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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失效编码的校园篇·调试 ...


  •   点赞后的第二天早上,林屿刚走进办公室,周慕就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说某人昨晚给前任点赞了?”

      林屿差点被咖啡呛到:“你怎么知道?”

      “沈清告诉我的。”周慕走进来,关上门,“她今早给我发消息,说‘我哥昨晚盯着手机发了十分钟呆,就因为有人给他朋友圈点了个赞’。”

      林屿放下咖啡杯,在办公椅上坐下:“就点个赞而已。”

      “就点个赞?”周慕挑眉,“林总,您可是万年不发朋友圈,也几乎不给人点赞的工作狂人设。这个赞点的,很有深意啊。”

      “你想多了。”林屿打开电脑,假装开始工作,“就是随手一点。”

      “哦~随手一点。”周慕拖长了声音,“那怎么不随手给陈总点?不给张主任点?偏偏给七年前甩了你的沈述点?”

      林屿不说话了。屏幕上的邮件列表在滚动,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晨光明媚,创意园区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慕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林屿,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知道沈述是什么样的人。七年前他能那么冷静地说你‘不成熟’,七年后就算他有什么改变,本质还是那个理性至上的沈述。我怕你……”

      “怕我重蹈覆辙?”林屿抬起头。

      “怕你受伤。”周慕认真地说,“你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事业有成,生活充实。没必要再蹚这浑水。”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

      “周慕,”他轻声说,“你知道我这七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最后悔的不是爱上沈述。”林屿看着杯中深色的液体,“而是爱他的方式——完全失去了自我,像个乞丐一样乞求他的关注和回应。”

      他顿了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价值。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可能的话,我会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去爱。”

      周慕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不确定。”林屿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

      “哪怕可能会再次受伤?”

      林屿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周慕,创业这三年,我受的伤还少吗?投资人撤资,项目失败,团队解散……哪一次不比失恋痛?但我都挺过来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所以现在,我不怕受伤了。我只怕……没有勇气再去尝试。”

      周慕很久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散热风扇轻微的嗡鸣。

      最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林屿的肩膀:“行吧。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但是记住——”

      她看着林屿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公司在这儿,我在这儿。你不是一个人。”

      林屿心头一暖:“谢谢。”

      “矫情。”周慕摆摆手,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林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沈述。

      主题是:医疗项目伦理审查材料清单。

      点开,是一份详尽的清单,列出了申请医疗数据处理资质需要的所有材料,从公司资质证明到算法安全报告,一共二十七项。每项后面还附了参考模板和注意事项。

      非常沈述的风格——严谨,周全,一丝不苟。

      邮件的最后,有一行手打的备注:“第三项和第七项的材料准备比较复杂,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审核。”

      这行备注不在清单模板里,是沈述自己加的。

      林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收到,谢谢。第三项和第七项确实比较棘手,那就麻烦沈律师了。”

      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忽然想起七年前,沈述也是这样——总是用最冷静的方式,给出最实际的帮助。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爱。

      后来才知道,这只是沈述的处事原则。

      现在呢?

      现在沈述还是会帮他,还是会说“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但这一次,林屿不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这是什么特别的信号。

      这一次,他会冷静地接受帮助,礼貌地道谢,然后继续专注于自己的路。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相处方式。

      ---

      同一时间,君合律师事务所。

      沈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刚发出的邮件。他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昨晚那个赞,他确实看到了。

      不仅看到,还盯着看了很久——林屿的头像,林屿的名字,那个小小的红心。像一道微光,在沉寂了七年的聊天窗口里,忽然亮了一下。

      沈述的第一反应是意外。

      第二反应是……心跳加速。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加速了。像一台常年匀速运行的机器,突然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指令,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他当时正在看案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开,确认,然后……就盯着看了十分钟。

      沈清推门进来时,他还在看。

      “哥,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沈清凑过来,然后“哇”了一声,“林屿哥给你点赞了!”

      沈述迅速锁屏:“没什么。”

      “还没什么?”沈清笑了,“你都盯着看了多久了?案卷都没见你看这么认真过。”

      沈述没理她,重新打开案卷。但那些法律条文,忽然都变成了模糊的黑色符号,一个也看不进去。

      沈清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哥,你是不是还喜欢林屿哥啊?”

      沈述的手指顿了顿:“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沈清撇撇嘴,“你这几年,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有人提起他,你都会特别安静。还有,你书房的抽屉里,是不是还收着当年他送你的生日礼物?”

      沈述抬起眼:“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啊。”沈清说,“去年我找你借充电器,打开抽屉看见的。那个手工做的木头书签,刻着一棵小树,底下还有‘LY’两个字母——是林屿哥亲手刻的吧?”

