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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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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翼听完手下汇报后便陷入了沉默状态。
一号能理解他家主人现在的心情，叶黎被杀这事上面有主人的原因在，一是如果主人没有想着给叶黎治疗解开他封锁的记忆，那兰琪和周新荣可能不会起杀心；二就是主人带着叶黎在外面“招摇过市”，让外人都以为他们两个关系匪浅，像周新荣之流更加以为两人是情侣关系，所以在对付贺明轩时才会想出这招一石二鸟的计划。
可怜的叶黎身处在这种困境下，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脱困真是难如登天。
他家主人现在的心情肯定很复杂，有自责、内疚，可能还有后悔、懊恼等等，作为陪伴他多年的系统，现在就不打扰他吧，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于是他难得地闭上嘴，默默陪着他。
贺明轩动作很快，蒋敦很快被送到警局，DNA核对一致，并且在他的手背上发现一处伤疤，应该就是叶黎用手指抠的。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蒋敦承认是他打死的叶黎，但是不肯交代幕后指使者是谁。
虽然大家都知道指使者是谁，但蒋敦是不会把周新荣供出来的。周新荣对蒋敦有救命和提携之恩，几年前蒋敦在贺家另外一个二把手下面做事，因为办事出了重大差错，按照帮规要被处死，是周新荣花了大价保下他，之后把他调到身边作为心腹培养。蒋敦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宁愿自己坐牢也不会供出周新荣的。
“看起来这个蒋敦要把责任全背下了。”一号对赫连翼说道：“那现在光有兰琪的供词是不是还不能把他们两个定罪？”
赫连翼：“即使蒋敦把周新荣供出来也没用，他身上肯定没有证据，光有人证，没有物证之类的也定不了两人的罪。”
一号忍不住骂了一句国粹，“那难道就让他们两个恶人逍遥法外？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边说边暴躁地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怒气，不知道一个系统哪来的这么多人性化的情绪？骂着骂着忽然感觉不对，他家主人太过平静，一点没有焦急生气的样子，“主人，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家主人是谁啊？智商肯定碾压这里的所有人。
看赫连翼自己跟自己下棋，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着急道：“快跟我说说。你自己跟自己下有什么意思吗？”
赫连翼：“谁说我是自己跟自己下。”
一号一脸懵逼，“啊？那你跟谁在下？这个世界应该没有鬼怪的啊。”
赫连翼捏起一个白子轻轻放在角落上，“我在跟叶黎对弈，我用他的下棋思维跟自己下，就相当于是他在跟我对弈。”
一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着棋盘上的棋局一脸不可置信，惊叹道：“那叶黎小朋友这棋艺很高啊，在你手下还能下成这样。”
赫连翼面上没有变化，但是眼底却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之色，“想不到吧，他是个天才。”
一号默哀一秒：“可惜，天才容易夭折。”
赫连翼：“言归正传。没有证据不用担心，不是有你在嘛。”
一号一头雾水：“关我什么事？”
赫连翼：“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你可是无所不能的系统，造一段视频画面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号瞪大眼睛：“这可是造伪证。”他可是一套遵纪守法的好系统。
赫连翼正色道：“错了，我们不是凭空捏造，我们只是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还原出来而已，所以这不能算是伪证。”
一号眨巴眼睛略一思考：“有道理哦。”
赫连翼：“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些证据我们是用来冤枉好人的吗？”
一号摇头：“不是。”
赫连翼循循善诱道：“对，我们是用来惩治坏人、恶人的。你可是正义的使者，所以不要觉得心里有负担。”
一号立马精神起来：“明白。我立马干活。要什么样的视频？”
赫连翼：“弄两份，一份是兰琪和周新荣商量要杀叶黎的视频，地点就在他们秘密约会的别墅。对话内容就直接用兰琪交代的那些。弄好后你把这段视频安插到那个别墅的安保系统里面，记得前后要连贯。还有弄一份录音文件，内容就是周新荣吩咐蒋敦跟踪宋凯并暗中杀死叶黎的对话，弄好后把录音文件放到蒋敦的手机里面。”
一号给他主人竖大拇指：“明白，简单，保证弄得天衣无缝，然后就坐等这些文件被人挖掘出来。”然后又想到什么，问道：“那叶黎父母被害这事怎么办？要不要也弄点什么证据？”
“这个案件距离现在时间太久，那个时候监控系统还不普及，你要弄出视频来，这个源头没法说明。即使没有这个案件，光叶黎这个案件也够判他们死刑。”赫连翼眸中泛起凉意：“或许我应该走走关系，让他们判轻一些，有时候让他们痛苦地活着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这个主意也不错。”一号说完立马又摇摇头，否定这个主意：“还是算了吧，让他们几个活着还浪费国家粮食。”
