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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残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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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凝固的松脂裹住两人。残玉合拢的瞬间，岩壁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一道暗门在星图"天璇"位滑开，泄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门内是圆形石室，四壁挂满江城地下水脉图。谢繁喧倚着门框滑坐，血从指缝间渗出，在青砖上滴成断续的轨迹。许经年撕下衬衫下摆包扎时，发现他肋下的旧伤——那是德式毛瑟枪的弹痕，与三年前南京使馆区刺杀案的弹道报告完全吻合。
"瀧三郎的茶室有密道。"谢繁喧突然开口，染血的手指在伤口旁划出青龙桥的轮廓，"日本人的爆破点不在桥墩，在..."他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血沫在图纸上晕开，恰好圈住紫金山北麓的矿洞。
许经年拧开钢笔，灌洗伤口的酒精味弥漫开来。他看见谢繁喧军裤口袋露出半张车票，终点站是"奉天"。票根背面用针尖扎出密电码，译出来是单字："钧"。
"戴笠要炸桥嫁祸□□。"谢繁喧喘着气笑，"可惜他不知道，桥墩里藏着汪精卫与满铁的密约原件。"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的青鸾刺青因肌肉痉挛而扭曲，"这玩意...是无线电发射器。"
矿车轨道声由远及近。许经年扶起他躲到图纸后，看见满铁标志的矿车驶入相邻洞窟。车厢里堆着印有"自然科学研究所"字样的木箱，箱缝间露出青铜器的蟠螭纹。
"听着。"谢繁喧突然咬住他耳垂，热气混着血腥味灌进来，"去鸡鸣寺找哑姑，她守着..."话音戛然而止，他晕倒在《禹迹图》的拓片堆里。
许经年从他紧握的掌心抠出枚棋子，云子裂开的夹层中藏着微型胶卷。对着煤油灯，他看见谢繁喧与穿中山装男子的合影——那是三年前被暗杀的故宫博物院秘书长李煜瀛。照片背面写着："青鸾计划，护国宝南迁。"
爆炸声震落墙上的江城全图。图纸飘落时，背面露出用血画的迷宫，出口标着鸡鸣寺的塔尖。许经年背起昏迷的谢繁喧，踩过满地铁丝网——那是被剪断的军统监听设备。
在暗河渡口，他找到谢繁喧藏好的乌篷船。橹桨把手缠着褪色红绳，与十二年前谢家祠堂那根一模一样。船板下压着《快雪时晴帖》的局部照片，空白处批注："赝品，真迹在东京帝室博物馆。"
桨声搅碎水月时，谢繁喧在颠簸中醒来。他望着两岸倒退的烽火，突然轻声哼起《梅花三弄》的第二叠。许经年划桨的手顿了顿，这是1932年他们在柏林领事馆避难时，留声机里反复播放的曲子。
乌云散开的刹那，月光照亮谢繁喧颈间的银链——链坠是半枚子弹头，刻着"柏林 1932.10.09"。许经年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怀表，表盖内侧嵌着另一枚弹头，日期分毫不差。
船过武定桥时，谢繁喧突然挣扎着坐起，指向南岸废弃的英国领事馆："电报机...发报给延安..."他咳着血在许经年掌心画出发报频段，末尾添上三个数字：527——那是他们少年时拆解密电本用的页码。
领事馆的彩窗破碎如蛛网。谢繁喧瘫在发报机前，看许经年按下电键。摩斯码的滴答声里，他忽然用德语说："那年雪夜，我本该告诉你..."
"嘘。"许经年捂住他嘴，枪口对准窗外晃动的影子。月光掠过时，他们看见瀧三郎站在庭院里，和服下摆沾着墓土的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