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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恶心到一起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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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继程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懂就问，别自己瞎琢磨浪费时间。”
林江和整个项目部的人都能看出，萧总对这位的投入真是毫不吝啬——钱、资源、人脉，只要蒋续能提出合理的需求，哪怕只是想去拜访某个退休的潜艇声纳专家，萧继程也能办到，但蒋续本人却像只傻鱼在浪里胡乱扑腾，一点都没有要好好向前的意思。
是深海，就会有鲨鱼，而这片海域之下，潜伏着不止一条鲨鱼。一次关于耐压壳体材料的关键招标前技术澄清会，寰宸作为业主方主持，几家业内知名的供应商参与。蒋续作为项目助理负责记录和协调，会议进行到一半，实力雄厚的供应商“磐石材料”代表突然发难，矛头直指寰宸技术规格书中一项极其严苛的低温韧性指标。
“萧总，这项指标，据我们所知，已经超出了目前国际最高标准30%！这不仅仅是成本问题，更是工艺可行性的巨大挑战！”这位代表语气激动，“我们严重怀疑，这样不切实际的要求背后，是否有技术依据？还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设置壁垒？”他的措词犀利，意有所指。
这时有人陆续看向蒋续，眼神各异。蒋续心里忐忑了一下，这项指标他印象深刻，是经项目部讨论研究后萧继程亲自拍板加上去的，据说源于军方绝密测试数据。他刚要开口解释，坐在侧首的周令闻却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会场：
“蒋助理年轻有为，深得萧总信任，连技术规格书这种核心文件都经手，只是……锐意进取是好事，但对材料科学的认知边界和工业现实的把握，或许还需要更多沉淀。有时候，过于理想化的要求，不仅会拖垮供应商，更可能……拖垮整个项目啊。”他语调平和，神态自若。
不待蒋续开口，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周总过虑。”主位上的萧继程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平板上一划，一份盖着绝密印章、标注着详细测试数据和军方需求背景的说明文件投影出来。“王总，”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磐石代表，“这项指标，基于团队在南极冰盖下三千米模拟环境中获取的真实数据，以及未来十年深海战略的极限需求。‘磐石’如果觉得挑战太大，可以选择退出。至于蒋助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令闻，“他的职责是学习和记录，技术决策轮不到他置喙。倒是周总，似乎对寰宸的技术细节格外关心？以后有什么疑问，不妨直接问我。”
周令闻手指轻点着面前的文件，笑而不语。
夜色如墨，包裹着城市璀璨的灯火。包厢内，餐桌中央一盏低垂的枝形吊灯，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桌面投下温暖的光晕，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光河，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萧继程和林桓相对而坐，餐桌上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清汤松茸、慢火细煨的东坡肉剔透如琥珀、清蒸东星斑火候恰到好处，旁边配着一小碟手工龙须面。
“孙宇走了？”萧继程随口问道。
"嗯，应该已经落地苏黎世了。"沉默了两三秒，林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个蒋续，最近项目卡在传感器抗压测试的节骨眼上，那小子扛得住吗？"
“他比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还敬业。”萧继程随口一说，他知道林恒的弦外之音。
林桓呷了口杯中的茶，目光掠过窗外，又落回对面萧继程平静的脸上，“你俩现在还行。”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个陈述句。
萧继程正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闻言动作未停，送入口中后，才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怎么了？”
林桓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那是他惯常的姿态。
“他，”他顿了顿，意指明确，“当初是怎么搭上你的，已经查过了，跟水晶没有交集。”
“嗯。”萧继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放下餐巾，目光终于抬起，落在林桓脸上，“看什么？”
“细说。”林桓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说……哪个？”萧继程状似认真的问。
“按先后顺序来吧。”林恒看上去挺随和。
两人对视片刻，萧继程端起面前的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水晶只用过嘴，再没有其他的。”
林桓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探究。
“别看我，确实没有真枪实弹的干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萧继程的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可能是他表面想，心想更想。我只是去了趟卫生间，他已经叉开腿在床上等我了。”
“哈哈哈……我信！有时候是会这样。”林桓难得笑出声，随即又正色道：“那跟现在这个？”
“他只是表面想，心里实在不想，估计还有点犯恶心……”萧继程停顿了一下，看那样子是品味上了。
