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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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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没有出路。
叶昭宁所设想的托举，科学巨人的发展，都不能存在了。
裴生想到那时叶昭宁脸上的神采，心中好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无法看到穷尽的科学，在那个星球上，未来也不会有人能到达那个地方。
裴生忍不住问道：“大人，回收灵魂具体会对叶昭宁有什么影响呢？”
“影响……就是叶昭宁从那个世界消失，她的灵魂记忆和人格归还于我，宇宙上也就只有林迟，没有叶昭宁。”林迟道。
裴生：“什么？”
她表情是止不住的伤心，就连眉毛都降下了几分。
林迟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与你说过，别把那个世界的东西看的太重了。那里与你相隔的不是简单的路程，是时间和空间两座大山。”
“你跨不过去。”
大人对裴生很好，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要面对的现实，有些残酷了。
裴生只是从那里经过，见到的，看到的，听到的，做出来的，都是须臾。
直到任务完成，她会亲手了结叶昭宁对未来的设想。像是没有来过一样跟那里的人生说再见。
叶昭宁是林迟，但是她们的生长环境不同。
她长在那个星球，心中的梦想也在那里，但这份憧憬在林迟这里无足轻重。
那么当灵魂重合，林迟，也就是叶昭宁，还会觉得这股憧憬无足轻重吗？
现在林迟感到无所谓的东西，在灵魂重叠后会成为她的遗憾吗？
不论怎么解释，有万般苦衷，裴生都会是这段憧憬的终点。
林迟：“所以，现在我会将你具体需要做的事情列下来。时间耗费的太久了，也应该完成了。”
听着听着，裴生的心情更是跌落谷底。
链接两个世界的是虫洞。
裴生那里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只是一个定位的作用。
但是仅仅是这一个作用，她就要调动起那个星球上的全部物资了。
是全部。
意味着裴生一定要掌权，要独裁，要将那个星球上的一切垄断起来，最重要的是……要背叛所有人。
异界就算有看不到的出路，在计划完成后，也会被裴生亲手断送。
裴生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用力的发白。
书房的灯光很亮，亮的她想闭上双眼，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去背叛谁。
林迟放下了纸张，拍了拍裴生的肩膀，“我也没想到异界的矿物资源如此稀缺，会达到这样的地步。放宽心，这不是你的错。”
她的话每次都十分有说服力。
但是这句话，裴生却觉得轻飘飘的，听不到她的耳中。
关门的声音传来，林迟已经离开了书房。
裴生依然在凳子上坐着没有动，直到傍晚也没有行动。
……
异界龙床上。
叶昭宁率先醒来，今日有早朝，不能不起了。
当初为什么要当起义军首领呢？早知有今日，忙碌得缺少自己的时间，就交给纪镜好了。
不过视线落到身侧，她心底又是一片柔软。
她身侧的裴生乖巧躺在她手臂上。
但是裴生眉头紧缩，看起来像是做噩梦了。
叶昭宁推了推她，“醒醒。”
裴生迷迷糊糊睁眼，“？”
叶昭宁凑近，手掌拂过裴生的额头，有节奏地轻轻抚摸着，“看你做噩梦了，就叫一下你。”
天色还没有亮，裴生一转身就将脸埋在叶昭宁的衣服里了。
叶昭宁没动，任由她把脸埋着。她感觉到有些呼吸闷在自己睡衣上，有点潮，有点热，还有一点细微的颤抖。
她没有多说，而是把手顺着裴生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捋着她的头发。
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动物。
过了很久，裴生闷闷的声音从她衣服里传出来：“……抱歉。”
“怎么了，”叶昭宁说，“什么恐怖的东西能把我的小神使吓成这样？”
裴生轻轻用头撞了一下叶昭宁的肩膀，力道轻的像是在撒娇。
叶昭宁低头，嘴唇蹭了蹭她的发顶，说：“没事，我在呢。”
就这么一句话，突然又提醒了裴生。
叶昭宁在她身边，也只是现在了……
裴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对不起她，那么叶昭宁还会若无其事的在她身边，对着她笑吗？
她攥着衣料的手指又紧了紧。过了几秒，她忽然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地说：“去上朝吧，别让纪镜久等了。”
叶昭宁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在门口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人背对着她，裹着被子，连头都没有露出来。
上朝又比较紧急，她只能轻轻合上门离开。
裴生躺着没动，等到脚步声消失后，才坐起来开始慢慢的穿衣服。
