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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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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翼回到老宅时已经十点多，他没有惊动其他人，打算悄悄回房，路过赫连昭房间时，看见里面还有亮光，看来应该还没睡，想起这几天都没有好好跟他聊聊，便敲了敲门。
赫连昭开门，看见赫连翼还穿着正装，看来是刚回来，“小叔，你这么晚才回来？找我有事吗？”
“进去说。”
赫连昭侧身让赫连翼进门，“小叔，这两天你是不是在查小黎的事情？”他这两天有点逃避心态，除了吃饭在餐厅，其余时间基本都在房间窝着。
两人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
赫连翼看赫连昭还有些精神萎靡的样子，“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很多的过客，他们进入你的生活中，陪你渡过一段人生，给你留下一段记忆，然后又离开你。叶黎如果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一直这样颓废。”
赫连昭双手捂着脸，“我知道，小叔，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说完放下手，看向他，“案件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赫连翼把警察那边和他这边调查到的信息挑选了一些跟他讲了一下。
赫连昭：“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赫连翼想到他跟叶黎是一个班的，确实有个事情可以让他去查，让他有事做总比窝在房间要好：“你对你们班学校比较熟悉，可以查一查叶黎在学校那边有没有跟谁有过纠葛。警察那边的调查重点还在宋凯那里，我们可以把重点放在叶黎的同学朋友家人身上，两边互补。”
赫连昭点头答应，他也想要为叶黎做点事情。
两人再简单聊了几句，赫连翼便离开去自己房间。洗漱好，走到吧台边，晚上睡前他有时会喝点酒助眠。伸手在那些酒上掠过，叶家这几年新出的酒他这里都有收藏，最早的兰芷凝露，到浮玉春深，然后是今年的春江玉露、尽日雪香，还有叶黎送给他的果酒以及他给取名的乌瞳醉月。原来都是叶黎亲自酿造的，特别是果酒和乌瞳醉月就是按照他的口味定制的。
以往他们相处时的画面一一在他眼前浮现，其实有很多蛛丝马迹，比如叶黎的鼻子很灵，这些酒一闻他就能分辨出是哪款；又比如他对酿酒的工艺非常精通，如果没有亲自制作过，不可能会这样如数家珍；又比如之前那次被他们抓包的偷喝酒事件，想来应该是叶黎在酿酒后检测酒的品质。他记得叶黎当时就说他没有偷偷喝。是的，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是偷喝，他是在工作。
赫连翼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乌瞳醉月，没有少年在边上提醒，他倒是可以放开肚皮去喝了。
一号不得不提醒道：“主人，您这身体有心脏病，您好歹注意一下。”
赫连翼：“这是叶黎特意给我酿造的药酒，对心脏有益的。”
一号哀嚎：“多好的少年啊！”他要去干活，尽快抓住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随即又想到什么，奇怪地问道：“这个世界有这种酿酒工艺吗？”
赫连翼：“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世界。”
一号闭上嘴麻利去干活。
没有系统在耳边唠叨，赫连翼喝完酒进入微醺状态便上床睡觉，他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少年在跟他道别，说他要去另一个世界了，展开翅膀便往远处飞去。他忙追上去想跟他说说话，然后他一直跑一直跑，忽然天空中响起一道声音：“天亮了，快起床，太阳晒屁股了，哦，说错了，是太阳晒到您那八块腹肌了。”
“闭嘴。”
“好的，主人。”一分钟后，“主人，一日之计在于晨......”
