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妥协 ...

  •   顾星是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傍晚决定牵他手的。

      没什么特殊的日子。不是谁生日,不是纪念日,窗外没下雨,也没有任何值得铭记的大事发生。

      只是他们并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深隔了不到半米,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几乎要和他的叠在一起。

      顾星低头看着地上那两道影子。

      靠得很近,却没有挨上。

      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多久,就一个多月前——他站在天台冲林深吼的那句话:

      “你什么时候能不跟着我走?”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

      就像他不知道,林深每一次站在三米外,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

      怕他烦。怕他躲。怕他连跟着的机会都不给了。

      顾星停下脚步。

      林深也停下。

      “怎么了?”

      顾星没说话。

      他看着地上那两道影子。他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林深的那只也垂着,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

      落日正在往下沉,光线一寸一寸收拢。

      他想,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这一天就会这样过去了。

      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子一样。

      “林深。”

      “嗯。”

      顾星把手伸过去。

      不是递东西,不是拽衣角,只是——把手指轻轻搭在林深的手背上。

      林深整个人定住了。

      顾星没看他。

      他把手指收紧,从手背滑到掌心,握住了那只手。

      有点凉。

      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茧。

      “走啊。”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站这儿干嘛。”

      林深没动。

      顾星等了两秒。

      他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林深正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睫毛垂下来,在暮色里看不清表情。

      “……不走我松手了。”

      “别松。”

      声音很轻,像怕惊落枝头的雪。

      顾星没松。

      他就那样握着,往前走了一步。

      林深跟着走了一步。

      两步。三步。

      影子在地上终于完整地叠在了一起。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过梧桐道,走过篮球场边,走过三号楼下那棵年年秋天最早落叶的银杏。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但顾星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在慢慢收紧,紧到像怕他消失。

      他把手也收紧了一点。

      走到宿舍楼门口,顾星停下。

      “我到了。”

      林深点点头。

      手没松。

      顾星等了三秒。

      “……还不松?”

      林深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像是才反应过来。

      他慢慢松开手指。

      “明天见。”他说。

      顾星嗯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

      他忽然回过头。

      “林深。”

      林深站在原地,像一棵没来得及挪动的树。

      “以后你只准跟着我走。”

      顾星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目光落在旁边的银杏树上。

      “不许跟别人。”

      林深怔怔地看着他。

      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像蓄了一整个黄昏的光。

      “……嗯。”

      他点了下头。

      顾星转身走了。

      走进楼道,拐过楼梯转角,确认林深看不见他了。

      他靠在墙上,捂着胸口。

      心跳声太吵了。

      吵到他听不见窗外的风声。

      那天晚上顾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傍晚的画面。

      他牵了林深的手。

      林深的手很凉,骨节分明,他握了很久。

      他说“以后你只准跟着我走”。

      林深说“嗯”。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脚趾在被子里蜷起来。

      二十八天前他还站在天台冲这个人吼“你什么时候能不跟着我走”。

      现在他居然主动说“只准跟着我走”。

      他顾星,十九年没主动追过任何人,连小学分组做值日都是最后一个被挑走的。

      结果第一次主动,是跟一个跟了他三年的人说“以后接着跟,只准跟我”。

      太傻了。

      他翻了个身。

      但他记得林深听到那句话时的眼神。

      像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见家门口亮起的灯。

      顾星闭上眼睛。

      算了。傻就傻吧。

      第二天早上,顾星照例去三号楼等人。

      林深从楼里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顾星把早餐袋递过去。

      “豆浆,茶叶蛋,肉包子。”

      林深接过来。

      “今天包子不咸。”

      “……嗯。”