      沈述沉默了。

      那个书签确实还在。不是特意保存,只是……一直没扔。搬家的时候随手放进了抽屉,然后就忘了。直到沈清提起,他才想起来。

      “那又怎样。”他淡淡地说,“旧东西而已。”

      “旧东西你怎么不扔呢?”沈清眨眨眼,“你可不是那种会留着没用的旧东西的人。”

      沈述不说话了。他重新看向案卷,但目光没有焦点。

      沈清看他这样,也不再逗他,只是轻声说:“哥,如果你还喜欢林屿哥,就去找他吧。七年前是你不对,但现在……你们都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你怎么知道他现在还……”沈述说到一半停住了。

      还什么?还喜欢他?还在意他?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七年前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人。七年后,那个人光芒万丈地回来了,对他客气,礼貌,专业——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那个赞也许只是随手一点。

      那个“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也许只是职业习惯。

      他不敢多想,怕多想一步,就会重蹈七年前的覆辙——用理性分析感情,然后得出错误的结论。

      “哥,”沈清站起来,“人这一生,能遇到几个真心喜欢的人呢?错过一次是遗憾,错过两次……就是蠢了。”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沈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城市的天空难得地湛蓝。沈述看向窗外,忽然想起大二那年春天,林屿非要拉他去学校后山看樱花。

      那天人很多,樱花树下挤满了拍照的学生。林屿兴奋地在花树下跑来跑去,举着手机到处拍。沈述站在一边,看着他像只快乐的小动物,在粉白色的花雨中穿梭。

      “学长!过来拍照!”林屿朝他挥手。

      沈述摇头:“不用。”

      “来嘛来嘛!”林屿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就一张!纪念一下!”

      沈述被他拉到一棵开得最盛的樱花树下。林屿举起手机,把两个人框进画面里。

      “笑一笑嘛!”林屿侧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沈述看着镜头,试图微笑,但表情有些僵硬。

      “哎呀,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林屿按下快门,然后低头看照片,“你看,你都没笑。”

      他把手机递过来。照片里,林屿笑得灿烂,眼睛都眯成了缝。而他站在旁边,表情平静,但眼神是温和的。

      背景是漫天樱花,像一场粉色的雪。

      那是他们第一张合影。

      后来林屿把那张照片洗出来,装在相框里送给他。他收下了,但不知道放哪里好,最后塞进了书架的角落里。

      现在那个相框在哪里?大概在某个搬家箱里,或者已经丢了。

      但那张照片,沈述还记得。

      记得林屿的笑容,记得樱花的颜色,记得那天空气里甜腻的花香。

      记得自己站在林屿身边时,心里那种陌生的、柔软的感觉。

      像一颗常年冰封的星球,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

      下午,林屿带着团队准备医疗项目的伦理审查材料。第三项是算法安全自评报告,第七项是用户隐私保护方案——确实如沈述所说,这两项最复杂。

      “第三项的重点是证明算法不会对用户造成心理伤害。”林屿在白板上写下要点,“我们需要列举所有可能的风险场景,以及对应的防范措施。”

      “风险场景……”王磊皱着眉头,“情感算法能有什么风险?顶多就是分析不准吧?”

      “不。”林屿摇头,“如果算法误判了用户的情绪状态,给出错误的反馈,可能会导致用户产生焦虑、自我怀疑等负面情绪。尤其是我们做的是心理健康方向,更要注意。”

      他想了想,继续说:“举个例子,如果算法把一个暂时的心情低落误判为抑郁倾向,反复推送相关内容和建议,可能会让用户过度关注自己的负面情绪,反而加重问题。”

      团队成员们纷纷点头。苏晴问:“那我们怎么证明算法不会误判?”

      “用数据。”林屿说,“把测试阶段的准确率报告放进去,同时说明我们设置了人工复核机制——当算法判断用户情绪达到预警阈值时,会转交专业心理咨询师进行二次评估。”

      “这个机制好。”王磊记下来,“既保证了安全性,又体现了专业性。”

      讨论完第三项,开始攻克第七项。用户隐私保护是医疗项目的重中之重,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及法律红线。

      “欧盟的GDPR,国内的《个人信息保护法》,还有医疗行业的特别规定……”林屿翻看着沈述发来的参考文件,“我们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合规。”

      他分配任务:王磊负责技术层面的加密和匿名化方案,苏晴负责设计用户告知界面,他自己负责撰写整体的隐私保护政策。

      “林哥,”会议结束时,王磊问,“这些材料……沈律师真的会帮我们审核吗?”

      “他说会。”林屿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王磊挠挠头,“沈律师人挺好的。这么复杂的材料,审核起来很费时间,但他主动提出来帮忙。”

      林屿笑了笑:“沈律师一向很专业。”

      “不只是专业吧。”苏晴小声说,“他对咱们项目特别上心,上次系统升级也是,要不是他帮忙周旋……”

      “好了。”林屿打断她,“专心工作。材料周五前必须完成。”

      团队散会后,林屿一个人留在会议室。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他打开手机,看着和沈述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回复的“收到,谢谢”。

      再往上,是沈述发来的清单,和那句“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林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比如“第三项确实很棘手”,比如……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发。

      只是关掉手机,拿起笔,继续修改隐私保护方案。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会议室里的灯光明亮而安静。

      林屿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为了跟上沈述的脚步,熬夜学习,熬夜写作业,熬夜准备考试。

      那时候的动力很简单:想离沈述近一点,再近一点。

      现在的动力也很简单:想把项目做好,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让沈述看到,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赖别人的少年。

      也许本质上,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想被看见。

      被在意的人看见。

      笔尖停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林屿看着那个墨点,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

      原来七年过去,有些东西真的不会变。

      比如那份想要靠近的心情。

      比如那份想要被认可的渴望。

      只是现在,他学会了用更成熟的方式表达。

      用专业,用实力,用成绩。

      而不是用眼泪,用哀求,用“不成熟”的执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林屿重新低下头,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

      这一次,他写得很稳。

      很坚定。

      像在书写一个,迟到七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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