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
工业区里，炉火已经烧了起来。裴生站在一处新搭的棚子下面，看着工匠们正在调试新制的零件。
“阿生。”
傅云漪在裴生身边一坐，手里拿着几张地图。
“看，这是我打算扩建的版图，我要将这一片全部建为工业区。我要造好多好多的好东西。”
她兴奋地规划着未来的计划，手指在版图上划来划去。
裴生没接话。
“？”傅云漪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这计划有哪里不好吗？”
裴生的睫毛动了一下，“不，计划很好。”
是她不好。
所以这个计划注定不会被完成的。
不只是这个计划，这片工厂大部分地方也不该存在了。
裴生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再呼出，就像是要把胸中所有苦闷和郁结都吐出来。她说道：“云漪，你听我说……”
“我想见一见你姐姐。”
傅云燕，曾经被收入叶昭宁麾下。
随后担任了矿物运输的工作，矿区前运往边境与京城的中转站，都由她负责。当然，人手都是叶昭宁的，没给她掐住命脉的机会。
叶昭宁没给傅云燕信任，但是，她给了裴生信任。
裴生可以轻易调动叶昭宁名下的所有人手。
傅云漪对这个请求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姐？为什么？”
裴生脚下踩着一个石块，反复捻了捻，迟迟没有开口解释，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信任傅云漪，但只是说不出来。
沉默良久，傅云漪先开了口。她双手交叠，放在裴生的手背上，“阿生，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这一年来从没有变过。”
裴生抬眸，正好对上了傅云漪坚定有力的双眼。
她听见声音从自己的嘴中发出。
“我，想掌权。”
傅云漪瞳孔微缩，随后四顾了一番，见附近没人才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很多权了吗？是那个昏君欺负你了？”
昏君？
说的是叶昭宁吗？
裴生嘴角上扬了片刻，傅云漪总是能逗得她开。
她纠正了自己语句的错误，“不，我不是要掌权，我是要独裁。”
傅云漪直了腰，温度不冷，她却感受到一阵寒意。
“独裁？”傅云漪揉着脑门，“阿生，你要那么多权利做什么？”
裴生尴尬一笑，“我想实现我的一个目标。”
当然，这是谎话。
裴生掌权后做的事情，与她们的所有理想背道而驰。
她已经在这个世界投入了太多感情，等到要使用时，发现她的皮肉已经和此地相连，一动都会牵扯到痛处。
傅云漪歪着头看裴生，她很迷茫，但是看着裴生这样受伤的表情，就又下定了决心，“阿生，我帮你。”
即使不知道裴生具体要做什么，她还是选择相信了。
裴生已经红了眼眶。
傅云漪叉着腰站了起来，挡住了裴生面前的一部分光。
“抬头，阿生，需要我做什么你就说吧，我相信你。”
裴生没有抬头。
因为傅云漪表现的越坚定，她的内心就越是挣扎。
辜负信任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那么她也将吞下四万根针吧，直到它们穿肠破肚，熄灭裴生的一切生机。
午时刚过，傅云漪已经去联系傅云燕了。裴生正坐着消化思绪，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裴生。”
她起身回头，叶昭宁正站在几步开外，手中拎着一个油脂包给了裴生，“桂花糕，刚出锅的。”
裴生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包，没动。
叶昭宁也没催。
正午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裴生忽然说：“早朝怎么样？”
“还不错，”叶昭宁理所当然地说，“新法的质疑声比想象中要少，可能不久后所有稚童都能看上一本科学书了。”
裴生没说话，手指轻轻按在纸包上，隔着油纸，能感觉到里面糕点的形状。
叶昭宁偏头看她：“还热的，不吃吗？”
裴生抬起头看她。
日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带着笑。等着裴生给出反馈，期待着一声夸奖。
裴生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吃。”她说，声音稳得很，“你吃了吗？”
“没有。”叶昭宁笑了一下，“看你心情不好，着急着给你送来了。”
“让你吃些好的，看些美人，放松一下心情。”
裴生的眼球突然瞪圆了，“美人？哪里来的美——”
她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而叶昭宁突然俯身下来，手臂撑着她侧边，嘴唇在裴生嘴边轻触，堵住了剩下的话语。
叶昭宁抽身离开，但停在了一个近距离，“我不算美人吗？”
裴生弯腰，头抵在了叶昭宁胸前，手中的油包都落了地。
太犯规了。
这让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背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