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古宅风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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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民国秘事》的录制进入了第二天。
昨夜的搜证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折磨”从凌晨开始。
导演组通过广播发布了新任务：
“昨晚午夜，林家的管家（NPC）被发现死在了花园的枯井里。现在，你们不仅要找出凶手，还要找出混入你们之中的……‘第12人’。”
大厅内，暖气似乎坏了，空气冷得刺骨。
“我们现在一共有多少人？”逻辑强的男嘉宾李泽拿出纸笔，“8个嘉宾，加上剩下的3个NPC，一共11人。”
“不对。”霍容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如果算上死去的管家，原本应该是12人。但导演说的是‘混入的第12人’，这意味着……现在的我们之中，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单位。”
“或者……”阮昭昭突然插嘴，他抱着那个旧算盘，声音有些发紧，“是‘少了一个人’，但‘多了一个别的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阮昭昭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家福油画：“你们看这幅画。资料说林家灭门时共有5口人，但这幅画上，除了林老爷、夫人、少爷、姨太，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
大家凑近看，果然在油画的阴影角落里，发现一个模糊的红衣小女孩身影，正躲在林老爷身后，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资料里刻意遗漏了她。”霍容眯起眼睛，“这个小女孩，就是关键。”
一行人来到案发现场——枯井边。
管家的“尸体”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薄雪。死因看起来是坠井。
“这不是第一现场。”霍容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的手部和颈部，“指甲缝里有花园特有的红泥土和草屑，但井口周围只有薄雪，没有挣扎痕迹。他是死后被移过来的。”
“所以是凶手移尸？”一位女嘉宾分析道。
“不对。”阮昭昭站在井边几步远的地方，脸色比雪还白，“他不是被‘拖’过来的。他是自己‘走’过来的……然后，又‘倒着’走回去了。”
“什么？”有人质疑。
阮昭昭指着雪地上那些几乎被新雪覆盖的极浅脚印：“看这两排。一排脚尖朝井口，步伐间距正常。另一排……脚跟朝井口，步幅更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后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霍容却若有所思：“倒走的脚印……是仪式的一部分，还是某种‘痕迹伪装’？”
回到大厅核对时间线时，矛盾爆发了。
“我昨晚11点看到管家在厨房热牛奶。”
“我11点半在书房门口碰到他！”
“不可能！11点半我明明在花园看到他修剪枯枝！”
嘉宾们证词互相冲突，吵得不可开交。
“乱了。”李泽烦躁地抓头发，“时间对不上，除非管家会分身。”
霍容却突然站起身，走到那座老旧的落地钟前。他伸手拂开钟面玻璃上的灰尘，仔细聆听钟摆的节奏，又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机械表。
“时间没乱。”霍容的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响起，“乱的是我们对时间的‘感知’。这台钟，慢了整整37分钟。而我们的手机时间……”他顿了顿，“在进入古宅范围后，就自动同步了错误的时间服务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看向阮昭昭：“昭昭，那个红衣小女孩，除了哭，还有什么特征？”
阮昭昭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她……好像不喜欢镜子。每次经过有镜子的地方，我都觉得她在躲。”
霍容眼神一凛，快步走向大厅角落一面蒙尘的穿衣镜。他用力将其转向，镜面正对那幅全家福油画。
“如果‘第12人’不是活人，而是依附于某种‘媒介’存在的残念……”霍容的手指划过冰凉的镜面，“那么它要混入我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干扰我们最依赖的认知工具——时间感，以及……镜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古宅的灯光骤然全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贴着每个人的后颈吹过。
“嘻嘻嘻……”
一阵空灵、稚嫩却毫无温度的小女孩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窃笑。
“啊啊啊！”尖叫声四起。
“所有人！背靠背围圈！打开手机照明！”霍容冷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黑暗中，只有阮昭昭动了。
他闭着眼，手里的迷你桃木剑微微震颤。他像是在聆听什么，鼻翼轻轻翕动，最终，他猛地睁眼，指向大厅一面挂着厚重帷幕的墙壁：
“那里！镜子的‘背面’是空的！有风！”
霍容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帷幕——
后面不是墙，而是一面巨大的、已经碎裂的镜子。镜子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暗道！”
