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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长白 ...

  •   进山的马队在天亮前出发。阿九打头,许经年居中,后面跟着八个精干战士,都穿当地猎户的装束,但腰里鼓囊囊的,揣着家伙。马背上驮着干粮、药品,还有几件特殊的工具——洛阳铲、探针、绳索,是阿九坚持要带的。

      “谢同志最后传回的消息,说文物藏在地下工事里。”出城时,阿九低声说,“关东军经营东北十四年,山里挖了多少地堡、仓库,谁也不知道。咱们得做好挖地三尺的准备。”

      雪越下越大,出城三十里,已不见人烟。长白山的原始森林在雪雾中露出狰狞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山路被雪埋了,只能靠阿九的记忆和马匹的本能前行。

      走到中午,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战士们生火烤干粮,阿九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一处标红的位置:“这是谢同志最后发报的地点,在二道白河附近。但信号很弱,只说‘发现玄武,进山追踪’,后面就断了。”

      许经年看着地图。二道白河再往深处,就是长白山主峰,那里山高林密,终年积雪,自古就是人迹罕至之地。日本人把文物藏在那儿,确实难找。

      “有当地向导吗?”他问。

      “有一个。”阿九朝旁边努努嘴。火堆边蹲着个老猎户,穿件破羊皮袄,正默默抽烟袋,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里嵌着风霜。他叫老韩,在这片山里打了四十年猎,阿九说他是“自己人”。

      “韩大爷,”许经年走过去蹲下,“这山里,日本人修过工事吗?”

      老韩磕磕烟袋,用生硬的汉语说:“修过,多着呢。前些年,小鬼子满山转悠,说是找矿,其实是挖洞。俺亲眼见过,在老虎沟那儿,他们用卡车拉进去好些大箱子,又用土把洞口埋了。”

      “老虎沟在哪儿?”

      老韩指了指东北方向:“离这儿四十里,但路不好走,雪封山了,得绕。”

      “绕过去要多久?”

      “顺利的话,三天。不顺利……”老韩顿了顿,“这季节,山里不光有鬼子残兵,还有‘胡子’(土匪)。他们也知道小鬼子藏了宝贝,正满山找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很稀疏,但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战士们立刻熄灭火堆,握枪警戒。枪声又响了几声,停了。

      “是猎枪。”老韩侧耳听了听,“不像打仗,像是……报信。”

      果然,几分钟后,林子里钻出个人,也是猎户打扮,但右臂中弹,简单包扎着,血已浸透布条。看见老韩,他踉跄扑过来:“韩叔!胡子……胡子把二道白河的寨子占了,说要找什么‘宝贝’……”

      “二道白河?”阿九脸色一变,“谢同志最后就在那儿!”

      “寨子里还有人吗?”许经年问。

      “有,老弱妇孺都在,胡子说要是不交出宝贝,一天杀一个。”报信的猎户喘着气,“他们头子报号‘草上飞’,心狠手辣,以前是伪满警察。”

      许经年和阿九对视一眼。文物在胡子手里,比在日本人手里更危险——日本人至少还懂文物的价值,胡子可能为了块金条就把千年古画撕了。

      “得救人,也得救文物。”许经年说。

      “但咱们只有十个人。”一个战士提醒,“寨子里胡子少说三五十,还有枪。”

      阿九想了想,对老韩说:“韩大爷,这附近还有咱们的人吗?”

      老韩点头:“往东二十里,□□塘,有支抗联的老队伍,二三十人,领头的姓杨,是我把兄弟。可以找他们帮忙。”

      兵分两路。阿九带四个战士去□□塘求援,许经年带剩下的人和猎户们先去二道白河外围侦察,约定第二天中午在老虎沟会合。

      分开前,阿九把许经年拉到一边,塞给他一把小巧的撸子手枪:“拿着防身。记住,万一情况不对,先保命。谢同志要救,但你也得活着。”

      许经年接过枪,沉甸甸的。“你也是,小心。”

      阿九咧嘴一笑,翻身上马,消失在雪雾中。

      许经年这边继续向二道白河进发。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雪深及腰,马过不去,只能下来步行。老韩在前头带路,专挑陡峭的小径走——大路可能有胡子哨卡。

      傍晚时分,他们摸到二道白河寨子对面的山梁上。寨子建在河湾处,十几间木屋,外围有木栅栏,四个角有瞭望塔。塔上有胡子放哨,寨子里人影晃动,能听见喝酒划拳的喧闹声。

      “看那儿。”老韩指着寨子中央最大的木屋,门口堆着些木箱,用油布盖着,但露出的一角能看见日文标记——“军事物资”。

      “是日本人的箱子。”许经年心里一紧。文物可能就在里面。

      “得进去看看。”他说。

      “太难。”一个战士摇头,“寨子守得严,硬冲不行。”

      正商议,寨门突然开了。几个胡子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出来,推倒在雪地里。那人穿八路军军装,虽然破烂不堪,但许经年一眼认出来——

      是谢繁喧!