赫连翼没再说话，跟一号说话期间，他这盘棋局也决出了胜负，以往跟叶黎下棋他都是保持着胜0.75子的战绩，当然这次他也没有让，他还是希望叶黎能有战胜他的一天。
中午赫连昭从学校回来，今天A区的高考成绩正式对外公布，赫连昭去学校本来是想跟班主任要叶黎准考证号的，但是他一问他们班主任，班主任直接跟他说叶黎的成绩不用查，因为他的成绩提早就公布出来了，因为他考了739分，学校第一，A区状元。
学校没想到会出现一个高考状元，今年题目有点难，但叶黎的分数却比第二名高出三十分，可见他有多牛。这是学校的荣誉，本来学校这时应该欢天喜地地庆祝，但可惜叶黎人却不在了。
赫连翼看到赫连昭进门，但却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问道：“怎么了？问到号码了吗？”
赫连昭：“叶黎的成绩不用查，学校已经用横幅公布出来了，739，A区状元。”
说完赫连翼和赫连昭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叶黎是学霸，但是他从来没有按照真正的实力考过，叶黎曾经说过他大概能考730多分，但是他们心里其实没有概念他是不是真的能考这么高。
结果他真的考了739分，这放在哪里都是学神一般的存在。
可惜学神走了。
下午赫连翼去看守所见蒋敦。蒋敦，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强壮大汉，赫连翼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到他的手上，在那里停留了几秒，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手背的指骨上有常年练习留下的老茧，一看就知道非常有力量。叶黎那小身板估计扛不住这人两拳。
蒋敦见到赫连翼有些意外，赫赫有名的五爷不知道找他干什么，忽然想到他被关在这里的原因，瞬间明白过来五爷找他是为了什么，难道外面那些传言是真的？叶黎真是五爷的情人？他杀了他的情人，所以这人是来找他算账的嘛？
心里想了许多，但是面上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先开口，就默默等着对方先说话。
赫连翼目光有些冷，看着蒋敦沉声问道：“你打了叶黎几拳？”
蒋敦抬头看他一眼，他跟那个少年无冤无仇，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所以并没有折磨那个少年，以最快的速度要了少年的命，这些他都跟警局交代过，所以这回也如实说了：“两拳。”
果然是两拳。
赫连翼不自觉地紧了紧握成拳的手，声音听着比刚才更加低沉：“他有说什么吗？”
蒋敦看着他放在桌上握成拳的手想着这人是不是想还他两拳，等了等，看这人没有动静，想起五爷刚才问他的话，记忆开始回到那天晚上。
他把车开到距离废弃仓库三公里的地方，特意找了一个偏僻的小树林边停车，为了尽量减少动静，他选择走路过去，然后打开仓库大门走进去，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叶黎，那时他应该是放弃逃出去正躺在地上休息，看见他出现的时候，满脸惊恐，问他是谁。
他说是来取他命的人，挥拳朝他肚子打了一拳，叶黎趁机抓住他的手想要反抗，纠缠过程中抓破了他的左手背。他又朝他打了一拳，叶黎忍着痛跟他说不想做个冤死鬼，问他为什么要杀他。他就说他只是听命行事，不知道原因，让他变成鬼以后也不要去找他。慢慢地叶黎已经说不出话来，口中不停吐出鲜血直到断气。
赫连翼听他说完，起身看着蒋敦问道：“你是不是左撇子？”
蒋敦莫名其妙摇摇头，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吗，然后就见赫连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守所。直到他进了监狱，有一天在放风时有人故意毁了他的右手，他才知道那个时候赫连翼问这话的意思。
赫连翼走出看守所时，一号建议：“你刚才出门前应该跟蒋敦说一句话：你知道你打死的叶黎高考考了多少分吗？他考了739分，A区的状元。说完这句话再转身离开。要让他知道他打死了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才，让他余生都处于愧疚之中。”
赫连翼倒不如此认为，“他不会的，他们这些打手，死在他们手中的没有二三十个，也有十来个，心早就已经麻木，根本不可能会因此产生愧疚。”
一号：“虽然凶手还没有判刑，但是我们也算是在主人希望的这天为叶黎找到了真凶，他在天堂也可以瞑目了。”
贺明轩行动非常迅速果断，在蒋敦送往警局后也控制住了周新荣，别墅里一号制作的监控视频被查到，帮派内部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波折动荡，最终按照帮规废了周新荣一只手一条腿，然后把周新荣和视频一并提交给了警方。
另一边警方在蒋敦手机里搜索到了一号制作的录音文件，蒋敦不承认是他录的，不过经过专家鉴定没有人为仿制的痕迹，时间上也能对上。警方便认为是蒋敦为了留证据而偷偷录制的。但蒋敦想不明白这个录音到底是怎么来的？
后来他跟周新荣在监狱遇到，无论他怎么解释，周新荣都不相信他说的话，骂他是条白眼狼，出卖恩人。
兰琪这边赫连翼让手下把她直接送到警局，同时把她交代放火烧死叶黎父母和杀叶黎灭口的视频也交给警方。
这样案件的线索完整对接上，人证和物证俱全，至此警方认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就将案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兰琪送走后，赫连翼让手下把叶文瑞直接送回到叶家，视频也转发了一份给叶良翰。