众人鱼贯而入。
暗道尽头是一个尘封的密室。福尔马林和霉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里面堆满了发黄的医学书籍、生锈的手术器械，以及……泡在玻璃罐里的畸形器官标本。
“这是林老爷的秘密实验室。”霍容拿起桌上的一本皮质日记，迅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是商人，是个痴迷‘生命创造’的疯狂科学家。他在研究……克隆与灵魂转移。”
“那个红衣小女孩……”阮昭昭看着角落一个精致却布满灰尘的摇篮，声音发颤，“是他的‘作品’。用他早夭女儿的组织……克隆的替代品。”
日记最后一页，揭示了最黑暗的真相：
当年的灭门案，并非仇杀。而是林老爷给部分家仆注射了不稳定的“觉醒药剂”，企图制造“永生仆从”。实验失败，药剂引发变异和疯狂，家仆们互相撕咬残杀。而克隆出的红衣小女孩，因为先天缺陷和实验折磨，死前怨念极深，其残念与古宅的负面能量结合，形成了盘踞此地的地缚灵。
“所以，”霍容合上日记，声音沉重，“‘第12人’就是小女孩的怨念。它没有实体，却能干扰感知，制造幻觉。管家是深夜巡夜时，被它诱导产生的幻觉逼疯，自己失足坠井的。”
“那任务算完成了吗？”李泽问。
霍容看向阮昭昭：“能让她安息吗？”
阮昭昭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郑重地取出一张绘制着复杂云纹的银色符纸，轻轻贴在摇篮上。他又摸出三根细细的线香，这次没用打火机，而是用手指在香头一搓——香竟无火自燃，升起三道笔直的青烟。
“尘归尘，土归土，此间执念，今日消散。黄泉路开，安心去吧。”阮昭昭闭目轻声念诵，语调奇异，带着古老的韵律。
随着他的话音，密室中盘旋不散的阴冷感，如潮水般退去。温度回升，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些。
广播适时响起导演的声音：“恭喜各位！真相大白！林家古宅的诅咒已解除！”
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响起。
霍容走到阮昭昭身边，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和有些发白的嘴唇，抬手用拇指指腹替他轻轻擦去。
“消耗很大？”霍容低声问，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阮昭昭在任务结束提示音中长舒一口气，摇摇头，扯出一个有点虚弱的笑：“还好，就是……有点饿。”他顿了顿，看向霍容，眼睛亮晶晶的，“霍老师，你刚才推理的样子，真的太帅了，像电影里的侦探。”
霍容嘴角微扬——其实刚才他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但无伤大雅。
就在气氛放松的这一刻，阮昭昭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他猛地抓住霍容的衣袖，五指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霍老师，”阮昭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对……小女孩的怨念是散了，但我闻到……另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阮昭昭的视线，缓缓转向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最外围、扮演林家老园丁的NPC。
那个园丁，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他的裤腿处，正缓缓洇开一片暗红色的、粘稠的“湿痕”。而在众人手机照明晃过的地面上，他的影子……不是人形，而是一团不断翻滚、拉伸的浓郁黑雾。
“他的影子……在动。”阮昭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园丁”缓缓咧开嘴，嘴角以一个非人的弧度向上撕裂，露出黑洞洞的口腔。一个混合着铁锈摩擦和漏风气管声音的语调，响了起来：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都别走了。”
那声音嘶哑扭曲，完全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范畴。
全场的欢呼戛然而止，化为死寂。
“园丁”原本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令人牙酸的响声。他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瞳孔锁定了人群，裤腿上暗红的“湿痕”迅速扩大，滴落在地，腐蚀出小小的坑洞，散发出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恶臭。而他脚下的影子，那团翻滚的黑雾，竟如有生命般延伸出触须般的尖刺，探向最近的人的脚踝。
“导演组！这个特效和互动是不是太超前了？！”李泽强作镇定地高喊，但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别着的、从道具间顺来的短柄消防斧。
广播里一片死寂，连电流声都没有。
“嘻嘻……哈哈哈！”
“园丁”发出一串尖锐癫狂的笑声，身体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折叠、弹射，速度快成一道残影，直扑离他最近的一位女嘉宾！
“散开！按C计划！”霍容的吼声几乎在对方动的瞬间炸响。
没有排练，没有预演，但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和被霍容一天下来无形中建立的威信驱使，所有嘉宾瞬间动了起来！
人群如炸开的烟花般向四周散开，默契地清出中间通道，同时将桌椅推向通道中央制造障碍。
被当作目标的女嘉宾反应极快，一个狼狈的侧滚翻，险险避开那只枯爪。
“定！”
一声清喝。
一张黄符如飞镖般激射而至，“啪”地贴在“园丁”额心。