      他还活着!但浑身是血,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断了。胡子头子“草上飞”是个疤脸大汉,提着马鞭走出来,踢了谢繁喧一脚:“说!宝贝藏哪儿了?”

      谢繁喧抬起头,啐了口血沫,没说话。

      草上飞暴怒,举鞭要抽。许经年几乎要冲出去,被老韩死死按住。

      “别冲动!他们人多!”

      这时,寨子里跑出个小胡子,在草上飞耳边说了几句。草上飞脸色一变,挥手让人把谢繁喧拖回去,然后对着山林喊:“山上的朋友,看了半天了,下来聊聊?”

      被发现了。许经年心一沉。但老韩低声道:“他在诈,别动。”

      果然,草上飞喊了几声,没回应,骂骂咧咧回去了。寨门重新关上。

      “必须今晚救人。”许经年说,“谢繁喧伤成那样,撑不了多久。”

      “等阿九带援兵来。”战士说。

      “来不及。”许经年看着天色,雪更大了,“而且,胡子可能连夜转移文物。得制造混乱,趁乱救人。”

      他观察寨子布局,发现寨子靠河那一侧防守较弱,只有两个哨兵。河面已结冰,但冰层厚薄不一,如果……

      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子夜,雪停了,月亮从云缝漏出来,照得雪地泛着冷光。许经年带着两个战士摸到河边,老韩和剩下的人在对面山梁准备接应。

      河面的冰在月光下像面巨大的镜子。许经年让战士用匕首在冰上凿洞——不凿穿,只凿薄,然后在薄冰上铺层雪,看不出异样。凿了约十米长的一条“陷阱带”,他们撤回岸边。

      “点火。”许经年说。

      一个战士掏出信号枪,朝寨子方向打了发绿色信号弹。这是抗联常用的联络信号,草上飞以前是伪满警察,认得。

      果然,寨子里炸了锅。胡子们以为抗联打来了,纷纷抄枪上墙。草上飞还算镇定,喝令一半人守寨,一半人出寨查看。

      一队胡子小心翼翼出寨,朝信号弹方向搜索。走到河边,领头的挥手示意停步,仔细观察冰面。月光下,冰面平整,看不出异常。

      “过河看看。”领头的说。

      十几个人踏上冰面。前几个安然通过,走到中间时,突然一声脆响,冰裂了!四五个人掉进冰窟窿,惨叫挣扎。后面的人想退,但冰裂迅速蔓延,更多人落水。

      “有埋伏!”岸上的胡子惊呼,朝河里开枪。但落水的人挡住视线,子弹大多打空。

      趁这混乱,许经年带人从下游绕到寨子侧后。这里果然只有两个哨兵,正伸脖子看河边的热闹。许经年和战士摸上去,捂住嘴,抹了脖子。

      翻进寨子,直奔中央木屋。门口有两个胡子把守,被无声解决。踹开门,屋里堆满木箱,谢繁喧被绑在柱子上,垂着头,不知死活。

      “繁喧!”许经年冲过去割绳子。

      谢繁喧缓缓抬头,看见他,愣了愣,虚弱地笑:“你来了……真慢……”

      许经年眼圈一热,边割绳子边检查伤势。左腿断了,肋骨可能也断了几根,脸上都是淤青,但眼睛还亮着。

      “能走吗?”

      “你背我。”谢繁喧说。

      许经年把他背起,对战士说:“开箱,看文物在不在!”

      战士撬开几个木箱。第一个是枪支弹药,第二个是药品,第三个……是书画!卷轴用油纸包着,保存完好。但只有这一箱,其他箱都是军火。

      “其他的呢?”许经年问谢繁喧。

      “不在这里……”谢繁喧喘着气,“草上飞只抢到这一箱,其他的……被日本人转移了,在……在老虎沟……”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枪声和喊杀声——是阿九带援兵到了!寨子前后同时遇袭,胡子大乱。

      “走!”许经年背起谢繁喧,战士抱起那箱书画,冲出木屋。

      寨子里已乱成一团。抗联的队伍从正面强攻,胡子腹背受敌,节节败退。草上飞见势不妙,带几个亲信想从后门溜,被老韩一枪放倒。

      战斗很快结束。抗联的杨队长是个黑脸汉子,过来和许经年握手:“同志,辛苦了。这批胡子祸害百姓很久了,这回总算端了。”

