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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小心蹭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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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鼓点像巨大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人的耳膜和胸腔上。
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糖浆，混杂着各种香水、汗水和酒精发酵后的气味。炫目的光束如同失控的利剑，疯狂切割着舞池里扭动的人体，将一张张模糊的脸孔映得忽明忽暗，光怪陆离。
蒋续就陷在这片喧嚣的漩涡中心。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柔韧漂亮的腰线轮廓。
半个月前，叶经理在目睹了那晚他的经历，得知他第二天晚上才清醒时，给了他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眼神和现在这份工作。
为了赚今晚双倍的兼职工钱，他豁出去被临时拉上台顶替一个扭伤脚的男团舞者。他尽力模仿着记忆里看过的视频动作，努力扭动腰胯。
想起他在宿舍练习时，宋宁说他扭的像个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肢体僵硬的笨拙和用力过猛的生涩，但看起来却别有一番新鲜感。
台下大多数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集中在他身上，看舞姿和看乐子的兼而有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许多人眼睛里的意味变了，仿佛在隔空用目光描摹他不断动作的腰腹和线条漂亮的躯体。
口哨声、尖叫声、意味不明的调笑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灼人的热浪，几乎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在缺氧和巨大的噪音里徒劳地挣扎。手臂摆动，身体旋转，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突然！一个大幅度的侧身动作后，视野骤然模糊旋转。脚下不知被谁泼洒的酒液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失控地朝着舞池边缘一个昏暗的卡座方向狠狠栽倒下去！
蒋续心下大惊，“真他妈服了，又来这出！”
事实上，自从他上次遇到那个姓萧的，不是在跌倒，就是在跌倒的路上。
身体快速下坠，但预想中砸在冰冷地板上的剧痛并没有降临。他撞进了一片带着凉意的、质感柔软的衣料里。混乱中，他的嘴唇似乎蹭过了什么温热的、带着脉搏跳动的皮肤。
鼻尖萦绕开一股清冽的味道，他似乎曾经闻过，这气息瞬间将周围浑浊的空气隔开一道缝隙。
时间凝固了一瞬。
蒋续狼狈的抬起头，眩晕的视线艰难聚焦。头顶上方，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在卡座幽暗的光线下缓缓清晰，深邃的眼睛，没有温度的眼眸，不是萧继程又是谁？！
完蛋，这狗日的怎么在这！
蒋续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他手忙脚乱地撑起身，离开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地方，手指却慌乱地按在了对方坚实的大腿上，隔着西裤布料也能感受到底下蕴藏的力量。
“对、对不起！萧……萧先生！我不是故意的！”蒋续的声音在道歉，平静的面容却带着一丝无所吊谓的不耐烦。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不会被扣钱，其他的人和事都得往后靠。
萧继程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落在蒋续脸上，像在审视什么。
舞池变幻的彩光偶尔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没有推开人，也没有说话，任由蒋续像只野兔子一样在他怀里徒劳的扑腾挣扎。
卡座里另外几个衣冠楚楚的人显然认出了蒋续。
除了孙宇和林桓，还有几个没见过的，上次估计不在场。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看好戏的眼神，嘴角勾起暧昧不明的笑。
孙宇端着酒杯，懒洋洋的开口，“哟，缘分呐哥？这不是上回那个傻大胆儿吗？今天改行当人肉炮弹了？”
哄笑声不大，却清晰的扎在蒋续的神经上，他觉得脸颊有些烧，挣扎得更用力了。
萧继程没理会几位的调侃，他刚才似乎在把玩一片杯沿的柠檬，此刻修长有力的手指上还沾着清亮微黏的柠檬汁液。
在蒋续又一次试图撑起身体时，那只手毫无预兆的落在了他的腰间，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精准的覆了上去。蒋续的腰腹劲瘦，两侧向胯部收束下去，从旁边几位的视线看过去，几乎就是萧继程的手在扶着他的身体。
指尖的冰凉和柠檬汁液的微粘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像电流一样猛地窜上他的脊背，激得蒋续浑身一颤，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说的再联系，就是投怀送抱？”萧继程低沉的声音响起，贴着蒋续的耳廓，带着一种类似嘲弄的玩味，他的气息拂过皮肤，“还是……故意勾引？嗯？”每一个字都敲在蒋续的神经上。
直勾勾的看着他，蒋续想反驳，想辩解，可视线撞进对方的眼眸里，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束扫了过来，如同舞台追光般精准的打在萧继程靠近沙发靠背的那一侧脖颈上。
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紧贴着领口边缘，赫然印着一个新鲜的、深红色的痕迹！边缘清晰，带着点破皮的血丝，在冷色调的皮肤映村下，显得格外暖昧又……暴力。
怪不得他的门牙有点疼，他的嘴皮子也有点麻。就在蒋续刚才摔倒时，慌乱中不知磕碰到哪里留下的！记忆碎片瞬间回笼——栽倒时嘴唇擦过的温热触感，还有自己情急之下牙齿似乎本能地磕碰到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路蔓延到耳朵。
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他总是恨不得原地消失。他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碰上他就会发生不好的事，萧继程克他！”
蒋续心里想着，但表情还算镇定，只是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飘，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萧先生……我的牙，不小心蹭到你了。”
他指的是那个新鲜出炉的牙印，也指自己这一连串的“冒犯”。
“卧槽！哈哈哈！被牙蹭到了……哥，我看这小子得赔你！得赔大的！”卡座里短暂的寂静被在座的所有人更响亮的哄笑打破。
林桓的眼神在蒋续汗湿的腰际和萧继程的脸上来回扫视，意味深长。
萧继程没有笑。他看着蒋续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暗涌的神情，看着他汗湿的额发黏在泛红的颊边，感受着被自己捏在掌中、微微发着抖的腰。迷幻的光影在他眼底流转，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喉结几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下一秒，天旋地转！
蒋续只觉得腰上那只手的力量骤然加大，身体一轻，视野颠倒！萧继程竟然直接将他像扛麻袋一样，猛地从沙发上捞起，重重地甩在了自己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啊——！”短促的惊叫出声，腰被硌得生疼，血液瞬间冲向大脑，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倒转，炫目的灯光、晃动的人影、震耳的音乐都变成了模糊扭曲的背景。唯一清晰的是肩膀硌着他腹部的触感硬邦邦的，以及透过薄薄的面料传来的灼热体温，还有那再次将他完全笼罩的气息。