林桓微微挑眉。
萧继程的视线俯视窗外流淌的道路，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故意为之的恶劣：“所以我就想折腾他，让他更恶心。”
你两真是半斤八两，林恒心里如是想。沉默片刻，他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现在恶心到一起去了。”
窗外的夜色无声蔓延，吞没了所有的未尽之语。
夜晚，铂悦公馆主卧静谧无声，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送风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气氛，萧继程刚进门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个平时要么睡的像个字母K、要么趴着像个长短腿的拼音h、睡觉费事到占据大半张床的人，今天却异常安静地蜷缩在床沿，背对着门口。
放轻脚步走过去，借着床头柔和的光线，他看到蒋续露在被子外的后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片皮肤，有些发烫。
“蒋续？”萧继程低声唤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声音沙哑微弱。
不到十分钟，管家老傅和提着药箱的周医生同时赶到，老傅侍立在侧，脸上带着担忧，但眼神却平静无波。
周医生则是一脸职业性的严肃，迅速拿出电子体温计。“嘀”一声后，屏幕显示：39.5℃。
“怎么又发烧？”萧继程的声音压抑着烦躁，目光扫向老傅。
老傅微微躬身，表情恭敬，“先生，蒋先生晚餐时说没有胃口，并未用餐。我谨遵您的吩咐，饮食上一直小心照料，不敢有丝毫马虎。”他说话文绉绉的，像个老学究。
“那他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萧继程语气不善。
周医生一边给蒋续做基础检查，一边说：“萧总，从体征看，有急性肠胃炎伴随高热的症状，很可能与饮食不当有关，比如……暴饮暴食，或者吃了难以消化的东西。”
一旁的老傅像是突然被点醒，右手握拳轻轻捶在左手掌心，发出“啪”一声轻响，“哎呀！您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下午的时候，孙少爷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其中有一箱品相极佳的荔枝。”
“荔枝有问题？”萧继程问。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回答，“萧总，荔枝本身若是新鲜，一般不会有问题。关键在于摄入量以及食用者的身体状况，一次性大量食用，尤其空腹，高糖分可能加重肠胃负担，对于脾胃偏弱的人来说，确实容易引发不适。”
“说吧，他吃了多少？”
老傅拿出一种“我办事您放心”的表情，“先生，孙少爷送来的东西，是我亲自接收并处理的。那箱荔枝，用的是上好的礼盒包装，净重……”他顿了顿，似乎在精确回忆，“根据包装标识和我的掂量，大约在五斤八两左右。”
“操——！”五斤八两，他几乎能想象出蒋续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荔枝壳，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的场景，萧继程知道他爱吃甜的，可没想到是这个吃法，更确切地说，是没想到人能这么吃东西！
周医生闻言，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带着点医者的责备，“啧，那就对上了！这叫荔枝病前期症状！大量摄入高糖分水果，可能导致胰岛素分泌过度，引发低血糖反应，加上对消化系统的刺激，发烧、呕吐、头晕都是常见症状。你们作为家属，应该好好照顾他，给他吃点饭，怎么能让他把荔枝当饭吃呢？”
萧继程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家里这个家伙其实是个管不住嘴的货？还是说自己没给他饭吃？！
老傅在一旁，脸上带着自责，他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唏嘘：“蒋先生……或许是看那荔枝实在不错，一时……没忍住。年轻人嘛，心性总是活泼些。” 这话听着是开脱，实则更是坐实了蒋续的贪嘴。
萧继程狠狠瞪了老傅一眼，后者立刻恢复了标准的恭敬姿态。
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算快，在周医生的对症下药和某人黑着脸寸步不离的监视下，蒋续的烧总算退了，但他整个人还是有点蔫，胃口也差，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快中午的时候，蒋续趿拉着拖鞋，慢悠悠晃到厨房想找点酸奶喝。路过中岛台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靠墙的角落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认真看去，发现那是一个设计简约、线条流畅的白色立柜，和他熟悉的厨房电器风格很搭，但之前肯定没有。
“这什么时候多了个柜子？冰柜吗？”蒋续好奇地喊了一声。
管家老傅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脸上带着标准的、他特有的微笑，“蒋先生，这是先生让添置的恒温恒湿甜品冷藏展示柜，昨天刚安装调试好。”
“甜品柜？”蒋续更惊讶了，走过去拉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清甜的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灯光柔和，分层陈列着一些小巧精致的杯碟碗盏，里面盛着各式各样他见都没见过的甜品和糖水。有嫩滑如丝的果冻状物，有色彩缤纷的糊状物，有造型别致的小立方体，还有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奶制品……每一份都像艺术品，但分量都极少，大概也就一两口的量。
“这……是给谁的？”蒋续有点不敢相信，
“猪。”老傅面无表情的回答。
“先生就是这么说的。”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