赫连翼最终在系统的唠叨下起了床，洗漱后在花园里打太极。
园艺师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看赫连翼打完太极停下时，便跟他打招呼，恭敬道：“先生早安。”
赫连翼：“早安。”
园艺师：“先生，小黎今天要过来吗？之前他种下的松果菊这两天都开花了，小黎说他想亲自摘花朵，到时候晒干可以泡茶喝，增强人体免疫的。”
赫连家里的佣人都不是嘴碎的人，所以现在叶黎的事情除了刘叔外，其他的佣人还都不知道。
赫连翼沉默片刻，轻声道：“他最近来不了，你帮他摘了吧，到时晒好拿一罐放在花房那边的柜子里。”
园艺师点头，“好的。”他没有追问为什么叶黎来不了，主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一号：这个家里处处都有叶黎小朋友的痕迹，他可怜的主人。他要为主人还未到来便已逝去的爱情默哀一分钟。
赫连翼眯眼看着在角落里正在点香的一号：“你烧香干吗？”
一号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在补充能量。”他才不会跟他说真实原因，免得又要挨训。
赫连翼对他时不时的无厘头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不再理他。
洗漱好后来到餐厅，刘叔已经给他准备好早餐。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刘叔特意叮嘱厨师让他做西餐，避开粥、糕点之类的中式早餐，以免先生看到睹物思人。
赫连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抬头看见在餐桌中间放着的宽口玻璃瓶，瓶里插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松露。
一号看他静静地看着花瓶发呆，意识到什么，问道：“这花瓶不会是叶黎小朋友送您的吧？”
赫连翼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开始吃三明治。
一号见他这样便知道答案。哎，叶黎小朋友已经渗透到家里的角角落落。
刚吃好早饭，赫连翼派去叶黎老家调查资料的下属过来找他复命。
从他下属调查的资料里又解开了一个谜团。
下属进叶黎之前住的小区后，在健身广场看见一个正在健身的老太太，便拿出叶黎的照片给她看，问她认不认识这个少年。老太太看到照片就认了出来，不过老太太还挺谨慎，询问下属的身份，为什么打听叶黎的消息？下属说自己是办案的警察，还拿出警官证给老太太看，这才打消老太太的戒心，说起那天叶黎回来的事情。
老太太说叶黎在21号那天回来过，还跟她在这里聊了一会天。下属便跟她打听两人都说了什么，老太太记性还蛮好，把那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这个老太太也算是叶黎邻居的邻居，从小看着叶黎长大的。21号那天叶黎回到小区，看见老太太在健身广场，便过来跟她打招呼。
叶黎：“您好。”
秦奶奶看着少年，越看越脸熟，忽然惊呼一声，一拍大腿叫道：“啊呦，你是叶黎吧？”
叶黎心里一喜，碰到熟人了？“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秦奶奶笑得非常慈祥，看着他感叹道：“不过一晃眼都七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不过跟小时候长得很像，模样没怎么变，就是长高了。”
叶黎：“那您真厉害都还记得我。”
秦奶奶颇为自豪：“那是，你秦奶奶我每晚早上锻炼，白天搓麻将，脑袋灵活着呢。不光我们老年人要锻炼，年轻人更要锻炼。”说到这个，想起叶黎的情况，关心道：“你呢，记忆恢复了吗？”
叶黎笑道：“在治疗中，记忆已经慢慢在恢复了。”
“真的？”秦奶奶喜笑颜开：“那就好，都想起什么了？”
叶黎：“您还记得小区十年前那一家因为火灾去世的夫妻吗？”
秦奶奶收敛笑容：“记得，怎么了？”
叶黎看她的神色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多想，继续说道：“我恢复的记忆中有很多画面是跟他们夫妻在一起的，他们在厨房一起做饭，我跟他们一起吃饭，我跟他们撒娇，我觉得我跟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很亲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想起点什么。”
秦奶奶看着他久久不说话，就在叶黎要开口时她长长叹口气，“何止是亲近啊。”
叶黎闻言心里就是一紧，直觉告诉他秦奶奶接下来说的事情肯定很重要，那对夫妻跟他肯定有什么关系，而不仅仅是关系要好的邻居。
秦奶奶叹口气：“看来你的记忆确实在恢复，既然迟早要想起这些事情来，那奶奶我就实话跟你说。”
“您说。”叶黎怕她会有什么顾忌，“我现在长大了，心智也足够成熟，能勇敢地面对过去。”