卡座里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起哄和口哨声，尖锐刺耳。
“放我下来！萧继程！你发什么疯？！”蒋续彻底慌了，他不管不顾的奋力挣扎起来，双腿在空中胡踢乱蹬，拳头用力捶打着萧继程的后背和腰侧，像只被激怒又走投无路的困兽。
萧继程扛着他，大步流星的穿过喧嚣拥挤的舞池边缘，朝着过道深处更隐蔽的区域走去。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的分开一条通道。
无数惊愕、好奇、探究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蒋续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扎在他倒悬的身体上，让他羞愤欲死。
“救命！帮我报警！他有毛病！放开我！”他对着周围模糊的人影绝望的喊，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鼎沸人声中，显得有些微弱可笑。
萧继程对他的呼救置若罔闻，步伐沉稳有力，扛着他如同扛着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就在蒋续用尽力气猛地向上屈膝，膝盖差点顶到萧继程的下颚时，扛着他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咔！”
一声脆响，萧继程空着的那只手快速探出，精准的、带着强悍的力道，扣住了蒋续还在乱蹬的脚踝！那只手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扣死了他的关节。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你非法拘禁！”
紧接着，蒋续感觉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灼热的、带着威胁气息的低沉话语，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钻进他倒悬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量：
“再动一下试试？！”萧继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刃，轻易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信不信我就在这里，当众收拾你？”
所有的挣扎、叫骂、踢打，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蒋续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和力气，身体彻底软了下来，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心里骂道：“收拾你妈，老子现在不想搭理你！”来自萧继程赤裸裸的羞辱和绝对的力量碾压，压制着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
蒋续强迫自己快速平静下来，僵硬的倒悬着，任由被他扛着，走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萧某人熟门熟路的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光线更为幽暗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裹着深蓝色丝绒的大门，门楣上方亮着一个低调的“X”金色标识牌。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萧继程扛着人一步跨入。
“砰！”门在身后沉重的关上。瞬间，外面震天动地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被过滤过的低音鼓点隐约传来。
空气里一种冰冷而沉静味道。
这里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套房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整个城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霓虹的光无声流淌。中间是一组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旁边立着酒柜，里面陈列着各种蒋续叫不出名字的酒。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台球桌。光线主要来自几处嵌入式的暖黄灯带和沙发边一盏造型独特的落地灯，营造出一种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奢靡而隐秘的氛围。
萧继程走到沙发前，没有丝毫顾及，手臂一松，像卸货一样将肩上僵硬的“包袱”直接丢进了沙发深处。
“唔！”立刻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体摔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沙发里，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没完全消失，胃里翻江倒海。蒋续手忙脚乱的想要坐正，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沙发和空间，但刚撑起一点身体，视线就撞上了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萧继程。
他就站在沙发前，逆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光幕，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蒋续完全笼罩。
萧继程慢条斯理的解开了扣子，随手将外套丢在旁边的沙发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里面是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线条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整个人看上去蛮荒剽悍，野极了！
刚才被蒋续无意中咬出的痕迹，在昏黄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地印在颈侧，像一枚暧昧又暴力的勋章。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试图起身的人重新困在了沙发和他身体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强烈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重压，让蒋续呼吸困难。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此刻如同牢笼，将他密不透风的包裹。
“跑什么？”萧继程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刚才在台上扭的不是挺骚？摔进我怀里，胆子也很大。”他的目在蒋续汗湿狼狈、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和凌乱的衣襟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那双因为慌乱和愤怒而显得格外晶亮的眼睛上。
蒋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跳快的不正常。
他抬头迎上那道冰冷的视线，声音冷静中夹杂着明显的愤怒，“你想的真多！谁想摔进你怀里？！谁想扭给你看？！我是来打工的！打工的明白吗？！萧继程，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绑架！现在！立刻！放我出去！”
“非法拘禁？”萧继程笑了一下，但实在没什么笑的意思，“谁看见了？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