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幼子 ...
-
一旬过去已是入冬,初雪还未落过,天却已格外地冷了。
闻清涟接过信使手中的黄皮纸,还未看完便听得一阵步响。
“怎么来了?”
他没有指眸,闭着眼都晓得是何人。
“裴将军近儿来得挺繁复的。”
调侃的话,裴渡渊向来是一概当耳旁风的。缘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如何回应。
“听闻父亲来信了?”他转而看向榻边那人手中的信纸,“可是回了湘安?”
安佑丞几日前忽染与风寒,中原营中并不比江南天好,便先启程回了。
“嗯,到了。”闻清涟阅毕,瞥了一眼信尾款后小字:
栖宁若是护得安军安宁,无论此战胜败,回来必封丞相,赐权九疆,锱珠瑶玉,万世封侯。
若是遇之不测,也应保得渡渊和自身。切勿辛劳。
“为何扬唇发笑?”裴渡渊看着他浅浅勾起的唇角,有些疑惑。
“令尊煞是有趣。”闻清涟也不避着,合上纸喝了口东。
虽说自己的身份或许不宜过问,但裴渡渊心里仍不免有些淡淡的涩麻与失落。
这当然逃不过我们谋士的眼。“不愉悦?何以愁眉?”
“……为安军将战。”他略有些尴尬地找了话补,连他自己也意外会回应。
思索片刻,又添了一句,“为汝所为之苍生。”
冬阳照照却无甚温情,但少年泛起涟漪的眸异外炽暖。
澄澈无知的淡然,不谙世事的冷漠以及这个年纪情窦初开的惘然。
尽收眼底,无处遁形。
忽忆有言译,惯云以孤影惘然者,盼莺燕鸳鸯成双嬉戏;惯之以秋寒冬霜之蟒蝎狐蛇,渴之以春芳夏阳。
闻清涟似是被茶盏灼伤一般,清脆地将其弃于案上。
汁液溅湿衣袖,他淡然地拭去抚净,从怀中掏出面纱戴上。
此间裴渡渊看到了那手腕处佛珠覆住的敏斑。
冬寒催人暖。袖口的拉力让闻清涟不由这样觉得。
“怎么还没消?”温热的指失在毫米之外顿下,还是没有碰上。
片刻死寂,今年的冬果真很冷。
被细盯的手更加痛痒难耐,不过已可以为常。
“怎么?君有良药可医?”
没受过什么文化教育的裴将军倒真的思索一番,摇了摇头。
“真同幼子一般稚愣......?!”无奈之言并未语尽,只觉肤上阵阵温风。
垂眸年可见那乎素见不着的墨色发旋,裴渡渊隔着袖子捧起他的手,对着江肿的腕轻轻吹气。
热气在冬日的寒意下凝成白色的水雾,打在手背,轻软的发丝似有似无地抚上冷白的指尖,仿佛微微一撩便可缠绕把玩。
也不知做何感想,他竟未动作,只是看着那小将军温细地吹抚,欣长的睫毛还微微扑闪,如同一只幼犬一般。
“无碍了”他真有些哭笑不得,挑了一下裴渡渊垂下的碎发便收回了手,“再吹就满手的涎水了。”
以为是被人嫌弃了,那小将军撇了下唇,又立刻将表情收拾好,自己兴许都不知自己努了嘴。
并在心里给认知中“轻吹消痛”的这条默默画上了叉叉。
闻清涟轻笑了一声,真不知前几日寡言沉默胜过自己的人怎么忽而间就成了符合年纪的稚气样儿。
后来的相交中,他才摸清了,原来这小将军一遇到文学医药等方面就会调换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