秦奶奶看着叶黎的面容想到那对夫妻，叹口气：“那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现在的父母其实是你的叔叔婶婶。那年火灾后只剩下你一人，你又受刺激失忆，你叔叔婶婶就想着把你接回去养，对外人就说是亲生儿子，他们夫妻还跟我们这些老邻居交代不要跟你提起这事，让你能跟正常孩子一样。不过现在你长大了，也有权利知道这些。”
一号听完后已经开始在赫连翼意识里叫嚷着：“卧槽，所以说那对夫妻根本不是叶黎小朋友的亲生父母，只是亲戚而已，怪不得这么狠心，原来不是亲生儿子。”
赫连翼对这个事情没有任何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样这对夫妻对叶黎的态度和一些做法就说得通了。之前他一直没往这个方面思考，因为叶黎跟叶父（也就是他的叔叔）长得有几分相像，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不是父子关系。
下属接着汇报，叶黎跟秦奶奶聊完后就去他自己的家和他叔叔家逛了一圈，在秦奶奶家吃了午饭，午饭后就往回走。后面就是出汽车站被宋凯带走的事情。
接下来下属汇报的就是叶黎亲生父母的资料，叶黎父亲叫叶良勋，跟叶良翰是亲兄弟，两人都有自己的酿酒作坊。他们的爷爷跟叶家家主是兄弟，他们属于叶家旁支，所以没有住在叶家老宅。兄弟两人的关系一般，他们的父亲给他们一人留了一套房子，就在同一个小区。叶黎母亲那边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普通人，两人是在大学期间认识并相爱，毕业后结婚，夫妻感情很好。
后来有了叶黎，一家三口生活得很美满。一直到叶黎十岁那年，家里起火，夫妻两去世，只留下叶黎一人，叶良翰自然就成了叶黎的监护人。
叶黎亲生父母这边的人生经历来看没什么问题，就是大众普通人的样子，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火灾，赫连翼问下属：“有打听到发生火灾的原因吗？”
下属点头：“有，跟邻居们打听过，也去当地的派出所问过，应该是厨房那边先着的火，他们家是酿酒的，所以家里有很多藏酒，这一着火就一发不可收拾。最早赶过去救火的是叶良翰夫妻两，就只救出昏迷不醒的叶黎，夫妻两烧死在里面。叶黎被叶良翰夫妻两送去医院，后来就一直没回去过，出院后就去了叶良翰夫妻的另外一个住处。叶良翰夫妻跟这些邻居们解释过，说是叶黎有创伤应激后遗症，怕他受刺激，所以去了别处。”
下属汇报完，赫连翼就让他回去休息。
一号：“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这些行为也都有合理的理由支撑。”
赫连翼：“把叶良翰夫妻两也纳入到实时监控中。”
一号：“没想到叶黎小朋友还有这么一段身世秘密，这坑怎么越挖越深。”
赫连翼沉声道：“今天是24号，明天就是叶黎的十八岁生日。”
“你想在明天之前找到真凶，是吧？”一号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会叫醒我，哈哈，知道本系统的厉害了吧。没有我实时监控，想要发现真相找到线索还真是太难了。”说着说着发现赫连翼的脸色有些难看，“哎，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要挂了的样子？”
“发病了而已，大惊小怪。”赫连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塞进嘴里。
“哦，你心脏病犯了。”一号拍拍他并不存在的心脏，提醒道：“你注意控制一下你的情绪。”
赫连翼冷声问道：“这要怪谁？”
一号喊冤：“这也不能怪我啊，你的灵魂力太过强大，我不压制一下你的能力，就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发现异常，到时候我们会被排斥出这个小世界。不光你，我的能力也被限制了许多。”
赫连翼无奈道：“我是来休假的。”
一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现在不就是在休假嘛？这个C级世界不好嘛？你所在的A区没有战争、没有异兽。而且我给你选的这个身份有钱有势，你一来就可以享受退休生活，只是身体有点小毛病而已，不影响你日常生活。”
赫连翼：“......”他还真是有点无言以对。
等他身体缓过来，吃过午饭还想着再休息一个下午时，杨嘉佑过来找他。
赫连翼看他脸上有遮掩不住的意气扬扬便问道：“怎么？有什么好事？”
杨嘉佑笑哈哈道：“有，三部的兄弟们动作很快，基地外围的那些耗子都抓住了，这些人分别来自刀疤李、铁拳头两个堂口，这两个堂口的生意也都扫荡了一遍，同时，交易也搅黄了两个。兄弟们都收获满满，他们让我跟你说声感谢。”说着说着还傻乐呵：“哎呀，那个爽。”
另一边贺家，帮派里几个二把手把贺明轩围在中间。
“贺少，昨天晚上赫连翼他搅黄了我们两个大单交易，损失至少一个亿起步，还有我下面两个堂口也被人捣乱，根本没法做生意。”周新荣以往的笑脸不见，脸上满是凶光，还有对损失掉那么一大笔钱财的心痛：“赫连翼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我们再忍就真成忍者神龟了。”