      他们并排往教学楼走。

      顾星把手插在兜里,目视前方。

      走了半条梧桐道,他忽然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着。

      又走了几步。

      林深的手也垂下来。

      他们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顾星没躲。

      林深也没躲。

      又碰了一下。

      这一次,顾星把手指翻过来,勾住了林深的小指。

      林深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整只手覆上来,握住了顾星的掌心。

      晨风穿过梧桐叶,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穿行。

      顾星偏过头,假装看树上那只灰喜鹊。

      他的耳尖是红的。

      那天下午没课。

      顾星被林深带去他的秘密基地——图书馆顶楼一间废弃的阅览室。

      门锁是坏的,推一下就能开。

      里面堆着旧桌椅,窗户却很大,能看见整片操场和远处的山。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里?”顾星问。

      “大一刚开学。”林深把靠窗那张椅子上的灰擦了擦,“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

      顾星坐下来。

      窗外夕阳正往山那边落,把操场跑道染成暖橙色。

      “你心情不好是什么时候?”

      林深顿了一下。

      “……想你又不敢找你的时候。”

      顾星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过了很久,开口:

      “以后想找就找。”

      林深看着他。

      “骂你也找?”

      “嗯。”

      “烦你也找?”

      “嗯。”

      “躲你也找?”

      顾星转过头。

      “我不会躲了。”

      他看着林深的眼睛。

      “你自己说的,跟了三年。”

      “跟都跟了,现在想跑也晚了。”

      林深没说话。

      他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然后他笑了。

      很小很轻的一个弧度,像雪天里化开的第一滴水。

      “我没想跑。”他说。

      顾星嗯了一声。

      他把目光转回窗外,下巴支在膝盖上。

      “那就不跑。”

      他们在废弃阅览室坐到天黑。

      没聊什么,就是并肩坐着,看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看山从青变成黛,看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深下楼去买了两瓶水。

      回来的时候,顾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没睡着。林深走近的时候,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林深把水放在窗台上。

      他在顾星旁边坐下来。

      很近。

      近到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把他们笼在橘色的光晕里。

      顾星没睁眼。

      他往林深那边靠了一点。

      肩膀抵上肩膀。

      林深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把头轻轻靠在顾星头上。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顾星的发茬有点硬,蹭在他太阳穴上,痒痒的。

      但他不想动。

      顾星也不想动。

      他们就那样靠着,像两棵在风里长到一块的树。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星开口,声音很轻:

      “林深。”

      “嗯。”

      “你高一那时候……为什么跟着我?”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想跟着。”

      他看着窗外。

      “你转学来的第一天,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说自己的名字,说从临市转过来的,然后就不说话了。”

      “老师让你再说几句,你沉默了很久,说‘没有了’。”

      顾星不记得这些细节了。

      他只记得那天很紧张,手心全是汗。

      “你站在那儿,”林深说,“像一只迷路的猫。眼睛很警惕,但尾巴尖在发抖。”

      顾星:“……”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林深笑了一下。

      “好。”

      顿了顿。

      “像一只落单的鸟。”

      “……这有区别吗?”

      “有。”

      林深的声音很轻。

      “鸟会飞走的。”

      顾星没说话。

      窗外又暗了一点。

      “那你怕我飞走?”顾星问。

      “怕。”

      林深没有犹豫。

      “所以跟着?”

      “嗯。”

      “怕有用吗?”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没用。”

      “但我不会别的。”

      顾星把脸转过来,看着他。

      “你试过别的吗?”

      林深想了想。

      “试过不跟。”

      “然后?”

      “走到一半,又回来了。”

      顾星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为什么。

      就像现在,让他第二天早上不去三号楼门口站着,他也做不到。

      有些事做久了,就成了本能。

      比如林深跟着他。

      比如他开始等林深跟着他。

      顾星直起身。

      他看着林深。

      窗外最后一缕光收进山的另一边,阅览室里暗下来。

      但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林深。”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林深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差、说话难听、动不动就骂人?”

      林深还是摇头。

      “那你图什么?”

