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跟我干吧 ...
-
“我……”蒋续脸腾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我虽然有不少不好的地方，但好歹也是受过正经教育的！五讲四美三热爱，坐怀不乱柳下惠！至……至于，像你说那样吗？况且那毛病是小时候落下的，我睡着没意识。”
“是吗？”萧继程轻轻嗤笑一声，看上去心情不错，只不过那笑声让蒋续的豪言壮语瞬间泄了气。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蒋续面前，高大的身影把穿着家居服的蒋续衬得更加单薄。蒋续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的目光勾住。
“蒋续，”萧继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架势，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那点道行，在我这儿不够看。”
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镜片后眼底一些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你可以试试。
“你病没好利索，回你那破出租屋，没人看着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就拿这回来说，咱两分开没几天，你病的见我就倒。”萧继程的语气带着点冷冷的嫌弃，“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我不想到时候派人去收尸。”
蒋续被这一连串直白的嫌弃砸得有点懵，“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能照顾好我自己，我活了二十多年不也活蹦乱跳的？你这是闲操心！”
“闲操心？”萧继程像是被这个词逗乐了，“说得对，我就爱闲操心。”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蒋续的胸口，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和厮磨，“想走也可以，但我劝你别找刺激。”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蒋续想起他对着赵易露出的那种表情，霎时间后背一凉，“咱们就再好好算算账，算算你当初欠下的那笔至今还没还完的巨款以及某些‘人情’账。算算我帮你摆平赵易，动用的关系和资源，值多少钱。算算你生病这几天，占用的我的时间、我的地方、我的私人医生，还有……”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蒋续身上那件五位数的家居服，“我的衣服，又该怎么折价？”
“你……你这分明是拿高利贷的算盘往我头上砸！你怎么不要我命呢？！把我带到这儿，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求你！”蒋续说到这儿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太不正常了，“你让我办事、或者咱俩办事，都行！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真聪明，就是你想的那样。”萧继程面无表情的说。
蒋续气的急赤白脸，在思考这世道是不是疯了，“我去你个……”
“你敢？！”萧继程猛地一拍扶手，沉声喝断他，随即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跳脚，“好蒋续，别找罪受，既然你说是自愿，那我现在不‘自愿’了。我让人把蒋先生欠的账单明细打出来，让你签字画押，按最高利息算。哦，对了，还有那只猫这几天的寄养费、顶级猫粮费、我的精神损失费……”
不等萧继程说完，蒋续一下蔫了，“哎……哎，别别别！萧总！萧老板！”他一把抓住萧继程的袖子，又赶紧松开，脸上堆起谄媚又带着点尴尬的笑，但因为不是出自真心，看上去透着一股奇怪的鬼迷日眼，“打秋风和喝西北风我还是分的清的，算账多伤感情啊！您看……您这地方这么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是吧？我保证，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飘忽不定。
萧继程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眼底深处那点冰冷的怒意和算计悄然褪去，他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文件坐回沙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状态，“那就老实待着，病没好透之前，哪儿也不许去，单位那边打过招呼了。再敢提走字，或者被我抓到半夜撒癔症……”
他顿了顿，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危险的警告，“我就真让你见识见识，高利贷是怎么滚雪球的。还有，”他补充道，话里带着恶劣的意味，“那只猫，暂时扣为人质。”
蒋续：“……”
他看着萧继程重新投入工作的侧影，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天价囚服，心里放声哀嚎：这他妈就是黄世仁的债主大院儿啊！他苦着脸，蔫头耷脑地蹭到沙发另一头，抱着个靠垫缩成一团，小声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