      “多谢杨队长。”许经年把谢繁喧放下,让医务兵救治。

      “这位是……”杨队长看着谢繁喧。

      “谢繁喧同志,追查日军文物走私的。”许经年简单介绍。

      杨队长肃然起敬:“原来是你!我们接到过东北局的命令,要配合你的工作。可这两个月没消息,以为……”

      “差点死了。”谢繁喧苦笑,但随即正色,“杨队长,老虎沟有日军的秘密仓库,里面文物可能比这一箱多十倍。得尽快去,不然被其他人发现就麻烦了。”

      “老虎沟……”杨队长皱眉,“那地方我知道,地形复杂,山洞套山洞,像迷宫。而且最近有伙鬼子残兵在那儿活动,领头的叫松本,原来是关东军参谋,懂文物,心狠手辣。”

      松本。许经年想起南京那个松本教授。是同一个人吗?

      “管他是谁,都得去。”谢繁喧挣扎着要站起来,但腿伤让他又跌坐在地。

      “你先养伤。”许经年按住他,“我去。”

      “不行!松本认识你,太危险!”

      “正因为认识,才好周旋。”许经年说,“而且,我懂文物,知道什么重要,什么紧急。你腿这样,去了也是累赘。”

      话说得重,但谢繁喧知道他说得对。沉默片刻,他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画了张简图:“这是老虎沟的地形,我这两个月摸清的。仓库入口在这个位置,但里面有机关,是日军投降前设的,为了防人盗宝。机关图我没拿到,你千万小心。”

      许经年接过图,郑重收好。

      “还有,”谢繁喧看着他,声音很轻,“活着回来。棋还没下完。”

      “嗯。”许经年握了握他的手,转身对杨队长说,“杨队长,借我几个人,现在就走。”

      杨队长点了八个精干战士,加上阿九和两个熟悉地形的猎户,组成十二人的小队。带足干粮弹药,连夜出发。

      走出寨门时,许经年回头看了一眼。谢繁喧靠在门框上,远远望着他,挥了挥手。

      雪又下起来了。

      老虎沟在三十里外,但全是山路,又遇大雪,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时,终于看见沟口——两山夹一沟,形如虎口,故名老虎沟。沟里静得出奇,连鸟叫都没有。

      “不对劲。”阿九蹲在雪里观察,“太静了。”

      老韩——他也跟来了——眯眼看了看雪地上的痕迹:“有人来过,不止一拨。看脚印,有军靴,有布鞋,还有……马蹄印。”

      “鬼子、土匪,可能还有别的势力。”许经年心往下沉。文物果然成了各方争夺的肥肉。

      按谢繁喧的地图,仓库入口在沟底一处瀑布后。冬天瀑布结冰,形成冰瀑,洞口被冰帘遮着,极难发现。他们摸到沟底,果然看见一道冰瀑,高约十丈,冰层厚实,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怎么进去?”战士问。

      “炸开。”阿九说。

      “不行,万一引发雪崩,或者触动机头。”许经年观察冰瀑结构,发现冰层有处颜色较深,像是空心。他让战士用冰镐小心敲击,敲了十几下,冰层裂开,露出后面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有股陈腐的气味。许经年打头,阿九断后,鱼贯而入。

      洞很深,走了一段,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墙壁是水泥的,头顶有电线,但灯都灭了。空气中有淡淡的火药味。

      “小心地雷。”许经年提醒。

      话音刚落,前面战士踩中什么,咔哒一声轻响。所有人立刻卧倒。但预期的爆炸没来,只有机括转动的嘎吱声。接着,前方通道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间。

      是机关。但没触发爆炸,反而开了路。

      “不对劲。”阿九压低声音,“像故意放我们进去。”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继续前行,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洞窟,明显是天然溶洞改造的。洞窟里堆满木箱,一直堆到洞顶,足有数百箱。箱子上都贴着日文标签,有些还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许经年走近最近的箱子,标签上写着:“北宋 汝窑天青釉三足炉”。他心狂跳,撬开箱盖,里面果然是件汝窑瓷器,天青色,温润如玉,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是真的。这里的每一箱,可能都是国宝。

      “发财了……”一个战士喃喃道。

      “不是发财,是责任。”许经年沉声说,“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能换一座金山,但它们是中国的,是老祖宗留下的。咱们得把它们完完整整带回去。”

      他开始清点。书画、青铜、瓷器、玉器……从新石器时代到明清,几乎涵盖了中国文明史的每个阶段。最里面几个箱子特别沉,打开,是金器——战国的金盏、唐代的金碗、明代的金冠……在微弱光线下熠熠生辉。

      “这些够装备一个军了。”阿九说。

      “但比枪炮重要。”许经年合上箱盖,“枪炮能打江山,这些,是江山为什么值得打的理由。”