叶良翰知道兰琪出轨后非常愤怒，想到这女人在十几年前就背着他出轨了，立马对叶文瑞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越看越觉得叶文瑞长得跟他不像，于是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他跟叶文瑞还真没有血缘关系，气得他差点当场吐血，也就是说他不仅被人戴绿帽，还给人免费养了十几年儿子。
拿到鉴定结果后叶良翰就跑到看守所把兰琪臭骂一顿，随即起诉跟她离婚，叶文瑞也被他赶出门去，完全不顾及十多年的养育之情。
一个月后叶黎被杀一案开庭审理，周新荣，兰琪、蒋敦三人故意杀人罪成立，因叶黎被害时还未成年，性质恶劣，三人被判无期徒刑。宋凯因故意伤人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案件结案后赫连翼跟叶家家主打过招呼便从警局接回叶黎，做主将他葬在他亲生父母的隔壁。
叶黎下葬那天是个阴天，犹如参加葬礼的这些人的心情。叶黎生平交友甚少，但那天却来了不少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叶家的人，由叶家家主领头带着叶良翰、叶忻等十来号人。
赫连翼的目光从叶家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们应该是今日来的这群人中心情最为复杂的。叶家家主，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是老狐狸一只。叶黎从十二岁开始酿酒的事情他不相信以这老狐狸的精明会不清楚，只是那时叶家的事业陷入停滞期，急需要几款新酒来打破这种局面，牺牲一个小辈和拯救家族大业，想想也知道作为家主的他来说会如何选择，于是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良翰，这个中年男人看着有些颓废，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临到晚年，却发现妻子出轨，儿子不是亲生的，而他的妻子杀死了自己亲哥哥一家三口，一夜之间身边亲人均都不在，成了孤家寡人。今天站在这里，不知道他看着他亲哥一家三口有什么想法？是愧疚还是自责？
赫连翼的目光从叶良翰转到叶忻脸上，今日他微微垂首低眸，面上毫无表情，看不到眼中的神情，想来心里应该不会好受。叶黎虽然不是他所杀，但也多少跟他有着一丝关系，气运之子，其实也是世俗中人，难免会有嫉妒之心。
确实如赫连翼所想那样，叶黎被杀真相暴出来后，叶忻的心情是即内疚又羞愧。后面随着叶黎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揭露出来，他更是愧疚无比。他以为平平无奇的人，却是个酿酒高手，叶黎高考成绩出来后，他更是震惊，那个分数可不是一般的学霸能考出来的。再后来知道他还多才多艺，会写歌会弹吉他，有三首歌在各个音乐网站上都已经榜上有名，非常受欢迎。那时他一点都不感觉意外，可能在叶黎身上再多一些光环，他也不会觉得稀奇。这时他已经嫉妒不起来，这已经是他要仰望的人。
除了叶家的这些人，还有叶黎班上几个较熟悉的同学以及任课老师，赫连昭工作室的成员，甚至还有几个粉丝。之前那场演唱会让赫拉昭的KOR乐队有了一些知名度，而叶黎因为超高的颜值也被许多人关注，他们找不到叶黎，就找赫连昭，询问叶黎的信息，然后这些粉丝就知道他们才刚粉上的偶像已经被人害死，就问了赫连昭叶黎下葬的时间，想要过来送偶像一路。
赫连昭和赫连翼等人群散去后还留在那里。
赫连昭把一盒CD碟片放在石碑前，“小黎，这张CD碟片里面收录着你写的三首歌，我给你带来了，你有空可以听一下。新出的两首歌市场反响很好，两首歌都上了榜单。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肯定想不到，你有粉丝了。刚才你有没有看见，她们有来看你，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你可招女孩子喜欢了，那些粉丝每天都在群里问我你的信息，可把我嫉妒死了。”
赫连昭絮絮叨叨说了十来分钟，才终于把位置让给赫连翼。
赫连翼给叶黎带的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叶黎小朋友，你考了739分，A区状元，很了不起。”说着伸手在石碑上轻轻抚摸几下，就跟以往他摸小朋友的头那样，“这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你现在正式成为A大一名大一新生，恭喜你。”
赫连翼看着石碑上叶黎的照片——这是叶黎和赫连翼叔侄两一起在游乐园玩空中秋千时抓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叶黎笑得很开心，不是平常那种很浅很羞涩的笑容，而是那种开怀大笑，眼睛直接弯成月牙状，嘴巴大大地往上勾。
一号：“叶黎小朋友笑起来真温暖、真可爱。”真可惜，一号在心里默默叹息。
一年后。
“你的白子为什么总战胜不了黑子？”一号在看完赫连翼左手对弈右手几盘后，发出灵魂质问。
赫连翼慢悠悠收拾着黑白棋子，没有回答一号这个问题，等所有棋子都归位后，对一号说道：“走吧，我们换一个世界。”
“啊？”一号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你才在这里生活两年多。”
赫连翼沉默一瞬，淡淡给出三个字：“没意思。”
一号了然，在这个小世界中，他家主人很容易睹物思人，还不如换一个世界来得安逸。
“好！那对下个世界你有什么想法吗？”
“无所谓！”只要不是这个小世界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