符纸瞬间燃起幽绿色的火焰，“滋啦”声中，“园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被震得连退数步，额头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阮昭昭站在一张翻倒的桌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握着桃木剑的手抖得厉害。但他扔符的动作，却稳、准、狠。
“它、它怕纯阳之物！火！朱砂！还有……还有高浓度的糖分干扰它的阴气流动！”阮昭昭带着哭腔，语速却飞快，“谁有高糖分的东西？！”
“能量棒！巧克力！都有！”另一个女嘉宾迅速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把糖果巧克力扔过来。
霍容凌空接住，看也不看，掰开一块黑巧，像投掷飞石般精准砸向“园丁”的面门和关节连接处。
巧克力当然伤不了鬼，但这富含能量的阳性食物砸在阴秽之物上，瞬间蒸腾起淡淡的黑气，发出“嗤嗤”轻响，成功地吸引了“园丁”绝大部分的仇恨。
“昭昭！带人退往大厅！李泽、王哥，跟我断后！”霍容一边用椅子狠砸“园丁”探来的黑影触须，一边快速下令。
“不、不行！”阮昭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泪掉得更凶，“大厅太空旷了！这东西速度太快，我们跑不过！必须进有‘界限’的地方！或者……或者找到它依附的本体尸骨！”
“本体尸骨在哪？”霍容一个矮身躲过横扫的黑影，冷静发问，仿佛在讨论战术布局。
“刚才那个大花瓶！大厅正中央的青花瓷瓶！味道最重！”阮昭昭指向暗道外。
“收到！”霍容一个战术翻滚拉开距离，“李泽！带两个人去搬那个最重的实木柜子堵住暗道口！拖延时间！剩下的人，跟我掩护，目标大厅中央花瓶！行动！”
“明白！”
令人惊叹的团队协作在生死关头爆发。
有人负责用强光手电直射“园丁”眼睛进行干扰（虽然它可能没眼睛，但强光对阴气有扰动）；有人负责快速清理通往大厅路径上的杂物；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玻璃、金属件，不顾形象地砸过去，只为制造更多阻碍。
“园丁”被这突如其来的、有组织的反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它似乎习惯于人类的恐惧和溃散，而非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抵抗。
一行人且战且退，终于退回相对开阔的大厅。
“柜子！上！”
三个男嘉宾怒吼着，将那个沉重的实木陈列柜轰然推倒，死死卡在暗道入口。
“砰！砰！轰！”
剧烈的撞击声从柜子后面传来，木屑纷飞，结实的实木柜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撑不了多久！快！”霍容脸上沾着灰，呼吸微促，但眼神锐利如鹰，锁定大厅中央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昭昭，确定是那个？”
阮昭昭用力点头，鼻尖通红：“嗯！阴气的‘根’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
“滋滋……滋滋滋……”
大厅所有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一阵空灵、扭曲的童谣歌声，在电流的杂音中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直接在脑海里回荡：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是那个小女孩的残念！它没散干净，被这东西引动了！”阮昭昭大喊，“捂住耳朵！别听歌词！”
然而，精神干扰防不胜防。
站在柜子旁的一个男嘉宾突然身体一僵，眼神涣散，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转身就开始用力拉扯那个堵门的柜子。
“他被控了！按住他！”
两个女嘉宾反应极快，扑上去死死抱住男嘉宾的腰和手臂。
“灯光要没了！”李泽看着闪烁越来越慢的顶灯，心头一沉。
“滋滋——”
最后一下闪烁，灯光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只有远处应急出口微弱的绿光，勾勒出大厅模糊的轮廓。
而在那片浓郁的黑暗中央，一个穿着红裙子、抱着破旧洋娃娃的小女孩身影，缓缓浮现。她悬浮在半空，惨白的小脸转向霍容，嘴角慢慢咧开，形成一个黑洞洞的笑容。
“大哥哥……留下来……陪我玩呀……”
阴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而来。
“游戏还没结束。”
霍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稳定力量，瞬间压过了心底泛起的寒意。
“昭昭，我需要光。能照出它‘根’的光。”
“好……好的！”
阮昭昭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恐惧几乎要把他淹没。但霍容的声音像一根锚，死死定住了他。
他哆嗦着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挤出血珠，快速在一张空白的黄符纸上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号。然后，他将符纸猛地按在自己随身带的那个旧算盘的一颗算珠上——那颗算珠，在黑暗中竟泛起一丝温润的玉光。
“以血为引，以器为凭，借一缕……浩然正气！显形！”
算珠上的玉光骤然放大，融入符纸。符纸无火自燃，却不是寻常火焰，而是化作一团柔和的、月白色的光球，稳稳悬浮在阮昭昭掌心上方，照亮了周围数米的范围。
在这特殊的光晕下，真相显现：
那红衣小女孩的下半身，根本不是腿，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沾满污垢的黑色长发，像巨大的根系又像邪恶的触手，密密麻麻地铺满地面，其中几股正悄然缠向几个嘉宾的脚踝！