      林深看着他。

      很认真地看着。

      “图你活着。”

      顾星愣住了。

      风从门缝挤进来,凉凉的,绕过脚踝。

      林深垂下眼睛。

      “高一那年,4月17号。”

      “你在天台站了很久。”

      “我去的时候,你一只脚已经跨过栏杆了。”

      顾星呼吸停了一瞬。

      他不记得了。

      或者说,他刻意不去记得。

      那年发生了很多事。父母离婚判决下来,他被判给父亲,父亲再婚,继母生了个弟弟。

      他变成那个家里多余的人。

      搬家、转学、新学校、新同学。

      没有人在乎他想不想重新开始。

      那天的天台,雨刚停,地还是湿的。

      他只是想站一会儿。

      然后他往下看了一眼。

      十七岁,六楼,摔下去会死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风吹干衣服上被雨淋湿的部分。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有人。

      隔着十几步,没靠近。

      他回头。

      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拎着伞。

      他们隔着湿漉漉的空气对视。

      那个男生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把伞放在门边,转身走了。

      顾星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栏杆内侧,弯腰捡起那把伞。

      伞是黑色的,手柄上贴着一张贴纸,是一只简笔画的小猫。

      他后来把那把伞带回家了。

      再后来搬家弄丢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那天你在。”

      顾星的声音很轻,不是问句。

      “嗯。”

      “你每天都去天台?”

      “嗯。”

      “为什么?”

      林深没回答。

      顾星忽然想起那本笔记本。

      2019.9.3 我想保护他。

      原来不是从九月开始的。

      是从四月。

      从那个雨天。

      从他站在栏杆边缘、生死一念的那个瞬间。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一块湿棉花。

      “你那时候不认识我。”

      “嗯。”

      “为什么要管?”

      林深看着他。

      “不知道。”

      顿了顿。

      “就是不能不管。”

      顾星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掌心,手指用力压着眼眶。

      过了很久,他放下手。

      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泪。

      他从来不哭。

      但他握住了林深的手,握得很紧。

      “林深。”

      “嗯。”

      “你是不是傻?”

      “嗯。”

      “跟了三年,什么都没说过。”

      “嗯。”

      “要不是我翻到你那本笔记本,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说?”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怕你压力大。”

      “压力大什么?”

      “怕你觉得欠我的。”

      顾星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跟你在一起?”

      林深没说话。

      顾星握紧他的手。

      “我是因为想跟你在一起,才跟你在一起的。”

      林深抬起眼睛。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一点暖黄的光落进他眼底。

      “不是因为亏欠,”顾星说,“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

      声音低下去。

      “是因为你跟着我的时候,我不讨厌。”

      “后来你不跟了,我会找。”

      “再后来你站在三米外,我想让你站近一点。”

      “这些跟你跟了多少年没关系。”

      他抬起眼睛,看着林深。

      “跟你这个人有关系。”

      林深没说话。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顾星看着他,凶巴巴的:

      “你又哭?”

      林深偏过头。

      “没哭。”

      “你明明在哭。”

      “没有。”

      顾星没再戳穿他。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抹掉林深眼角那滴没忍住的泪。

      指腹很烫。

      “以后不准哭了。”他说。

      “……嗯。”

      “也不准站在三米外。”

      “……嗯。”

      “不准什么都自己扛着,不准觉得说出来会麻烦我。”

      “……嗯。”

      “不准觉得我会走。”

      林深看着他。

      “……那你呢?”

      顾星愣了一下。

      “我什么?”

      “你会走吗?”

      顾星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张藏在床底的病历单。

      想起那个他一个人去的医院,一个人取的报告,一个人在走廊坐了整个下午。

      他还没告诉林深。

      他不知道怎么告诉林深。

      “不会。”他说。

      他看着林深。

      “我不会走。”

      林深点点头。

      他不知道顾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另一句话。

      我不会走。

      但我会死。

      顾星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窗外夜色完整地落下来了。

      他们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肩靠着肩。

      过了很久,林深开口:

      “顾星。”

      “嗯。”

      “你刚才说,是因为想跟我在一起,才跟我在一起。”

      “嗯。”

      林深停了一下。

      “那我可以问了吗?”

