单挑。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厨房有饭，待会送上来，你以后就住这里。”
“啊……啊？我为什么要住这里？我上次被你带走欠的账还没还清呢，你不会忘了吧？”蒋续声音不自然的变高，无比真诚的说。
“被你这么一提醒，记得更清楚了。”萧继程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蒋续，目光幽幽的，“之前说的话还记得吗？我当时讲的是‘两码事’！你要是想负债更多，你就试试。反之，你要是还算听话，一切都好说。”
蒋续整个人顿时都有点皱巴，“我……我还以为你不提了呢。”
“就提。”轻飘飘的两个字甩过来，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蒋续和他怀里呼噜呼噜撒娇的小橙子，蒋续抱着温暖的猫咪，看着这间陌生奢华的卧室，心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低头蹭了蹭小橙子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自语，更像是说服自己，“别瞎想……大家都是利益为本，那个奸商更不用说。”
小橙子在他怀里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显然对这个深奥的问题毫无兴趣，它只知道，抱着它的人身上，有它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门外，萧继程还在那站着。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蒋续对猫说话的低语。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碰到那只猫的手指，又想起蒋续睡觉时蹭在他怀里的模样，他的睫毛又浓密又漂亮，睡着的时候尤其明显，细白的颈侧有一颗小痣，因为发烧他的嘴唇很红，无意识的微微张着，又乖又软……可现在这一切仿佛都离他很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的光影从这副画悄悄移到了另一幅，萧继程才离开。
两天后，蒋续的烧彻底退了，人也精神了不少，就是还有点虚。他看着镜子里穿着萧继程那件能当裙子穿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自己，再想想这几天过的日子，顿觉浑身不自在。
“不行，我又不是个长期打秋风的，得回我自己的窝去。”蒋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再待下去，斗志就被腐蚀的不剩下什么，我怕我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他趿拉着过大的拖鞋，“踢踏踢踏”地挪到客厅。萧继程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看文件，侧脸在傍晚的霞光里好看的不像话，金丝眼镜泛着理性的光。蒋续记得他大多数时候不戴眼镜，视力应该没毛病，这些有钱人不知道一天装个什么劲。
“咳，萧总……”蒋续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那个……多谢你收留，我这烧也退了，人也利索了，就不给您这儿添堵了！我想收拾收拾，带着小橙子撤！”
他说着就要往楼上自己住的那个房间溜。
“站那儿。”萧继程声音不高，头都没抬。
“您还有指示？我这病好了，总赖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传出去多不合适。”蒋续支着脖子转回身，挤出一个干笑。
萧继程这才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抬眼看向蒋续，那眼神让蒋续心里直打鼓。
“病好了？”萧继程脸上泛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阴测测的笑容，“谁晚上烧退了就开始蹬被子？谁半夜咳得跟个破风箱似的？说说吧，谁？”他此刻的阴阳怪气简直和他平时判若两人。
蒋续被噎了一下，“那……那都是小毛病！回家养养就好了！再说，我还有小橙子呢，它在这不适应！它喜欢我那破屋，它喜欢我每天给它铲屎喂饭遛早儿……”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由充分。
“小橙子？”萧继程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就那只敢在我鞋上盖章的小宝贝？顶级的猫粮、猫罐头、猫零食，一天三顿伺候着，比跟着你吃临期牛奶强多了，它的体重直线上升你看不见？”
“呃……”蒋续再次被噎住，想想小橙子最近每天都在享受的帝王级服务，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试图挣扎，“那……那也不行！我一个大活人，老住这儿算怎么回事？多不合适？回头再影响您行情。”
“哦？”萧继程不自然的捏着指关节，看上去像进行某种活动前的锻炼仪式，“怎么不合适？我的行情轮得着你操心？还是怕我吃了你？”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冷冷的戏谑，“还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你可是天天晚上往我怀里钻，推都推不开。我还想问问你，你那逮着个东西就嘬的毛病是怎么来的？被子角、枕头角、我的睡衣，甚至给你个手指都能嘬的兴起，你这是什么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