另一人：“老周说的对，赫连翼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周新荣：“他之前一年多都没动静，窝在老宅修身养性，但是贺少你上位后，他就开始把手伸过来，这是明显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贺明轩心里有气，但是理智还在，他立马联想到这个时间点，昨天下午赫连翼刚威胁过他，晚上他的堂口就被洗劫。
赫连翼这是在逼他啊。
周新荣这些人的想法他明白，不过不是他不想跟赫连翼正面对上，而是他爸在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跟赫连翼起冲突，起码在他还没有真正掌控帮派之前不能动手，否则他很容易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周老你们先回去，让我考虑一下。”
等周新荣他们走后，贺明轩看向柴克，“柴克，这事你怎么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怕赫连翼？”
柴克：“没有，我反而很欣慰，你没有冲动行事。”他是贺老爷子培养起来给贺明轩做副手的，老爷子去世前最担心的就是贺明轩脾气有些急躁，容易被人鼓动做错事。
贺明轩安心不少，随即冷声道：“赫连翼这是在逼我说出叶黎事情的真相啊。”
柴克低头道歉：“这事我也有责任，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贺明轩摆摆手没怪他：“谁也预料不到会变成这样。”沉默片刻，他下了决定，“联系赫连翼，跟他谈谈吧。”
晚上，私人会所包间里。
贺明轩拍桌子恶狠狠问道：“赫连翼，这两天我帮派里面的乱子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赫连翼挑眉看着他：“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
贺明轩：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哦，想起来了，不正是之前赫连翼问他是不是他派人杀的叶黎，然后他回答的就是这句话，一字不差。
这人真是记仇得很。
他忍不住爆粗口，“你TM的为了一个叶黎至于吗？”
赫连翼轻飘飘地回他一句：“你说呢？”
一号：“这人有毛病吧，他为了叶忻就可以去杀叶黎，别人就不能为叶黎报仇吗？”
贺明轩：看来是他低估叶黎在赫连翼心中的分量，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叶黎到底是哪里吸引到这位从不近美色的钻石王老五？
屋内顿时陷入一种无声对峙的沉默之中。
一分钟后，贺明轩率先败下阵来，本来这次找赫连翼也就是想告诉他实情的，“老实跟你说吧，那天我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那时候柴克刚吩咐陈浩方去办，我给他打招呼让他去打一顿给个教训就行，柴克就通知陈浩方，陈浩方觉得只是打人不用他出马，所以就把这任务转给了他朋友宋凯，宋凯也说了他没下死手，不可能打死叶黎的。所以肯定是中间有人搞鬼。”
柴克补充道：“五爷，如果我们真想杀人，就不会把人绑去废弃仓库，还让巡警直接给抓个正着，我们杀人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何必用这种笨拙又容易被发现的方式。”
赫连翼没有说相信不相信，只是看向柴克问道：“所以那天只有宋凯一个人去绑架的叶黎，陈浩方没去？”
柴克回道：“是的，我问过陈浩方，他说21号晚上到22号凌晨他都在红灯区那边一个叫夏雪的女人那里睡觉，你们可以去找她查证，他没有作案时间。”
赫连翼深邃的黑眸凝视着他们，那眸光深如古井，目光对视间，仿佛能够看穿一切人心。贺明轩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相信他们说的话，正想再解释几句时，就听见赫连翼开口道：“首先，为了证明你们所言非虚，让陈浩方明天去警局做下DNA检测，叶黎食指指甲里有第二个嫌疑人的纤维组织。”
贺明轩跟柴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朝着赫连翼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事。
赫连翼接着说：“其次，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当时只有宋凯一个人去绑架的叶黎，而且宋凯也确实没有下死手，那说明叶黎是被另外一个人所害，那这个真正的凶手是怎么知道叶黎在废弃仓库里的，是偶尔碰见还是有预谋的跟踪宋凯后知道地址？”
柴克很快反应过来，“五爷，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个任务信息泄露了？”
赫连翼淡淡扫视了他们一眼：“显而易见。所以你们最好仔细排查一下，知道这个任务的都有哪些人，他们有没有对外透露过，透露给了谁？”
贺明轩想到某种可能心里一沉：“这个我们会去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