      “问什么。”

      “……你想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顾星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远处教学楼的灯光。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林深没说话。

      “我最讨厌你什么都不说。”顾星说。

      “挨揍不吭声,委屈不吭声,跟了三年也不吭声。”

      “我问你图什么,你摇头;我问你为什么,你不回答。”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深垂着眼睛。

      “我怕说了……你会烦。”

      “我现在问你了。”

      顾星转过头。

      “我现在坐在这里,握着你的手,问你想说什么。”

      “你说不说?”

      林深看着他。

      阅览室很暗,但顾星的眼睛很亮。

      像等一个答案等了很久。

      林深深吸一口气。

      “我第一次跟着你,是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第二次,是因为我忍不住想知道你今天开不开心。”

      “第三次,是因为习惯了。”

      “再后来……”

      他顿了顿。

      “再后来,不跟着你,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顾星没打断他。

      “我不说,不是不想说。”

      林深的声音很轻。

      “是怕说出来,这三年就结束了。”

      “怕你说‘我知道了,然后呢’。”

      “怕你说‘谢谢,但你可以不用再跟着了’。”

      他垂下眼睛。

      “所以我什么都不说。”

      “这样就能一直跟着。”

      顾星听完。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顾星开口:

      “林深。”

      “嗯。”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你跟着的吗?”

      林深摇头。

      “是你送创可贴那次。”

      顾星看着窗外。

      “我膝盖破了,没跟任何人说。第二天书包里多了一盒创可贴。”

      “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我知道有人在看我。”

      “后来每次有事,总会有人帮我。”

      “食堂忘带饭卡,后面有人帮我刷了。”

      “淋雨回宿舍,门口挂着一把伞。”

      “通宵画图困得不行,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顾星转过头。

      “我知道是你。”

      “我从来没说过谢谢。”

      他顿了一下。

      “不是不想说。”

      “是怕说了,你就不来了。”

      林深怔怔地看着他。

      顾星别过脸。

      “行了吧,都说了。”

      “我就是这么别扭。”

      “你满意了?”

      他没等到回答。

      然后他被揽进一个怀抱。

      林深的怀抱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他抱得很紧。

      顾星僵了一瞬。

      然后他把脸埋进林深肩窝。

      “你是不是又哭?”他闷闷地说。

      “……没有。”

      “你在抖。”

      “没有。”

      顾星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林深的背。

      很瘦。

      他以前没发现林深这么瘦。

      “林深。”

      “嗯。”

      “我脾气不好。”

      “嗯。”

      “以后可能会经常骂你。”

      “嗯。”

      “你不许跑。”

      林深收紧手臂。

      “不跑。”

      顾星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窗外的月光铺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百零三天。

      他不知道时间还有多少。

      但他此刻抱着这个人,不想松手。

      ——

      晚上十点,顾星回到宿舍。

      胖子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约会回来了?”

      顾星没否认。

      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握了很久。

      掌心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他摸出手机。

      【顾星】:到宿舍了

      三秒后。

      【林深】:嗯

      【林深】:今天开心吗

      顾星盯着这行字。

      他打了“还行”,删掉。

      打了“开心”,删掉。

      他打了很久,最后发出去的是:

      【顾星】:开心

      顿了顿。

      【顾星】: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开心

      发完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

      心脏跳得太吵了。

      过了很久,他偷偷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着。

      【林深】:我也是

      【林深】:每天都开心

      顾星把手机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

      他想,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像走了很久的夜路,忽然发现身后一直有盏灯。

      不是怕黑才需要那盏灯。

      是因为那盏灯在那里,路才不那么长。

      他不知道这盏灯还能亮多久。

      但此刻,灯在他手边。

      他握着。

      不想松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