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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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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生还是退步了，同意了十六跟随的请求。她给十六包扎好伤口后集结了所有的小队成员开始行动。
到了指定的地点，其她队员在远处分散在各方架枪，裴生单独去赴会。手枪挂在她的腰间，沉沉的很安心。
这片平原上只剩下了一座帐篷，对方在何处显而易见。
不过裴生没有立即进帐篷，而是拔出了腰间的蝴蝶枪支，对着空气开了一枪。
“砰——！”
“出来。”裴生喊道。
她的声音随着手枪的枪声在空旷的地方传播，就好像她的声音也如同手枪一般，拥有了震慑力。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片刻后，首领转着轮椅从帐篷中拨帘而出。她朝着警惕的裴生勾起嘴角，“许久不见，骨头架子长肉了呢。”
裴生：“……我没想到这样你还能活，是我的失误。”
她双目扫过首领的全身上下，没有能藏着武器的地方。
外族人狡诈，裴生此刻的精神还是紧绷着，她用枪挑起帐篷，又将帐篷内的景象扫视了一遍。
确认没有危险后，裴生才转头看向首领，“你诚意很够，没耍花招。那我们不必废话，直入主题吧。”
首领微笑，看起来十分和善的样子，她拉长语调说：“这么快就直入主题吗？我见你可是十分意外——”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她。
裴生：“别废话，说，你想讲什么条件。”
首领缓缓抬起手，“冷静，你这话确定是在问我吗？你想要什么，这才是我想问的。”
若是要灭亡外族，倒是不必这样麻烦。裴生那要灭族的消息，与其说是要引起外族的恐慌，不如说，是说给首领听的。
裴生的真正目的是要将首领逼出来。
不愧是临危受命的首领，确实十分敏感。
裴生也不再歪歪绕绕了，直说道：“首先，你要了解一个前提，你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给你的选项，你选就选，不选我就替你选，懂吗？”
被枪口指着，首领也看似轻松地笑了笑。
“好的，您说。”
裴生的手在衣服的口袋里扣下了一个开关，随后才开口。
“其一，是我们会将草全数烧光，将你们整个族群赶尽杀绝。”
“其二，我要你们所有武装势力自裁，并且你要亲口对中原道歉，承认你们的错误与失败。”
裴生摊手：“选吧。”
首领：……
她没得选。
种族延续大于一切，若是真的像裴生说的，会留下平民的性命，那她们的自裁也无足轻重。
裴生看见首领的衣料突然松了一下，就像是知道自己将死的释然。
“我选第二个。”
首领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甚至笑了一下，“既然您承诺留下平民的性命，那我们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你们中原人向来重仁义，我信你不会食言。”
裴生没有接话，依然维持着单手举枪，单手插兜的姿势。
首领迎着她的视线，问：“具体的做法呢？”
“我比较大度，”裴生说道，“你就在此处，就现在，对着中原的方向，承认你们的失败，承认你们的错误，宣布你们投降。”
首领微微一怔。
她还会以为会有多么大的仪式，会有更多折辱的场面。可能会让他们在无数中原人的目睹下道歉。
但是裴生只是抬了抬下巴，对着她说：“说吧，就现在。”
首领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身下的椅子，双膝跪在地上。她跪得挺直，像一颗宁折不弯的草。
裴生没想到这首领还给自己加了个跪戏，浑身缠满绷带还磕磕绊绊地跪下，场面看起来有些可怜。
她刚生出这个念头就立即握紧了枪。
自己那无所谓的同理心不能浪费在外族身上。
“我，乌格德，以北方首领之名，”她开口，“承认此次南侵的过错，承认我们的失败。”
“我向中原的百姓道歉，是我族的错误。”
首领语毕，并没有起身，而是维持着跪着的姿势，向前狠狠的磕了一个头。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很久很久。
裴生没有催促，直到她的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才缓缓开口：“明日我要见你们所有武装势力到边境围城前自毙。”
“多少人？”
“全部。”
首领撑着地面抬起头来，但是又由于旧伤，坐不起来，徒劳挣扎了两下，又坐回地面。
她低头道：“会如您所愿。”
裴生转身，没有留给身后的人半分怜悯。
他们不值得可怜。
每一份对敌人的同情，都是在刺向自己最亲爱朋友的刀子。
裴生手指微动，将口袋里的物件又按了开关按钮，至此，她的计划已经不会有意外了，距离完成仅一步之遥。
首领坐在原地，看着裴生离开，轻轻地叹息。
第一次当首领，还当了个亡国首领。
她这屈辱的道歉，绝对不能传入族人耳中。让她独自承受就可以了，比起尊严，种族的延续更为重要。
首领是整个族群的神，是宁折不屈的存在。