萧继程翻文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角落里某人气急败坏的呼吸声。窗外景色正好，一只肚子圆滚滚的橘猫轻盈的跳上沙发，好奇地打量着沙发上两个气场迥异的人类，挑了个地儿躺下了，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蒋续的病气儿刚被顶级住宅的中央空调和新西兰空运来的奇异果驱散，还没来得及琢磨怎么越狱，就被萧继程直接拎进了寰宸的核心风暴眼——“深潜者”项目组。
“深潜者”——这三个字在寰宸内部带着深海般的敬畏和压力，它不是普通的军工项目，在云城乃至更高层面的某些圈子里，它是一个代号，一个被赋予高层期望的战略符号。
立项于国家科技部门，目标直指被视作未来战略新疆域的深海。其核心，是打造能够征服万米以下极境深渊的智能潜航体系，突破在那片永恒黑暗与高压中面临的通信、能源与探测的绝对壁垒。采用了民企牵头，国家背书的混合模式，用的是“揭榜挂帅”的机制。是一场汇聚了国家意志与顶尖智慧的攻坚之战。但最终能承接这份重担的，只能是技术、实力与决心都无可挑剔的那一个，这个项目将是寰宸转型深海战略、叩开未来之门的钥匙。
萧继程把人弄来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粗暴直接，蒋续是被拦腰夹在胳膊底下拖进书房的，一只脚上的鞋都蹬没了。
“你跟我干吧。”萧继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隔着桌子看着蒋续的眼睛，不知道是在邀请还是在询问。
蒋续头摇的像拨浪鼓，“嗯，不行！这两行业八杆子打不着。”
“那你就成天在家等着被我干。”还是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姿势。
“……”
“喏，拿着。”萧继程头也没抬，随手甩给蒋续一个沉甸甸的加密U盘，“海妖声纳阵列的技术白皮书和供应商评估报告。三天，搞懂大概原理和各家优劣，写份我能看懂的对比分析。”
他的语气让蒋续以为是安排自己去洗袜子，他捧着那烫手山芋，脸皱成了苦瓜，“哎呀，别了吧！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比天书还天书！我是学说话的，不是学造潜水艇的！让我分析这个，不等于让厨子去修火箭吗？”
萧继程终于从满屏令人眼晕的流体力学模拟数据中抬起眼睛，目光精准剖析着蒋续的抗拒，“说话？说给谁听？说什么？这个项目的技术优势、战略意义，最终需要人去阐述，去打动决策者，去争取资源，不懂基础核心，你那张嘴就只能说废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是又要教育人的架势，“蒋续，机会不是白给的，啃下这块硬骨头，你以后在军工传媒圈横着走都没人敢拦。还是说，”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你就满足于在菜市场跟大爷大妈唠嗑，在直播间喊喊‘朋友们’？”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蒋续那点刚冒头的虚荣心上。
萧继程看出他的心思，继续安排着，“后面会让你去工程部，跟进蓝鲸动力舱段的地面联调测试，记录所有异常和工程师的讨论重点。林江会给你权限，进入项目内网数据库，熟悉所有分系统供应商的背景资料和过往合作记录，尤其是和周氏重工相关的。”
“得，算我白说，您说啃哪儿就啃哪儿！”蒋续转身就走，踢里哐啷的出去了。
白天，蒋续被安排在寰宸最核心也最嘈杂的总装车间。
“李工！李工！”蒋续追着一个满手油污、眉头紧锁的中年工程师，举着录音笔，像举着个炸药包，“您刚说那个蓝鲸推进器的轴承密封圈在高压测试下唱山歌是什么意思？是异响吗？频率大概多少？跟材料疲劳有关还是装配公差？”
李工被烦得不行，没好气地挥手，“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我们这儿呐？”
蒋续也不恼，厚着脸皮赔上笑，“李工您消消气！我是真不懂，所以才来请教您这真佛啊！您就当教教小学生，给科普科普？您看，我这儿还带了您最爱喝的这个！”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个保温壶。
李工看着那壶像看着个生化武器，再看看蒋续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唉……我跟你讲，唱山歌就是高频啸叫，频率大概在……轴承密封圈在极端压力下微变形，摩擦系数激增，跟材料配方和热处理工艺都有关！听懂没？懂了就赶紧走！”他挥了挥手。
蒋续赶紧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下：“蓝鲸的嗓子，就是轴承密封圈，在高压下唱山歌就是高频啸叫——疑似声带材料或唱法工艺有问题，需要优化配方或进行热处理。”
晚上，将续一般在萧继程那间堪比图书馆的书房里挑灯夜战，面对天书般的术语和公式，他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头发薅光。萧继程偶尔会给他递杯水，状似无意地扫一眼他画满问号和鬼画符的笔记。
“卡这儿了？”他指着蒋续标注的一个复杂通信协议缩写，“这个波塞冬之眼，是量子纠缠密钥分发系统的代号，核心难点在深海强背景噪声下的纠缠态维持和超远距离同步，供应商星链科技的解决方案是用高频和超导材料做填充弥补。除此之外，还没有找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寥寥数语，蒋续还是稀里糊涂，但此刻看向萧继程的眼神都带着点崇拜，“我去，你不是个生意人吗？这玩意儿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