      正说着,洞窟深处传来脚步声。所有人立刻举枪警戒。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然后,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穿日军将校呢大衣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腰里别着军刀。他身后跟着四个穿关东军军装的士兵,但都胡子拉碴,显然在山里躲了几个月。

      “松本教授。”许经年认出来,正是南京那个松本。

      松本看见他,也愣了愣,随即笑了:“许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我对文物的执着,是一样的。”

      “这些文物属于中国。”许经年说。

      “属于文明。”松本纠正,“而文明,应该由最懂得欣赏的人保管。许先生,你在柏林留过学,应该明白,这些文物在□□……不,在中国,只会被战火摧毁,被愚昧的民众破坏。而在日本,它们会得到最好的保护,被全世界瞻仰。”

      “抢来的东西,再保护也是贼赃。”

      松本笑容淡了:“许先生,我以为你是读书人,应该明事理。现在外面的局势,你清楚。国民党、共产党,还有苏联人,都在争东北。这些文物落到任何一方手里,都难逃被利用、被损坏的命运。而我……”他张开双臂,“我可以把它们安全运到日本,保存在帝国博物馆,让子孙万代都能欣赏。这难道不是对文明最好的保护吗?”

      “用刺刀和鲜血保护?”许经年冷笑,“松本教授,你在南京杀的人,毁的书,还不够多吗?”

      松本脸色沉下来:“看来,谈判破裂了。”他挥手,四个士兵举枪。

      几乎同时,阿九和战士们也举枪对峙。洞窟里,十几把枪互相指着,空气凝固。

      “许先生,你想清楚。”松本说,“开枪,子弹可能打中这些木箱。里面随便一件,都是无价之宝。你舍得吗?”

      许经年握枪的手在出汗。松本说得对,在这里交火,文物必然受损。可不打,难道眼睁睁看着国宝被运走?

      僵持中,洞外突然传来爆炸声,接着是密集的枪声。松本脸色一变:“还有别人?”

      一个士兵跑进来报告:“少佐,是国民党的人,还有一伙土匪,打起来了!”

      机会!许经年对阿九使个眼色,两人同时开枪,打灭洞顶两盏应急灯。洞窟陷入黑暗,枪声大作。

      混乱中,许经年扑向最近的木箱,用身体护住。子弹打在箱子上,木屑飞溅。他听见松本的吼声,听见士兵的惨叫,听见阿九在指挥:“保护文物!别让他们炸洞!”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稀。应急灯被打灭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光线昏暗。许经年抬起头,看见松本靠在箱子上,胸口一个血洞,艰难地喘息。那四个士兵都死了。阿九这边牺牲两个,伤三个。

      洞外,枪声还在继续,但越来越远。

      “许……先生……”松本虚弱地叫。

      许经年走过去。松本看着他,眼神涣散:“我……只是想保护美的东西……为什么……这么难……”

      “因为美不属于一个人,一个国。”许经年说,“它属于所有珍惜它的人。而你,用占有代替了珍惜。”

      松本笑了,笑容惨淡:“也许……你是对的……”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铁盒,“这是……仓库的机关图……和炸药布置……本来想……同归于尽的……现在……给你……”

      铁盒掉在地上。松本头一歪,死了。

      许经年捡起铁盒,打开,里面是详细的地图和笔记。他快速浏览,冷汗下来了——仓库里埋了大量炸药,□□在洞窟中央,如果刚才真的混战,可能所有人都得陪葬。

      “快!按图拆除炸药!”他吼道。

      在阿九和战士们的配合下,他们找到了三处炸药点,一一拆除。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后怕不已。

      洞外枪声彻底停了。老韩进来报告:国民党和土匪两败俱伤,都撤了。但国军大部队正在往这边赶,最多半天就到。

      “必须立刻转移文物。”许经年起身,但看着堆积如山的木箱,心沉下去。这么多,怎么运?

      “分批运。”阿九说,“先运最珍贵的。剩下的,藏起来,做标记,等局势稳定再来取。”

      只能如此。他们选出五十箱顶级文物,主要是书画、青铜和瓷器,用马匹驮运。剩下的重新封好,在洞窟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岔洞藏匿,洞口用石块伪装。

      走出山洞时,天已大亮。雪停了,阳光刺眼。许经年回头看了一眼冰瀑后的洞口,像巨兽的嘴,吞下了太多秘密。

      “走吧。”阿九说,“谢同志还等着呢。”

      马队踏雪而行。许经年骑在马上,怀里揣着松本给的铁盒,还有那枚沾血的云子。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像无数文明的碎片,在等待重聚。

      前路还长,但至少,他们抢回了一部分。

      这局棋,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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