即使是上一次被中原打服，那首领也是以死殉身，从未折节。
此刻的新首领靠在轮椅上，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裴生和远处架枪的队友们会和，一靠近，她们就都涌了上来。
云乐率先询问：“咋样，成功了吗？”
裴生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铁盒，向着她们挥了挥，“成功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生手中的小盒子里。
裴生按下一个开关。
铁盒里先是一阵电流声，而后便是首领的沙哑嗓音从里面传来。
“我，乌格德，以北方首领之名，承认此次南侵的过错，承认我们的失败。”
“我向中原的百姓道歉，是我族的错误。”
众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那铁盒子中还传来了首领膝盖和地面的碰撞声。
裴生按下了暂停。
凉风吹过，没有人说话。
突然间，一群人不知是谁先发出的声音，笑声被扩大共振，在一群人里爆开来。
先是笑容，而后就被哽咽给传染了。
就连十六也没能幸免，双目通红，仰头看天。
对裴生而言，是报了傅云漪和云乐的仇，为叶昭宁的天下挣一份安宁。
但对于土生土长的边境人民，那是迟来百年的恩怨被解决，一生的压抑被推翻。
外族，投降了。
她们相拥而泣，衣物都被染湿了。
裴生微笑，看着她们这样开心的场景，她也被感染了，由衷为她们感到开心。
她也该谢谢外族。
教会了一个普通的小人物杀伐果断，教会她不能同情心泛滥。
“好了，”裴生拍了拍手，打断了她们，“重头戏还在后头呢，留着写情感之后发挥。我们回去准备吧。”
云乐情绪外显最为明显，已经泣不成声了，闻言吸了吸鼻涕，挤出一个微笑。
“裴生，谢谢你。”
她操纵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语调，正式向着裴生道谢。
裴生第一次听到云乐这么正经的声音，微微顿了片刻，随后回了一个开朗的笑容。
“不用谢，我说了，我们是朋友。”
“走吧，让我们了结这一切。”
天色已晚。
裴生抬起头，望着天空，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天亮之后，会有太阳照常升起。
而她，也将要给外族带来百年来最漫长的黑夜。
边境城内，人们奔走相告。
“外族投降了！”
“明日一早，他们要在城门口投降。”
“神使大人说了，明日成年人都可在城墙上观看，我们都可以见证！”
挥舞的手臂，肆意的笑容，人们翻飞的衣角。它们都随着这片土地的期待，一同迎接了第二天太阳的升起。
是个晴天。
边境的土地，常年受到战火的波及。
此刻，也成为了战争永远结束的见证。
裴生起了个大早，来到了城墙前。但是此刻城墙已经堆满了人。
边境不小，只是因为战争人口稀少。此刻汇聚一堂，竟然也能堵住她前进的道路。
裴生刚露面，就被民众认出来了。
一眨眼，此地就跪了一片的人群。
裴生立即炸了毛，赶紧挥手：“不必不必，快起快起。”
奈何声音太小，近处的人听到了，见远处人不起，也就固执地跪着。远处人听不到，见近处人跪着，也就跪着了。
裴生：“……”
幸好她早有准备，从身后掏出了大喇叭。
“都起来吧，”裴生道，“我们都是神眷顾的孩子，此次的胜利不只是神的降恩，也是我们一同努力的结果，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誉。”
众人嘴中嘟囔着感谢的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了几个头，才愿意站起来，让开一条路。
裴生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她心中也有一种酸涩的冲动。
等她站在高墙之上时，队伍也做好了准备，架好了枪支，用来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云乐和十六也早早地站在了高墙之上。
令裴生意外的是，十六居然化了妆容，遮住了脸上的伤疤。
云乐看裴生看呆了眼，揽住了十六的肩就笑道：“哈哈，看呆眼了吧？这就是俺们十六的真容，大美女一枚呢！”
十六耳朵微红，抬手给了云乐的头部一拳。
云乐捂着头部呲牙。
裴生确实意外，“怎么今日化了妆？平日都不见你带妆的。”
云乐抢答道：“俺知道俺知道，这叫什么来着？俺要美美的看着恁们死去！哈哈哈！这就是杀人诛心。”
十六点了点头，承认了云乐的话。
裴生能理解，只是没有见过十六这样化妆的样子，于是也多看了一眼才收回视线。
她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
外族的大部队已经能看到了，不过多久，他们就能到达城墙之下。
裴生刚放下望远镜，就察觉到了身旁的两个视线。她一转头，就看见十六和云乐都盯着自己看，脸上笑容都没有，一言不发。
“怎么了？”
云乐挠挠脸，她道：“俺们啊……很感谢恁呢，恁真是个大好人呐。”
“所以呢，俺们昨日商量过了，俺们愿意在你面前袒露所有的自我，俺们想和你坦诚相待，通过俺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