而光晕照向大厅中央的花瓶时，瓶身竟呈现出半透明状，隐约可见里面蜷缩着一具小小的、缠着红绸的骸骨，正向外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就是现在！砸了那个花瓶！”霍容厉声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嘉宾们同时动手！
李泽抢起消防斧，王哥抓起沉重的铜制烛台，霍容更是直接抄起旁边装饰用的金属花架，将其作为长矛，用尽全身力气投掷出去！
“砰——哗啦！”
多重打击下，精美的青花瓷瓶轰然碎裂！
一具缠满褪色红绸的细小骸骨滚落出来，暴露在月白色的光晕下。骸骨头颅的位置，两个空洞的眼窝仿佛正“看”着众人。
“烧！快烧掉它！”阮昭昭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劈叉。
那个被控制的男嘉宾此刻眼神挣扎，竟然摇摇晃晃地走向骸骨，伸手想去触碰。
“拦住他！”
霍容速度更快。他疾冲过去，一把拽住男嘉宾的后衣领，用力将他向后掼倒在地。
与此同时——
“轰隆！”
堵门的实木柜子终于被撞得四分五裂！
黑影与“园丁”合为一体的怪物嘶吼着冲进大厅，目标明确，直扑正在骸骨旁的霍容！
霍容根本来不及回头。
他半跪在地，一手还按着挣扎的男嘉宾，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Zippo打火机。
“咔嗒。”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橙红的火苗蹿起，触碰到骸骨上干燥的红绸。
“轰！”
不知是红绸本身浸染了什么东西，还是骸骨蕴含的阴气被引燃，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呈现出诡异的青红交织之色！
“啊啊啊啊啊——！！！”
红衣小女孩的幻影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身影在火焰中剧烈扭曲、拉长，最终像破碎的镜片一样炸开，消散无形。
那扑到霍容身后的“园丁”怪物，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动作瞬间僵直，随后像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去，化作一滩腥臭粘稠的黑水，渗入地板缝隙。
火焰渐渐变小，最终熄灭，只余下一小堆焦黑的残渣。
大厅里令人窒息的阴冷和压迫感，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哒。”
顶灯闪了一下，重新亮起稳定而温暖的光芒。
“叮铃铃——叮铃铃——”
古董电话刺耳地响起。
霍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喂？”
“霍、霍老师！你们怎么样？！刚才整个古宅的电路和信号都出现严重故障，我们完全联系不上里面！现在正在组织人手进去！”导演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背景一片嘈杂。
霍容沉默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没事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还有些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嘉宾们，落在不远处的阮昭昭身上。
阮昭昭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里捧着那已经黯淡下去的算盘，月白光球早已消失。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呆呆地看着霍容，像只受惊过度还没缓过来的小动物。
霍容走过去，在众人默默注视下，脱下了自己那件沾了灰尘和少许黑水、价格不菲的定制风衣，轻轻地披在了阮昭昭单薄颤抖的肩膀上。
风衣还带着霍容的体温，瞬间驱散了阮昭昭周身的寒意。
“冷吗？”霍容问，声音有些沙哑。
阮昭昭摇摇头，仰着脸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小声说：“霍老师……你刚才指挥的样子，比电影里的将军还厉害。”
霍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用指背轻轻蹭掉他脸颊上残留的一滴泪珠。
“你也不错。”霍容低声说，目光落在他咬破的指尖上，“那个‘借法显形’，很及时。”
旁边的嘉宾们看着这一幕，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或整理衣物，或检查设备，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劫后余生，有些东西，不言自明。
刚才那一战，已经彻底重塑了他们对这两个人的认知。
一个是身处绝境依然能进行精密战术布局、将所有人潜力激发到极致的统帅。
一个是怕得眼泪直流却能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身怀绝技的玄门高手。
这两人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惊人到可怕。
[我全程屏住呼吸……这真的是综艺？]
[战术配合绝了！霍容那声“按C计划”，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阮昭昭一边哭一边精准扔符，这反差我直接嘶哈嘶哈！]
[其他嘉宾也超棒！没有一个掉链子，这才是高智商团队！]
[刚才那个影子特效和火焰……我真的不信是特效……]
[导演组电话来的时机太巧了，细思极恐。]
[只有我注意到霍容把衣服给阮昭昭披上了吗？还帮他擦眼泪！]
[这CP我磕爆！战损统帅x哭包法师！锁死！]
霍容微微抬眼，瞥了一眼角落那个恢复工作的摄像头，眼神深邃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危机暂时解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古宅风霜